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6、傳送信心


  「也就是說,我們除了賒欠原材料的這些款項之外,並沒有多大實質性的虧損?」

  聽完原來叫財務科現在改為財務部的負責人葛嘗路抱著帳本匯報完畢,秦著澤追問一句。

  這些天,財務部的人五加二,白加黑,把申汽公司的帳目整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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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坐在董事長辦公室里匯報,算是比秦著澤給的期限提前一天完成。

  把財務部的人召喚回來後,秦著澤首先給他們解決了萬承奇拖欠的工資,他們對秦著澤感恩戴德,幹活自然就會賣力氣。

  「秦董,是這樣的。」

  葛嘗路點頭回道,會計奚夢瑤和出納苗東跟著點頭。

  汽車廠從給工人停發第三個月工資時,生產就停了下來,當時,ZF有介入,不過,僅僅是走個形式而已,對於一家民營企業而已,想讓ZF出補貼救活廠子,門兒都沒有,倒是在廠子盈利期間,大小閻羅從廠子沒少吃拿卡要,見廠子完蛋了,跑過來以官方名義介入,也只是過來走個過場,沒使個手腕把廠子以某個名目倒騰給自家的親戚就算好官。

  回過頭來看停產早這件事情,反而不是壞事。

  早,生產量就少。

  使用的原材料就少,賒欠就少,損失的資金也就少。

  連上拖欠的工人工資,所有的欠帳都算下來,攏共有四百多萬。

  這個數額,對於秦著澤而言,毫無壓力。

  「奚姐和苗哥先回部里,葛部長留一下。」

  秦著澤非常親切地說道,馬上吩咐王語柔,「語柔,把咖啡和茶葉拿兩盒給奚姐和苗哥。」

  奚夢瑤和苗東有些受寵若驚,推辭兩句,拿了東西,說聲謝謝秦董走了。

  「秦董人真好。」

  出門走了幾步,奚夢瑤跟苗東小聲說道。

  「人跟人的差別真夠大呀,萬承奇活該完蛋,瞅瞅人家秦董多麼仗義,一上來先把員工工資給付到位,這相當於給大伙兒吃了一顆定心丸,跟著這樣的老闆干,渾身是勁。」苗東端著手裡的茶葉盒子,擰開蓋子聞了聞,捏出一點瞅了瞅,「這茶葉真香,什麼茶?」

  奚夢瑤看了一眼苗東手裡的片狀茶葉,「我看是西湖龍井。」她娘家家裡條件還好,見得東西多一些。

  「好茶,好茶。」苗東丟進嘴裡,咂摸著笑起來。

  「大東,趕緊回去泡一杯,你那三毛一斤的花茶跟這個沒得比。」奚夢瑤說著苗東,看了眼手裡的咖啡。

  包裝上印了倆字,雀巢。

  奚夢瑤喜形於色。

  葛嘗路坐在董事長辦公室里,不停地眨著眼睛,心裡琢磨秦董把他單獨留下要幹啥。

  因為不知道好事壞事,他略顯忐忑。

  前任董事長每次把他叫過來,都是像審賊一樣,好像他做了假帳,從中抽了水似的。

  葛嘗路落了怕見老闆後遺症。

  這次,秦著澤派王語柔去請葛嘗路回來照常上班,開始,葛嘗路死活不肯,王語柔拿著秦著澤親筆寫的一封信去了,葛嘗路才試探性地回崗,哪知道秦董說話算話,葛嘗路一到了廠子,他的工資就拿到手。

  秦著澤寫的信上,就五個字,回來領工資。

  「老葛呀,你有一項任務,抓緊弄出來。」

  有葛嘗路的手下在場,秦著澤稱呼他葛部長,沒旁人,直接叫老葛顯得更親切,秦著澤笑著說完,丟一根大中華過去。

  葛嘗路見菸捲飛過來,抬起屁股伸手接住,摸出打火機,伸到嘴邊剛要打火,忽然想到不是應該給老闆先點上嗎?連忙從沙發上站起來,舉著打火機奔秦著澤過來。

  秦著澤朝葛嘗路比劃一下手裡的火機,嚓。

  葛嘗路又退回去。

  點著煙,葛嘗路問秦著澤,「秦董,啥任務?」

  「抓緊時間把公司財務制度制定出來,可以參考國外發達國家公司的,藍本在王秘書手裡,回頭她會給你送過去,訂好了以後,拿過來,我先看一下,這個還要上會討論,修訂後嚴格執行。」

  聽到葛嘗路爽快答應後,秦著澤吐了一口煙,繼續說,「錢款會陸續打進帳戶,首先要堵窟窿,把支出報表在廠區公示欄進行公示。」

  葛嘗路聽得懂秦著澤的意思,這是要讓全廠所有人知道,申城第一汽車公司誰的錢都不欠了,這是給員工傳送信心。

  人心惶惶之下,這個信號是必要的。

  閒聊了幾句其他的,秦著澤讓葛嘗路回部里忙,等葛嘗路抬屁股告辭時,秦著澤說,等一下,拉開老闆桌的櫥子,「把這個拿上。」

  一條大中華放在桌面上,秦著澤往前一推,哈哈一笑,「別跟我客氣,拿著。」

  葛嘗路到嘴邊的話,只好咽回去,不過還是笑呵呵客氣一句,「秦董,我拿兩盒抽就行,不能都給占有了。」

  「拿著,我這還有呢。」秦著澤拿起來,衝著葛嘗路搖晃搖晃。

  「那謝謝秦董了。」葛嘗路過來雙手接了,離開董事長辦公室。

  把煙夾在胳肢窩底下,葛嘗路哼著小曲走在回財務部的路上,記憶里,他好久沒有如此開心地哼過曲兒啦,迎面走來一人。

  「葛部長好心情呀!」

  袁舒森站下來,雙手捂在手杖橫柄上,笑著說道。

  葛嘗路正在心裡美滋滋低頭走路,抬頭一瞅,心裡噁心一下,「怎麼碰到這個老傢伙了?」

  「袁總好。」葛嘗路不疼不癢地跟袁舒森打了個招呼。

  作為財務負責人,葛嘗路最清楚袁舒森是怎麼回事,廠子垮掉,袁舒森可肥了,每年,袁舒森都會從帳面上取走大量的錢,廠子用鋼都是經他的手。

  葛嘗路更清楚,袁舒森的鋼比市價貴多了,最低時候,也要達到市價的近兩倍。

  導致全廠員工最終散夥沒飯吃,跟這個老傢伙有直接關係,利用萬承奇外在邊遍插彩旗的空檔,袁舒森不停地從廠里抽血。

  葛嘗路跟袁舒森打了招呼,想趕緊離開這個大瘟神。

  越想走的快,越是不讓走。

  「葛部長消費不低呀。」袁舒森盯著葛嘗路胳膊底下夾的整條中華煙。

  「啊。」

  應付了一聲,葛嘗路沒做解釋,擦肩而過。

  二股東又怎麼樣?!

  你給老子沒帶來過任何好處,老子鳥不著你。

  袁舒森吃了一個癟,拄著手杖,邁著慢四迪斯科舞步走向董事長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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