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46、雪國列車
「Nice!」
安妮趴在臥鋪上,兩手托著天使般的臉龐,閃動長睫毛,讚美華囯的大好河山。
她和姐姐艾米是用站台票上車的,幸運的是今天臥鋪沒有售罄,於是,上車後補了兩張臥鋪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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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心情非常愉悅,兩隻腳丫翹在空中不時地踢蹬兩下,腳丫非常白。
夕陽金黃色的光被雪地反射後,透過車窗,灑在安妮的金髮上,現在列車上缺少的不是食物不是水,而是一個畫師。
要是有個妙手丹青就好了,這是一幅無法用語言來讚美的畫面。
聽到安妮說話,秦著澤把手裡的《戰爭與和平》倒扣在臥鋪上,一條毛毯一直搭在腿上蓋著他的下半身,火車走向北方更高海拔,氣溫比不得帝都。
他讀到了娜達莎在傷兵堆中找到了瀕死的安德烈,秦著澤心中略有惆悵,列夫托爾斯泰的筆觸很深,刻畫人物入木三分,讓讀者很容易被帶入故事裡。
頭靠在格擋板牆上,看了一眼火車外邊的皚皚白雪和遠山,秦著澤收回目光靜靜地望著安妮的頭髮。
察覺到秦老師在望他,安妮歪頭瞅過來,微微笑起,沖秦著澤忽閃一下長長的睫毛,「秦老師,我打擾到您看書了嗎?」
秦著澤微微搖搖頭,沒說話,嘴角帶出一絲絲笑意,微垂著眼皮望著安妮。
安妮側頭眨動睫毛慵懶地一笑的樣子,更是美翻了。
秦著澤欣賞安妮的美,心中帶著一種不可名狀的信仰,純淨而又漫無目的,像是在望著親手撫養成人的孩子。
「秦老師,你是不是有些不舒服?」安妮望著秦著貌似打不起精神的樣子,以為秦著澤怎麼了,關心地問道。
坐在過道壁凳上的王語柔聽到安妮問秦著澤身體不舒服,立即放下手裡的《飛鳥集》,走過來,「秦董,您不舒服?是不是感冒了?」王語柔關切地問道,眼睛裡浮起一絲隱憂。
「沒有。」秦著澤把頭離開板牆,擺擺手,「看書久了,頭和頸椎有點累,沒事兒的。」忽然想到了什麼似的,秦著澤問王語柔,「那台相機帶著嗎?」
「帶著呢,我現在去取嗎?」王語柔意識到秦著澤既然問相機一定是要用相機拍什麼。
待秦著澤點點頭,王語柔很快從皮箱裡取來了從歐洲帶回來的徠卡相機。
因為價格昂貴,王語柔用雙手拿好它遞給鋪上的秦著澤。
「安妮,你還能保持剛才看外邊雪景的狀態嗎?我要為你拍一張照片。」秦著澤笑著,把手裡的相機舉了舉,不緊不慢地說道,開始摘相機皮套。
「哦,秦老師,您要親自為我拍照片!真的嗎?哦,我簡直太高興了。」安妮笑得露出整齊潔白的牙齒。
孩子,趕緊的吧,再磨蹭下去,夕陽掉下去了,人間便因此缺少了一張唯美的照片,豈不遺憾。
心裡這麼想,但是,秦著澤沒有催促安妮,而是選擇了緩緩點頭。
秦著澤不知道安妮看到他的神態,是否會聯想到一位父親和藹地看著自己的女兒慢慢長大而感到欣慰的那種樣子,反正秦著澤內心差不離是這種感覺。
作為重生者,這個身體無論多麼年輕,卻終究褪不掉曾經的種種成熟與老練。
根據秦著澤描述的,安妮想了一下,立即擺好了架勢,看車外雪域很迷戀專注。
秦著澤沒有強調要安妮怎麼怎麼做。
咔嚓。
咔嚓。
他坐在鋪上原位幾乎沒動,只管不停地拍。
很快,一卷膠捲拍完了,秦著澤朝鋪下瞅王語柔,沒等他跟王語柔要新膠捲,王語柔已經舉起手裡的膠捲遞了過來。
幾個月在一起工作,秦著澤已經習慣了王語柔的無微不至,他不大確定,如果有一天王語柔有了新崗位離開了他,他能否習慣,會不會要過很長一段時間才能適應沒有王語柔在身邊,或者乾脆一直適應不了。
「謝謝。」
秦著澤接了新膠捲,掀起毛毯,把徠卡相機塞到毛毯下面。
他的兩隻手在毛毯下的盲操動作,安妮和王語柔幾乎沒有覺察到,可是,秦著澤已經在徠卡相機上安裝好了新膠捲。
「安妮,回憶你先前發覺我在望著你,你慢慢側頭看我時的那個動作,注意眼神和表情,對了,要眨一下你的睫毛。」秦著澤提示安妮。
咔嚓,咔嚓。
秦著澤還是沒動窩,坐在鋪上對著安妮不停拍。
隔壁臥鋪的艾米聽到這邊的動靜,過來一看,秦老師正在給安妮當攝影師,環住王語柔的胳膊,小聲跟王語柔說,「柔姐,一會兒,我們也要拍幾張,聽說秦老師的攝影技術好著呢。」
王語柔對艾米笑笑,沒做聲,你和安妮叫他老師,我叫他老闆,老闆指揮我可以,我能隨便指揮自己的老闆嗎,不一樣的,如果提出來要秦董為我們拍照,那你提好了。
「安妮,好了。」秦著澤把一直端在眼前的相機放下在毛毯上,瞅向王語柔和艾米眯眼笑著,「你們倆個坐上來,和安妮一起,我為你們拍合影。」
艾米和王語柔對視一眼,會心一笑,爬到鋪上挨著安妮坐好,三個絕代小美女拿好了表情和動作,一起瞅向鏡頭微笑。
「很棒。」秦著澤抓拍,然後又說,「笑得可以再開一些。」
三個姑娘開朗地笑起來,鏡頭感十足。
「可以做個手勢,剪刀手什麼的。」
「一起側頭看向窗外,不要笑,眼睛睜起來,保持自然就好。」
「好,每人手裡拿一本書。」
「艾米把手搭在安妮的肩上,語柔坐正就行,非常好。」
秦著澤很忙乎,嘴上說,眼睛瞄,手上摁快門。
坐在通往雪國的列車上,能做些什麼呢?
秦著澤不喜歡打撲克牌,也不喜歡磕瓜子,只能是看看書,能在看書之餘,給小美女們拍幾張美照打發時間,也能趕走他內心的慵懶。
秦著澤是個對寂寞很免疫的人,可是,他從不拒絕歡樂,更會因為身邊的人有了歡樂而令他感到溫暖。
葉修從車廂連接處的菸民區過完菸癮走回來,站到過道處,肥碩的身材一人當關萬夫莫開。
被秦著澤瞅見,葉修笑起來說,「喲,姐夫,能給我來一張唄?」
「可以呀,你站好。」秦著澤把鏡頭對過去,衝著葉修的大腦袋。
「姐夫,你等等,那啥,我一人照太單調,我上去跟她們合個影多好。」葉修擼袖子提褲腿,要往鋪上爬。
吁!
三個姑娘一起吁葉修。
「葉部長,你可別上來,你要是上來,我們仨有生命危險。」王語柔笑著朝葉修擺手。
「不會,不會,瞧這鋪板挺結實的。」葉修用力試著往下扳了兩把,並拍了拍,「確實挺結實哈。」開始往上爬。
等他一畝地那麼大的屁股一挨上鋪板,只聽咯吱吱嘎吧吧,唬得三個姑娘花容失色,嗖嗖嗖,都從鋪上跳了下去。
車廂里充滿了歡笑,讓接下來在車上即將度過的漫漫長夜會好過一些。
八十年代的火車,比蝸牛還慢。
前世曾經飛機來高鐵去的秦著澤,真的是要保持一個好心態。
不然,又能怎樣呢?
既然重返了,不開心或者開心,都要一天天地過,當然要選擇開心啦,開心時刻,是人為創造的。
「我們要不要打兩把撲克?」葉修從屁股口袋裡扣出一把撲克牌,在臃腫的胖手裡炫耀著他洗牌的技術。
合影不成,一起玩牌解悶兒多好,葉修知道堂姐夫不玩牌,三個姑娘加上他正好他們四人打升級。
「不玩牌。」三個姑娘站在地板上笑吟吟齊聲說。
「那你們幹什麼呀?」葉修兩手一攤,表示費解,一大宿呢,太難熬了。
「看書。」三位齊聲說,望著葉修呵呵笑。
「那看書看累了呢?」葉修皮起來。
「碎覺。」望著葉修苦著肉乎乎非常無奈的大肥臉,三位彼此對視後又齊聲說道,完後笑得前仰後合。
秦著澤摁快門的動作一直沒停過。
要是有一台DV更好!
記錄你們的美好時光,記住歡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