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7、天地英雄(求訂閱求月票)
「我提議,我們一起敬秦總一杯,
秦總領著我們出來長本事長見識,回國後,還要帶著我們創業,
今天的好生活是秦總給的,明天的前途,也要靠秦總領路,我們一起謝謝秦總。」
梁明麟不會喝酒,但是會說。
「敬秦總。」
「敬秦總。」
挨個站起來,跟秦著澤碰杯。
隔著火鍋夠不著的,還繞過半拉桌子過去,雙手捧杯跟秦著澤碰得清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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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很快就被碰杯聲和咕嘟嘟的火鍋搞起來了。
葉修一開始就選了挨著吳丹的座位,等捉對兒互敬一開始,葉修笑成一座彌勒佛,以敬酒之名和吳丹套近乎。
摳腳大漢陡變尋花老手,忽然巧舌如簧,把吳丹從頭髮梢讚揚到腳後跟,那個賤勁兒就別提多麼舔了,能讓人起一身雞皮疙瘩。
意想不到的是,平時不愛說話的吳丹,居然吃這套。
被葉修逗的不停地笑。
可能是吳丹相貌平常,性格不活潑,上學期間沒有被男生窮追爛打過,終於有一個男人把她當回事了,她感覺異常美妙。
另因憋在到處都是歪果仁的廠子一線,久了,就會寂寞難耐。
野百合,一時間找到了春天。
世上沒有配不配,只有對不對。
遇見了,首先要開心,才有後續發展。
郭榮棋一杯酒下肚,和梁明麟講起了他們東北老家,大興安嶺上有成群的野豬和一掌能拍死野豬的熊瞎子,還有獵人頭戴鹿角面具吸引野鹿群以及挖老山參淘金沙和一些有關山里詭異現象的陳芝麻爛穀子,很多故事都是他從他爺爺和他爹那躉過來的。
唐興舉駱小寧兩口子一起端杯,從秦著澤開始敬,打了一圈,就差說回國後我們奉子成婚,各位記得隨份子哈。
王語柔今天破例倒了紅酒,趁著別人不敬秦著澤時,她溫婉一笑,端起紅酒杯,「秦總,我敬您。」
秦著澤笑笑,點點頭,沒客套啥,碰杯喝了一口後,點著一根煙,彈彈灰,笑著問,「語柔,這麼久在外邊,想家了吧?」
平時,單獨相處時,秦著澤不問這個,只談工作。
人多在場,隨口關心關心,免於讓王語柔想多了。
王語柔放下酒杯後,拿起漏勺給秦著澤撈火鍋里的羊肉片,又往鍋里撥了些大白菜葉,用漏勺往燙里杵,聽到秦著澤問話,沒看秦著澤,笑著點點頭,回道,「嗯嗯,秦總這麼一說,還真是有些想我爸爸媽媽了。」
馬上又說。
「不過,馬上就要回去了,很快就見到他們。」
「廠子一旦運轉起來,以後會更忙,回家陪父母的時間會更少,
這樣,回國後,公司再聘一位秘書,
把你的工作負擔減輕一點,你就可以騰出一些時間,回家陪陪父母了,
女兒是父母的心頭上最嫩的那塊肉哈。」
秦著澤把身體靠在椅子靠背上,揚起頭望著白色牆壁,緩緩呼出一口煙,若有所思地道。
王深林在貸款上幫過玉然公司一個大忙,又是玉然奶粉廠的金融顧問,哪能每天讓他的女兒這麼忙累。
王深林的面子,咋著也要多少顧及一些。
玉然集團在發展中會不斷擴張,將來的資本市場,格局瞬息萬變,誰大誰強,誰強誰長。
企業跟金融部門緊密相連,打好關係是必須的。
王深林跟秦著澤打過招呼,希望秦著澤幫忙照顧著點王語柔。
雖然王語柔干工作自願當拼命三郎,可是秦著澤要考慮事情周到一些。
真要給累出毛病來,沒法跟王深林解釋。
女孩子,年紀輕輕幹活太拼命,等上了年紀會各種毛病上身。
窮養兒,富養女,不止是培養孩子的意識觀念問題,還包含了身體健康。
大小子,多幹活更結實。
丫頭,累著了,落病根。
「不不,秦總,我不累,能行的,請不要再聘人。」
不知為何,王語柔手一抖,漏勺從手中滑脫,從鍋裡帶出一點熱湯,灑落在她的手背上。
哎。
王語柔被熱湯燙的發出一聲輕呼。
秦著澤立即坐直身體,扔掉手中煙,「燙到了吧?我看看。」
伸手抓住王語柔的手,瞅了一眼,命令葉修,「二修,趕緊跟店主要些牙膏來。」
葉修正在跟吳丹吹他在上谷市北奇鎮如何能呼風喚雨以及小時候在磚窯上的糗事百科,被秦著澤一叫,不敢耽擱,「丹丹,一會兒再給你講。」
麻溜挪動著一座肉山,撩開門帘出了包廂。
「怎麼樣?」
「沒事。」
「如果不起泡,抹上牙膏止疼就好。」
「秦總,不會有事的。」
「也不能大意,有些燙傷,屬於慢性燙傷,最開始看不出有問題,後來會發現挺嚴重。」
「嗯嗯。」
秦著澤托著王語柔修長的燙手,和王語柔一言一語地說話,忽然,覺察到周圍環境不對勁。
怎麼這麼安靜。
只剩下火鍋沸騰的咕嘟嘟。
秦著澤抬頭一掃。
嘿,其他手下靜靜地瞅著秦著澤和王語柔,以及瞅著大手托著小手。
王語柔當然非常敏感,臉一紅,「秦總,真的沒事兒。」
把手馬上往回縮。
「別動,還沒上牙膏呢。」
秦著澤練過太極的手可是反應又快又有鷹力。
同時,秦著澤喊葉修,催他快點,「二修,能快點嗎?」
在一眾目光里,秦著澤絲毫沒有慌亂或者不好意思什麼的,淡定從容。
以長者的姿態,捏著王語柔的手。
門帘起處,秦著澤剛要數說葉修怎麼這么半天才把牙膏找來,哪知看到的卻是德國人。
「晚上好,秦總。」
克洛特露出巴結人的那種笑。
「克洛特先生,您怎麼來了?」
「秦總,找你找的好辛苦?哈哈,火鍋,喔,非常地道,我也想吃,可以嗎?」
「明麟,榮棋,你們誰去給克洛特部長拿把椅子?」
「謝謝秦總,蹭飯的感覺真好。」
克洛特接過郭榮棋遞過的椅子說聲謝謝,沒忘了幽默一小下。
郭榮棋面無表情地回到自己座位。
克洛特賤兮兮,訕笑著坐下後,才注意到秦著澤托著王語柔的手,「秦總,王秘書的手出了什麼問題?用幫忙嗎?」
「燙了,不用。」
秦著澤始終是平平淡淡的表情和語調。
這時,葉修帶著風聲,躥了進來。
一百個了解葉修的人,會有一百個人說,葉修如此著急麻慌,絕不是因為王語柔的燙傷著急跑回來,而是為了繼續忽悠吳丹。
秦著澤把克洛特晾在一邊,擠出一坨牙膏到王語柔手背燙傷處,非常專注地用指肚磨開,塗成薄薄一層,「好了,吃完飯後,洗掉看看,估計問題不大。」
並拿起漏勺撈起一塊涮好的大白菜,用王語柔的筷子給撥到王語柔的碗裡,「吃吧,吃飽了就不疼嘍。」
駱小寧用極小的聲音在唐興舉耳邊吹出聲音,僅限於唐興舉能聽得到,畢竟秦秦著澤是老闆,她不敢冒失,「哇塞,好感動。」
「我也能做得到。」唐興舉眯了女票一眼。
卻被駱小寧翻了個白眼,「又沒拿你跟秦總比,緊張啥呀!」
局外人不得不把秦著澤和王語柔往一塊扯,可是,又覺得哪裡不大對。
說悉心,秦總真夠悉心。
但秦總給人的感覺,那眼神和表情,更像是王語柔的一位父輩或一位大哥。
「喝酒。」
秦著澤見手下愣磕磕瞅他,簡單笑笑,表現出毫不考慮對他的異樣眼光,倡議一起喝一個。
都把酒杯高高舉起,唯獨克洛特兩手空空。
待秦著澤注意到克洛特時,克洛特攤開雙手聳聳肩膀,眨巴著棕色眼珠子咧著大嘴,哥們兒,沒我酒杯。
「二修,跟服務員要個酒杯給克洛特部長。」
秦著澤把杯放下。
葉修撩開門帘出去拿了酒杯回來,嘭,蹾給克洛特,故意沒好氣。
克洛特沒惹過葉修,可是克洛特的司機巴拉克威脅過葉修。
現在仗著人多,在自己主場,葉修摔摔打打,使臉子給克洛特。
「謝謝。」
克洛特笑著對葉修言謝時,葉修已經轉身把臉盆那麼大的屁股蛋子沖向了克洛特。
秦著澤看別人非常不待見克洛特,搞得克洛特挺可憐,那麼大的人,還是個部長,於是,秦著澤拿起酒瓶子咚咚給克洛特倒上酒,笑著再次端杯,「來,一起喝一個。」
並衝剋洛特揚揚杯子,表示禮貌。
他沒有像手下一樣,對克洛特橫鼻子豎眼。
而是包容大度。
五位員工被從廠子裡驅逐,不能全怪克洛特,他代表了公司的利益。
手下可以使臉子給克洛特,秦著澤作為老總,不能睚眥必報。
企業之間,談的是長遠合作,而不是結個人恩怨。
在秦著澤心裡,沒有對克洛特有太多成見。
克洛特對秦著澤也沒有當面粗魯對待過,背後爆粗口,誰也看不到,不作數,這個看上去總是能以靜制動的華囯帥男人,讓他又恨又佩服,一手乾坤大挪移,給克洛特上了深刻一課。
「Cheers!」
秦總能給他好臉色,令克洛特忐忑的心,稍稍平復下來。
秦總後天要飛走了,克洛特必須抓住和秦著澤幾乎僅有的一次接觸機會,繼續談合作的事兒,他可不想糟老頭子拉姆總裁用水杯給他開瓢。
錯過了秦著澤,謳得堡要另闢蹊徑,費周折找合作夥伴開闢華囯市場,代價和成本到底高還是低?謳得堡高層心裡有逼數。
不然不會授權給克洛特,無論怎樣,只要秦總同意合作就成。
克洛特也是攥著這個底線,才跑斷腿找了半座柏林城,找到秦著澤的。
「Cheers!」
秦著澤也說了一聲乾杯。
一口綿竹劍南春入喉,讓克洛特呲牙咧嘴。
挺好的川酒,克洛特不識貨。
「克洛特部長,以前品過華囯白酒?」
「有喝過,今天第二次。」
「克部長以為華囯白酒味道如何?」
「好,好極了。」
上趕著求秦著澤來了,當然要說華囯的酒香。
既然你說好,那就好好喝。
「榮棋,跟克洛特部長喝一個。」秦著澤快速用眼光把手下劃拉一圈,「榮棋敬過後,大家挨個敬克洛特部長,一定要克洛特部長喝到位。」
喝到位!
手下都懂秦總說的這仨字的含義。
於是,郭榮棋端杯伸過來,「尊敬的克洛特部長,我們華囯人喝酒有個習慣,如果互相敬酒,對等喝才夠朋友。」
他舉起酒杯,用另一隻手的兩根手指,比了一下杯中白酒的高度,「喝一半,如何?先喝為敬。」
仰脖子,一大口,白酒下去半杯。
「秦總,郭的意思是我也必須喝這麼多,否則不禮貌,是嗎?」克洛特問秦著澤。
秦著澤衝剋洛特中肯地點點頭,算是回答。
克洛特瀟灑地喝下杯中酒的一半。
老克有點量。
把杯放在桌子上,克洛特張嘴要跟秦著澤談來意,「秦總,我們合作的……」
「興舉,你不敬一敬克部長?別等克部長挑理。」秦著澤沒等克洛特把話說完,笑著說唐興舉。
唐興舉心領神會,端起杯,「克洛特部長,敬您一杯,先干為敬。」
杯中酒下肚,唐興舉很會喝酒,乾杯後,把杯子倒過來,證明滴酒沒剩。
克洛特看了一眼秦著澤,秦著澤笑笑,點頭,老克,干吧,不干不講究。
干。
克洛特一仰脖子。
很豪邁。
學著唐興舉,把杯子倒過來,滴酒不剩。
克洛特臉上露出一絲得意,小樣兒,喝酒,誰不會鴨?
「明麟,該你了。」秦著澤給克洛特倒滿酒杯,笑著道。
在他拿起酒瓶子時,王語柔試圖倒酒,倒酒這樣的事情哪能勞駕老闆呢?卻被秦著澤制止了。
秦著澤給克洛特倒的那叫一個滿,「克洛特部長,想必你有所了解,華囯倒酒以滿為尊,請吧,我們的梁部長要敬你。」
梁明麟杯子裡沒剩多少白酒,他咬咬牙一口乾了,本身不能喝酒的人,已經盡力,並學著唐興舉把杯倒提,滴酒未剩。
那神態,好像他是從水泊梁山上下來的大哥。
酒量不夠,裝逼來湊。
都知道梁明麟不沾酒,雖然幹掉的酒不多,還是迎來了一片掌聲。
克洛特不明白咋回事,以為鼓掌在為他打氣,克洛特心中陡然升起一波豪氣,分三口,愣是把一杯白酒給灌了下去。
把駱小寧和吳丹她們這些女流看笑了。
這個德國佬,傻大個呀。
明擺著這幾個人灌你呢,你不收著點就算了,還逞能!
「克洛特部長,我跟你走個大的。」葉修倒了滿滿一杯。
說這話時,葉修斜眼看了吳丹一眼。
不是為了在吳丹跟前故意豪氣干雲,他真不見得這麼個喝法。
「葉部長,喜歡你這性格,干。」克洛特把秦著澤給他再次倒滿的酒兩口乾下。
在第一次會晤時,秦著澤介紹葉修,用了後勤部長這個銜,所以,克洛特就記住了。
「小寧,丹丹,你們在謳得堡公司學了那麼多東西,敬克部長表示謝意。」秦著澤繼續倡議。
咚咚咚。
又是一杯。
「克洛特部長,不要多喝,就這些。」秦著澤給克洛特倒得少之又少。
並端起杯,「這杯,我喝一個滿的。」
王語柔要端杯,被秦著澤壓壓手制止了。
一仰脖,秦著澤喝下去,把杯子亮給克洛特,還用手指轉著杯子捻了捻。
通過舉起的酒杯,秦著澤看到了克洛特被酒杯弧面搞變形的臉。
「天——天——天地英雄。」克洛特眼睛變小,舌頭根子支上了火柴棍,指著秦著澤,豎起大拇哥。
伸手去拿酒杯,居然沒拿準。
酒杯被他僵硬的手指頭杵翻。
得虧杯子裡酒不多,否則真是浪費糧食。
「克部長,今晚找我何意?」秦著澤歪頭瞅著克洛特。
僵。
硬。
傻。
克洛特拉閘了,酒量不海。
海也不行,一圈人灌一個人,只能有一個結果。
「秦——秦總,你——你說咋辦就咋辦。」
說完,腦袋臥倒在桌子上不再動彈。
你說咋辦就咋辦!
不知道克洛特說的是喝酒,還是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