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8、公仔娃娃


  只在北奇鎮的家中逗留了兩天,秦著澤再次啟程前往張垣。

  這次返張,可不是秦著澤帶著葉修只有他們二位,而是葉家廠子的幾個管事的,在大家主葉見朝帶領下,玉然奶粉廠經理葉盈玉,恆通運輸公司經理葉強,牧野養殖場經理劉慕凱,一同前往。

  葉家的幾位頭頭腦腦都要過去,當然是因為有大事情即將發生——新廠奠基。

  大人去辦正事,本來沒打算帶上葉盈然,她還要為參加魔都音樂學院的面試早做準備,可是葉盈然說總算熬過了高考,難道不應該出去放鬆一次,一句話把葉見朝說樂了,於是,把她也帶上,反正參加完奠基儀式就回來,不會在張待太久。

  北奇家中留下杜和珍與葉淑嫻看家,廠子裡的事情,幾位經理都做了臨時安排。

  三太子當然不會拉趟,它早早就跳上麵包車侯著。

  連人帶狗還有一些皮箱包包,一輛車是不可能坐的下,硬塞的話會把人擠扁,葉見朝從市政.府的一位朋友那裡借了一輛桑塔納。

  本來要借一輛奔馳裝門面,可是,跟秦著澤一說,被秦著澤一句話給否了,秦著澤說過猶不及,並不開玩笑地說,不出一年,葉家就會有自家的奔馳車開著上路。

  雖然葉見朝聽了後,非常認可秦著澤不讓借奔馳裝逼這一點,但對於不出一年能開上大奔,葉見朝覺得有點含糊,他一直想入手一輛桑塔納好久了,可是,到如今也沒實現,依舊是一輛麵包車冬涼夏熱,不過女婿有願望總是好的,葉見朝呵呵一笑,心裡非常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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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發時,秦著澤要和三太子還有劉慕凱一起,坐葉修開的麵包車,其他人坐桑塔納。

  可是,臨上車,葉見朝對已經把一條腿踏上麵包車的秦著澤壓壓手,「著澤,過來。」他重新做了安排,要葉強和秦著澤換一下,葉強去做麵包車,他要和秦著澤商量事情。

  葉強當然不願意坐麵包車,坐麵包車哪有桑塔納舒服?

  再就是三太子,葉強跟三太子不熟,和這條溫順起來像綿羊可是凶起來就是一條惡狼的大狗並排坐在後面,真是讓葉強心裡夠夠的。

  重要的是,葉強跟葉修倆人合不來,葉修開車,給葉強當司機,就葉修那驢德性,他心裡能痛快嗎?他不痛快,他能讓葉強痛快?!

  秦著澤看葉強忐忑地鑽進麵包車,想到有劉慕凱在車上,萬一二葉嗆嗆,劉慕凱咋也不會讓看著二葉動手打起來,勸架,對能說會道的劉慕凱來講,不難。

  桑塔納上只剩下葉家人,葉見朝,葉盈玉,葉盈然,秦著澤。

  誰來開車?

  葉盈玉搶著鑽進駕駛位。

  她上周把C本拿到手。

  剛拉過安全帶要系,卻被葉見朝轟了下來,「玉玉,下來,讓我開。」

  「爸,沒事兒,我在駕校練得可好了,教練師傅一直誇我車感好心理素質比別人強,你就讓我開一會兒,我開慢一點就是了,讓我過過癮。」葉盈玉笑嘻嘻地跟父親說。

  似乎每一個新手對自己的車技都超級自信,總以為不就開個車嘛,只有發生了點什麼之後,TA們方懂得痛。

  秦著澤站旁邊沒說話,心想,得了吧,你敢開倒是沒錯,可是我們敢坐嗎?汽車代步,確實是有用的好東西,可你知道不知道它也是一頭吃人的老虎嗎?你竟然還敢說拿車過癮!不要這麼恐怖好不好,謝謝。

  「那好吧,只允許你開出鎮子,等上了大馬路,你還是坐後邊去吧。」因為這一段時間以來,葉見朝的心情實在是太好啦,似乎對女兒們都不在如前那般家教嚴厲。

  不但同意葉盈玉,葉見朝還照顧到了秦著澤的感受,葉見朝懂得一個老司機坐在一個新手駕駛的汽車裡,心中會是神馬感受,尤其是聽到這個新手盲目自信後。

  「然然,坐副駕上,我和你姐夫坐後排,上車。」葉見朝鑽進汽車,秦著澤從另一側也上了車,葉盈然手裡抱著公仔上了副駕位,公仔娃娃是秦著澤第一次去帝都收酒時,逛王府井大街時給葉盈然買回來的,在別人眼裡,認為葉盈然都多大了,怎麼還送她這種兒童禮物,沒想到葉盈然放假回家拿到後愛不釋手,再大她也是個孩子。

  車子動了起來,葉修開著麵包跟在後面,秦著澤見葉盈玉已經系了安全帶,緩聲囑咐葉盈然,「小然,繫上安全帶。」

  葉盈然很聽話,拉過安全帶,扣上卡扣。

  那個年代的桑塔納不涉及減配,車子底盤非常紮實,穩穩地開起來,過了一個彎,葉盈玉腳下給油,車速逐漸變快,不一會,葉盈玉還真是沒有吹牛,她的車感相當不錯,換檔平順,給油及時,頓挫遲滯感非常不明顯,新手上路,可以說做到這種程度,已經蠻不錯了。

  可是,人經不起誇獎。

  葉見朝剛夸完二女兒,秦著澤大喊一聲,「快踩剎車。」

  要說葉盈玉反應也真是夠快,心理素質確實過硬,在秦著澤喊出時,他愣是沒有慌張,把剎車一腳踩下去。

  嗞嘎。

  刺。

  車輪被剎車片鉗死後和地面劇烈摩擦。

  先不說車受沒受損,要先看人怎麼樣,車裡的和車外的。

  葉盈玉和葉盈然都系了安全帶,當然不會有傷害。

  葉見朝和秦著澤都沒系安全帶,秦著澤喊葉盈玉剎車瞬間,伸手抱住岳父葉見朝,這樣才使葉見朝避免由於慣性磕到前座靠背上,他因為有準備,只是肩膀頂到前座略有不適。

  驚魂甫定,再說車外。

  「你們他媽怎麼開車呢,瞎了眼睛了,沒見著孩子練車子呢嗎。」

  邦邦邦,一個滿臉橫肉五十多歲的胖老娘們兒,掄起手掌不停拍打車玻璃。

  秦著澤看得最清楚,他明白是咋回事兒。

  胖娘們兒帶著一個小丫頭學騎自行車,小丫頭從大梁底下掏襠騎,看樣子已經學得半生不熟。

  最怕這種二把刀,大人在後面扶著扶著就跟不上了,車子越跑越快,孩子心裡發慌根本控制不住,最後撞牆撞樹停下為止。

  如果按著大道理,對方應該負主要責任,但是華囯交通法還是零,車輛出事,多是報警給麼麼零處理。

  好在車子衝出胡同,從桑塔納前面飛車而過,穿過小馬路,前把一歪,哐當摔倒在土地上,小丫頭爬起來,看了看搓破皮的小手火辣辣的疼,叫聲「奶奶」,哇地大哭起來。

  車外猛拍玻璃大喊殺人啦的胖娘們兒,是村會計田算冀的老婆,叫武金花,因潑辣在村里出名併名揚北奇鎮,誰傷她一根毫毛,她敢訛人家一頭牛,而且下手特別狠,曾經打瞎過陳家老太太的眼睛,並且打掉孫家二小子鐵錘的兩顆門牙,要知道鐵錘可是二十多歲磚窯上搬磚的壯小伙,就說這老娘們手有多黑。

  秦著澤只是知道北奇鎮北奇村有武金花這麼一號人,但是沒見識過。

  就沖這麼猛拍車玻璃的勁頭,秦著澤強烈感受到武金花名不虛傳。

  在葉見朝葉盈玉推門下車的同時,秦著澤唰地把玻璃搖下去,武金花的手啪地放空,磕在玻璃棱上,疼得呲牙咧嘴,暫時停止了大罵大叫,身體往後撤了一步。

  葉盈玉嘴巴厲害,也不好惹,解了安全帶就下去了,「拍什麼拍,有事說事。」

  一見是葉家人,武金花馬上聲音小了些,在鎮上首富跟前,武金花還是覺得矮人家半頭,但是聽了葉盈玉的訓斥,武金花潑勁不減,「拍你車算什麼,你們把人給撞了,砸了你的也不過分。」

  葉見朝作為大老爺們兒,肯定不會跟一個農村婦女一般見識,「玉玉,回車上去。」轉而笑著說武金花,「弟妹,咱們有話好說,都消消火。」葉見朝在秦著澤喊剎車時,看得明白,確實沒有撞到人,錢家小孫女是從車前騎著車子過去自己倒地的。

  「葉見朝,你好好管管你家丫頭。」武金花隔著汽車指責葉見朝,弄得葉見朝一臉無奈,就憑葉見朝的休養,以及在十里八鄉的首富身份,能跟一個潑婦對嚷嗎,可是,心裡真是憋屈。

  「武金花,有本事沖我來,少亂咬,看我撕不碎你。」葉盈玉一聽武金花羞辱父親,她跳著腳指著武金花嚷道。

  「哎喲,沒有天理了,殺人啦,葉家人撞了人還要打人啦。」武金花立即把頭髮揉亂,把上衣扯開一個口子,咔,一把把臉撓了幾道手印子,衝著周圍圍觀的村民展示自己偽造的成果,村民們沒人上前勸,生怕被潑婦沾惹上導致麻煩上身經濟受損。

  像武金花在光天化日下這麼明目張胆造假現場的人,確實不多見,不過,那時法律執行起來很操蛋,傷與不傷,若不是重傷,最多是公家或者派出.所給調解一下拉倒,說白了,武金花就是想訛人一點錢展示一下自己的潑勁。

  聽到喊聲,錢家的人呼啦出來一大群,手裡拿了鐮刀斧頭老撅頭,往前推四十多年,這些人絕逼是一股打土豪劣紳的有生力量,就是腦子進了豬下水,被人點捻他們就放炮,從不問青紅皂白。

  葉強葉修劉慕凱手裡拿了傢伙站在葉見朝身邊,葉家能把廠子做起來,絕不是僅僅勤勞傻干,沒有幾個敢幹架的後生,村民敢今天偷你一塊磚,明天掀你一塊瓦,後天拆了你廠子搬到他們家去。

  看上去葉強比葉修斯文,但是動起真格的,比葉修可不含糊,(那個年代,禁槍不嚴),「你們誰不要命,就第一個過來。」牙齒咬的能斷鋼碎鐵。

  劉慕凱手裡攥著殺豬.刀,葉修甩掉T恤,露出一身好膘,左手匕首右手砍刀。

  眼看要大動干戈兩敗俱傷,葉見朝從車裡拿出大哥大開始撥打麼麼零,跟他們一群傻逼窮鬼拼命,太虧了,不值得。

  劍拔弩張時刻,只見桑塔納後門從內打開,先是一隻鋥亮黑色真皮皮鞋伸出來,在地面上踩實,然後是一個留著背頭一身好料子衣服特顯洋氣的男人站在車旁,啪,搓了一聲響指,俊朗的臉上帶了笑意,「稍安勿躁。」

  氣度,多麼淡定從容。

  站姿,多麼地玉樹臨風。

  秦著澤微微彎下腰,「小然,公仔用一下。」

  葉盈然早被外邊一觸即發的場面嚇得臉色發白,她木訥地把手裡緊緊抱著的公仔默默遞給姐夫,不曉得姐夫是不是要用一個棉布做的玩具,自不量力地去抵擋鐮刀斧頭,難道公仔會施魔法?

  秦著澤從出現,就成為焦點。

  場面一度平靜下來,在一群老土當中,秦著澤實在是太明星了。

  沒有說什麼,秦著澤笑了笑,一手掂著公仔,一手抄進口袋,邁著不緊不慢的步子,後背筆直地往包圍圈走去。

  田家的人雖然橫眉立目,但是見到秦著澤面帶笑意,手裡拿著一個布娃娃,沒有寸鐵,不帶有一丁點惡意,不知道該怎麼辦。

  就在一片茫然無措中,葉家人緩緩移動腳步,居然給秦著澤讓開一條路。

  但是,總有愣頭青,只聽田算冀的侄子田晟旺暴喝一聲,「想跑,沒門兒。」

  他真就跳出來用一把鐵杴攔住了秦著澤的去路。

  臉上一道紅色刀疤,如蚯蚓蠕動。

  秦著澤臉上毫無懼色,腳步不停,用看螻蟻的目光盯了田晟旺一眼,「讓開。」

  聲音不大,但是丹田氣十足,配上犀利的眼神和凜然正氣,田晟旺被搞得一哆嗦。

  氣概這東西,確實有殺傷力。

  不過,愣頭青就是愣頭青,晃了一下手中鐵鍬,「想跑,沒門兒。」把話再次重複一遍,田晟旺好像天生就會這一句。

  「哄個小孩子,也能把你嚇成這樣,真是令人呵呵了。」秦著澤看了一眼手中公仔,輕笑一聲。

  田晟旺先被秦著澤的氣場給震了一下,然後,扭頭看後面。

  其他人也同時看秦著澤去的方向,這才注意到田家小孫女正在人圈外抹擦著眼睛哭,只是沒開始那麼哇哇哭,而是嚶嚶啜泣,可能是被大人們掐著傢伙要拼命的陣仗給嚇到了。

  在田家人,葉家人,和看熱鬧不怕事兒大的吃瓜村民注視下,秦著澤走到小女孩身旁,提了一下褲管,蹲下來把手中公仔娃娃遞到小孩眼前,「小寶貝,告訴叔叔,你叫什麼名字?」臉上笑出兒童節目綜藝主持人的親和力。

  小女孩看了眼帥氣乾淨的蜀黍,又看到漂亮的芭比娃娃,忽然就不哭了,眼睛饞饞地盯著娃娃再也不想動眼珠。

  「叔叔抱抱你,可以麼?」秦著澤笑得眼睛眯起,把娃娃塞到小孩手裡,掏出紙巾給孩子沾了沾臉上淚珠,擦了鼻子底下的清鼻涕,「哭得人會變醜,會笑才漂亮,給叔叔笑一個。」

  孩子笑了,秦著澤把她抱起來,「叫什麼名字?」邊回到人圈裡邊笑問。

  「叔叔,我叫囡囡。」

  「小囡囡,名字真好聽,誰給你起得哦?」

  「媽媽。」

  「媽媽上班去了?」

  「媽媽死了。」

  聽到囡囡說媽媽死了,秦著澤愣了一下,不過囡囡看到秦著澤忽然收起笑容,她馬上說,「叔叔,您叫什麼名字?」

  「叔叔姓秦。」

  「秦叔叔,為什麼送我禮物?」

  「因為哭得人會變醜,叔叔不想你變醜。」

  「秦叔叔你真好,謝謝秦叔叔。」囡囡垂下睫毛開始專心擺弄芭比娃娃,摸摸娃娃的高鼻樑藍眼睛,動動金色捲髮,臉上露出笑容。

  坐在地上撒潑的武金花,見秦著澤抱著她的孫女,「少來這套,放煙霧彈在這裡不好使,把孩子給我放下,你誰呀?」並指著葉見朝嚎,「葉見朝,今天你開車撞了人,趕緊賠錢,別以為你有倆臭錢就能在路上橫行霸道,賠錢,賠錢,快賠錢,誰來了都不好使。」

  這個潑婦居然不知道葉家贅了一個女婿。

  其實,不是她不知道。

  而是她只曉得葉家贅了個傻女婿,這個長得像電影明星一樣的男人,絕不可能是葉家女婿,但是,他從葉家人坐的汽車裡下來,一定跟自己是對立面。

  在場各位,忽然恍然大悟,對呀,這個人是誰?看長相明明是葉家女婿,可是這麼精神這麼君王帶笑,不應該是呀?

  鎮上,各家過各家自己的日子,除了葉家家族的人,在家族會議上得知秦著澤被葉家大家主重用了,外人有幾個知道的?很多人,還把印象停留在葉家女婿是個八百斤碌碡軋不出半拉屁的窩囊廢。

  難怪他不拿出刀子對付田家,卻去給田家孩子送玩具,這連里外都分不出來,長得帥又有個屁用,以前聽說他特別不愛說話缺心眼兒,這回見識了,雖然倒是能說幾句了,卻是去哄仇家的孩子,他還真傻。

  不過,很快就沒人這麼認為了。

  葉盈玉因為武金花羞辱父親,跳著腳要過去撕了武金花的臭嘴,被葉見朝和從車上下來的葉盈然死死拽住。

  秦著澤沒有理會潑婦武金花,而是抬手輕輕一撫,讓大伙兒靜下來,「孩子最乾淨誠實,到底我們的汽車撞沒撞到人,大家聽聽囡囡自己怎麼說?」

  接下來,秦著澤和囡囡一問一答。

  「囡囡,告訴叔叔,剛才是不是在學自行車?」秦著澤笑著,親切地問。

  和小孩子講話,大人一定要保持微笑,不能因為成年人生活不易卻把怨氣露給她,那樣會嚇到天真純性的孩子。

  「是的。」

  「學習自行車,是誰在幫你扶著車子啦?」

  「奶奶。」囡囡看向地面上的奶奶,她露出怯怯的眼神,把公仔娃娃緊緊抱著。

  奶奶披頭散髮,臉上抓破,衣服撕了口子,扣子都掉了不顧露出大白膘,面孔猙獰可怖,著實嚇到囡囡。

  在孩子純性的世界裡,最見不得醜惡,她會在意識中把一切醜惡不由得妖魔化,她怕妖魔鬼怪。

  「那你告訴叔叔,你是怎麼從胡同里衝到馬路上來的?」

  「車子太快了,控制不住。」

  「那你還要告訴叔叔,汽車碰到你嗎?」

  「沒有碰到我,是我自己摔倒在地上的,不怪叔叔。」

  「那跟叔叔說一說,都把你哪裡摔疼了?」

  「這裡,這裡,還有這裡。」小囡囡把公仔娃娃托在臂彎里,指著搓紅破了一層皮的手心,又指了青腫的膝蓋,眨著大眼睛不斷說著這裡。

  娃娃比較大,差點沒托住掉下,秦著澤幫囡囡扶了娃娃。

  「痛不痛?」

  囡囡點點頭。

  「叔叔帶你去醫院擦些藥吧。」

  囡囡搖搖頭。

  「為什麼不去?」

  「叔叔,我經常挨摔,習慣了。」囡囡緊緊抱住公仔娃娃。

  媽咪不在,可憐的孩子。

  事實在囡囡的敘述下,清清楚楚。

  「叔叔給你一張票票,你要不要?」

  囡囡搖頭。

  「為什麼要拒絕叔叔呢?」

  「學校里老師說過,不能隨隨便便要別人的錢,因為別人靠勞動掙錢不容易。」

  「真是個好孩子,可是叔叔要是說拿著票票去買好吃的吃下去,身上摔得傷就不痛了,你要不要呢?」

  囡囡搖頭,「叔叔,沒用的。」

  一句話把秦著澤給逗樂了起來,周圍的人,也因為孩子天真可愛嘴巴乖巧跟著一起笑了。

  田家人陸續把手裡的傢伙大頭朝下。

  不是所有田家家族的人都是混蛋,武金花理虧,越聚越多的村民都聽到了看到了,眾目睽睽下,胡鬧不能沒有底線,社會主.義紅旗下,早已脫離山頂洞人的蠻荒時代若干萬年,節操,總有人會要一點點的。

  儘管囡囡不要,秦著澤還是掏出一張五十的票票塞進孩子小手裡。

  沒媽的孩子真可憐。

  「放開我孫女,今天你們打了人,不拿出兩千塊錢別想走,誰敢走,看我田家兄弟打不死你們。」武金花從地上爬起來,如笨豬出欄般,撲向秦著澤奪孩子。

  想用汽車撞人訛錢,被自家孫女說實話給攻破,武金花只好誣陷葉家打人,不然自己糟踐自己白費功夫。

  真是個臭不要臉的潑賴。

  秦著澤真想一腳把她踹個底朝天。

  但是,秦著澤只是靈巧一閃,閃了武金花一個狗啃車。

  身體臃腫,太笨重了,撲在桑塔納上,牙齒竟然把車漆給啃下一塊,就說這牙有多剛,心有多歹。

  嗷。

  武金花捂著嘴嚎叫,「殺人啦。」

  她剛要再發飆,只聽一聲暴喝,「武金花,怎麼又是你!上回訛人,拘留你,在小黑屋沒受夠罪咋滴!」

  三位警.察來到人群里,腰裡晃蕩著鐵銬子,大檐帽上的警徽閃閃發光,威嚴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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