0054、你有故事
「秦總,您做事太講究了,我吃了喝了,哪好意思再拿著走呀,哈哈哈。」
陳勃喝了不少茅台,舌頭根子明顯有木頭棍子支著,還好,思維不亂,尚能把話捋清楚。
太講究了,這句話,是今晚飯局開始後陳勃第八次對秦著澤重複。
王府飯莊外邊黃色計程車旁,秦著澤把陳勃扶著放進副駕位,接過葉強遞過來的一條萬寶路放到陳勃手裡。
「陳頭,回去多喝些開水。」
「師傅慢點開。」把六塊錢遞給面的司機,談好的車費,秦著澤先行付了。
陳勃人生中最有排面的第一次,是秦總給的,他大嘴一直咧著就沒合攏過,「放心吧,秦總,您交代的事一準辦,明天早晨我就去找我們呂頭給您說這事。」
面的走了,葉盈玉抱起雙臂在胸前,「沒看出這個人有多大出息呀,怎麼給他這麼好的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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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下出美女,葉盈玉站在路燈下,臉上,長脖子,露在外邊的半截胳膊以及大腿,各處皮膚溫潤如玉,引得過往醉鬼眼睛裡長出鉤子。
她這是在說秦著澤有些小題大做,王府飯莊一頓飯外加一條子萬寶路,是不是太敬著陳勃了。
陳勃確實太土,因常年曬工地,臉黑成非洲了。
如果這話是葉強或者葉修說,倒也沒啥。
但葉盈玉說出來,可就不大一樣了。
吃飯送禮花誰的錢?
全是葉家的呀。
可秦著澤是誰?
葉家倒插門女婿呀!
就是秦著澤不往多了想,葉盈玉這話也是帶了挺強的刺激性。
葉強性格比較細膩,敏感意識到葉盈玉說這話給秦著澤聽容易引起尷尬,「小玉,在帝都,咱們沒親沒顧,要想把業務聯繫成,中間沒有牽線的怎行?如果能直接認識他的東家老闆,姐夫也不願意繞這彎子。」
葉強和葉盈玉同年同月不同日,他比她早兩周墜地,所以,直接稱呼葉盈玉小玉。
小時候,葉強可不敢這麼跟葉盈玉說話。
看著葉盈玉如今姑娘二八賽枝花,半大時候,簡直就是女土匪一個,打遍多半個北奇鎮中心小學,葉強和葉盈玉同班同桌,葉強稍有不慎,就被葉盈玉給拾掇一頓,葉強哭天抹淚跑去告老師或者乾脆去三叔葉見朝那裡告狀,葉盈玉因此被葉見朝罰打過,杜和珍則因為生了個瘋丫頭而唉聲嘆氣。
聽葉強為秦著澤開脫,葉盈玉切了一聲,「切,辦事要是不講究效率和效果,豈不是浪費時間和生命,兜那麼大圈子,不如直接奔重點,沒想到你們老爺們兒辦事,居然動這麼多小九九,真夠婆婆媽媽。」
秦著澤情緒並沒因為葉盈玉而受到絲毫影響。
掏出大中華,煙盒裡面豎著三根,正好給葉強和葉修還有自己分了,把煙叼在嘴上,用力一攥空盒,揚手準確地投進路旁的垃圾箱,葉強搶在葉修前,給秦著澤點菸。
吸了一口,秦著澤的話隨著煙一起吐出來,「小玉,收酒的事情有何打算?」
秦著澤發現,吃飽喝足後站在帝都大街上的初夏夜裡聊天,別有一番愜意。
這個問題問得自帶懟性。
葉強管著運輸,你小玉負責收酒。
而我呢,只是過來幫你倆忙的。
聯繫陳勃解決運輸隊業務是在幫葉強。
你小玉的酒怎麼辦?
是要我幫忙,還是不用我管?
如果用我管,你就少給你姐夫我上課,我要說我跨過的橋比家裡的老葉都多,你信不?
秦著澤沒有像葉強那麼給葉盈玉解釋此事如何如何,而是直接切壓在葉盈玉心頭上的事。
要是葉盈玉還拿著請陳勃大吃大喝送煙的事兒揪住不放,那可以給葉盈玉在心智方面定性了。
心智太低了,不適合搞商業。
老人家咋兒說來著?
孺子不可教也!
沒錯,就是這句。
聽話聽不出音兒來,沒啥前途。
秦著澤回去可以找個合適時機向岳父建議,不能再委葉盈玉以重任,換人吧,不然會毀了葉家奶粉廠。
還好,葉盈玉倒也算得上機靈,瞥了一眼秦著澤,皺眉一笑,「姐夫,咱們回去吧,這裡好像有蚊子。」
秦著澤聽著葉盈玉說話,心中不免笑起。
呵呵,懂我的意思就行,我不會在意你剛才瞎說八道的,好歹咱是一家人,你這個小蹄子。
「是呀,怎麼忽然就有蚊子跟過來了?葉修開車,回飯店。」秦著澤看了一眼空得只剩空氣的空中。
葉強納悶,哪有蚊子?
但是,他啥也沒說。
內斂型性格,穩的一批。
葉修想啥說啥,「沒覺得有蚊子誒。」
倒是正巧有幾個帝都師範大學的女學生騎著自行車從此飄過,裙裾被帶起的風撩起,露出更大一截雪白大腿,看得葉修摸著口袋找不到汽車鑰匙,就差嘴角耷拉出一條哈喇子。
……
……
「哥倆好啊,五魁首啊,六六六呀。」
燕趙大飯店三號雅間裡,一群漢子喝得忘了自己姓啥。
一旦喝到不知道自己喝過多少杯,就會奔著喝死為止去了。
今天,凡是往飯店入股的朋友,趙旺軼一個不拉地請來喝酒,他做東請客。
「老王,你又輸了,喝。」趙旺軼和鄰座划拳,趙旺軼贏了,他一直在贏。
總是比對方晚出手,趙旺軼不贏才怪呢,趙旺軼欺負對方喝大後眼神被酒精燒得不好使。
吱吱吱。
趙旺軼腰裡響了起來,他一邊給老王一口喝乾的空杯倒酒,一邊把BP機從機套上摘下,漢顯液晶屏上出現了來電人名,「老王,你和你隔壁畢哥接著劃,我去回個重要電話。」
趙旺軼說的隔壁就是鄰座。
哪知老王不讓他走,抱著趙旺軼一條胳膊非要贏趙旺軼一回才放趙旺軼去回電話,「趙老闆,一晚上都是你贏,不行,不行,就不行。」
「老王,別說不行,男人哪能說不行吶!來,繼續划拳。」趙旺軼從新坐下。
「哥倆好啊……」
「你贏了,我輸了,我喝。」趙旺軼端起杯一仰脖子,把酒幹了底朝天,喝完後還把空杯倒提過來,讓朋友驗證他沒有藏奸耍滑,干,就要幹得滴酒未剩。
老王見終於贏了趙旺軼,高興起來。
一興奮不要緊,胃裡翻江倒海,他趕緊起身往洗手間跑去。
趙旺軼沖其他朋友說道,「各位親兄熱弟,盡情喝,我去回個電話。」
來到辦公室,趙旺軼拿起煙點著一根,想了想才開始撥號。
「啊哈,秦總,這是在哪裡呢?」
「握草,咋不早說,兄弟給你接風洗塵呀!」
「現在過來不?你有故事我有酒。」
「好好,還是我這個燕趙大飯店,雅6等你。」
撂下電話,趙旺軼啪地搓了一聲響指,他很樂意和秦著澤交往。
打心眼裡樂意。
上次,秦著澤來帝都收茅台在他的燕趙大飯店吃過兩頓飯,給他提了幾點合理化建議,趙旺軼馬上實行了,發現這幾天的食客流量增加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