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48、與狼共舞
法克。
秦著澤在內心罵了一句。
一出城就囑咐葉修慢點開慢點開,結果他還是不注意看雪路上的車轍,總想快起來。
隨著車上安妮她們一聲尖叫,車的右前輪和右後輪雙雙崴進雪窩子。
要不是栗建軍的司機心細,在二麼二輪胎上纏了防滑鏈,估計這車已經在雪溝里大翻白了。
草原上沒有大溝大壑,人和車沒有忒大的事故危險,可是,車要徹底在這裡拋了錨,那就請回憶那些有關草原狼群餓極了瘋狂撲咬的影視鏡頭吧。
葉修知道惹了亂子,不顧及后座坐著三個文明姑娘,直接一聲,「艹,糟咧。」摟起手剎,推開車門就要跳下去查看。
「二修,別動。」秦著澤低沉的男中音,非常深入人心地一聲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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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一條縫的車門,被葉修帶回來關上,葉修眼神慌裡慌張地,塌背往風擋外四處觀瞧,「咋啦,姐夫,有狼群?還是狗熊?」
車子傾斜非常嚴重,葉修那邊如果先下車,車右側這邊就會偏沉,很可能導致汽車被壓翻車。
所以,秦著澤及時叫住葉修。
「繫上安全帶,搖下車玻璃,你不要動。」秦著澤沒有責怪葉修開車太愣,低沉地囑咐他。
葉修只好規規矩矩地重新把安全帶扣好,手握緊緊住方向盤,他被堂姐夫搞得有些緊張。
「安妮,儘量往車門那邊坐,搖下車玻璃。」
「艾米挨緊安妮。」
「語柔,等我下車後,你跟著下車。」
秦著澤緩緩打開車門,把腳墊抽出來,鋪到外邊雪地上,防止一腳踩進深雪窩掉下去。
下車後,指揮著王語柔和安妮艾米依次下車,最後,車上就剩葉修一個人,葉修胖臉上露出焦急,「姐夫,我什麼時候下呀?」
現在車要是翻了,只把他一人扣在車裡,沒了作伴的,葉修慫,他有點怕了。
恰好,車子微微滑了一下,嚇得葉修臉都白了。
秦著澤這才笑笑,讓葉修下來。
二麼二配套工具自帶戰備杴,從後備箱取出來,秦著澤用鐵杴這裡扎扎那裡扎扎,還好,車右側沒有更深的雪窩子了,不會出現車繼續側滑下去的危險,又用鐵杴扒開車下的雪,沒有托底,秦著澤站起來把戰備杴遞給葉修,「順著前輪方向把雪刨開。」
車輪只有挨到土地,才有可能把右側車輪從雪窩子裡帶出來。
葉修一身膘,干力氣活不含糊,接過鐵杴趴在雪地上,開始刨雪。
秦著澤和姑娘們一起把車裡的東西全部卸掉,讓車輕一些。
葉修幹得太猛,不一會兒,腦袋頂上跟開始騰騰地冒熱氣,像是蒸饅頭一樣。
車前方的雪處理完,又把車下的雪扒拉出來,秦著澤蹲地上瞅了瞅,「可以了,我上車開,你們在後邊推,注意把力量集中到右後側,注意安全。」
都懂秦著澤的意思,安妮艾米和葉修走向車後,王語柔沒動,秦著澤剛抬腳要鑽進駕駛室,王語柔站在車旁說道,「秦董,我來開吧。」
秦著澤愣了一下,馬上懂了王語柔的意思,誰在車上開車,誰有危險,因為萬一車子沒能一下拔出去,有發生側翻的可能。
秦著澤微微一笑,遞給王語柔一個安慰的眼神道,「去推車吧,爭取一把出來。」拍了拍王語柔的肩膀並輕輕推了一下,轉身登車。
王語柔往車後走,一抬頭發現安妮艾米和葉修站在車後望著她,眼神和平時有些不大一樣,王語柔眨巴眨巴眼睛,「來呀,一起推車。」
幾位站好位置,王語柔號召,「我喊一二,一塊發力啊。」
秦著澤打著火,掛一檔,深踩油門,這樣能是發動機扭力達到最大。
車身一抖,車後面開始喊一二,一二,一二。
很幸運,車子發動機嘶吼著,在後面人力的助力下,爬出了雪窩。
把車停好,秦著澤跳下車,一瞅那四位,他樂了。
車輪捲起來的雪沫子和沙土,糊得四位身上和臉上跟從工地上剛剛下來一樣。
葉修呸,呸,呸,往外吐著沙土,牙都被泥弄黑了。
看著四位把身上和臉上處理差不多,秦著澤瞅了眼天上像一盆漿子一樣的太陽,「上車。」
車跑不起來,估摸天黑前到不了沽泉縣城,秦著澤可不想走太久的夜道。
只要保證天黑以後能見到縣城的燈火就好。
秦著澤鑽進副駕,葉修站在車外邊嘟囔,「還是我開?」
葉修有些犯怵。
再把車開進溝里去,就太丟他這位老司機的面兒了。
秦著澤正是基於葉修這種心理,才放心把車交給他的。
果然,葉修小心多了,大肉眼泡子不怎麼眨,一絲一毫不敢溜號,車能慢到什麼程度就慢到啥程度,把坐車的幾個人給晃蕩得昏昏欲睡。
「二修,稍微提一點速。」秦著澤糾正道。
天色不等人,終於把大幕一拉黑了下來。
夜色起,群狼出。
歐。
歐。
歐。
那絕對不是像家養的看門狗一樣,有事兒沒事兒地瞎叫喚。
那是餓得發狂,要吞噬掉有肉世界的嗥叫。
饑寒交迫中,為了活命,這群畜牲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安妮趴在玻璃上,望著窗外一雙雙綠幽幽的眼睛,因為能與狼共舞變得有些興奮,「秦老師,這次的雪國之行,會令我終身難忘,我喜歡這種刺激,太好玩了。」
有人說,如果一個人太純真,她就會不懂得世界的兇險,比如一個嬰兒在面對一條眼睛王毒蛇時,她不但不感到害怕,還會伸出手去撫摸毒蛇,如果有一天她怕了,是因為父母告訴她蛇是有毒的,被咬到可能會死。
安妮畢竟不是嬰兒,她隔著玻璃跟狼擺手。
王語柔則用手裡的徠卡相機拍著照片,她在拍狼,偶爾也會拍車裡的人。
從狼群出現後,葉修的嘴就沒有乾淨過,「麻的,老子特麼軋死你,畜牲,走開。」
雪狼可能嗅到了葉修的慫包味道,嗖,一隻狼趁著車速慢,居然跳到發動機蓋子上來,衝著前風擋猛地呲開嘴巴,尖利的獠牙映襯在玻璃上,醜陋的灰毛炸起來,恐怖極了。
「啊,畜牲,滾。」葉修猛地摁下汽車喇叭。
雪狼耐受不了滾燙的發動機蓋,只一瞬就跳了下去。
秦著澤伸手幫葉修穩住方向盤,萬一手一抖跑偏了就糟糕啦,他沒有安慰葉修,對於葉修這個慫人,安慰不起作用。
汽車大燈照耀著前方車轍,秦著澤往遠處望了望,再向周圍望望,到處是沉沉黑夜,沒有看到縣城的萬家燈火,車只能順著車轍往前開。
老人家說過:有車轍的地方就會有人煙。
好在后座的三位姑娘沒有驚慌害怕,秦著澤側頭瞄了一眼,看到艾米居然在並排的膝蓋上放了一個硬皮本子,她在摸索著寫日記。
「姐夫,姐夫,你看你看。」葉修斜眼掃後視鏡,驚慌失措地喊道。
「咋啦?」
「有個畜牲在啃輪胎。」
「不用理會,安心開車。」
「他真的是在啃輪胎。」
秦著澤真想給文盲的葉修科普一下輪胎製造的工藝,不過他啥也沒說,拍了拍葉修握方向盤的手,「注意看前方。」
「哇,怎麼回事?」安妮驚訝地說道。
狼群忽然奔著一個方向跑去,秦著澤往外邊看了一眼,黑洞洞啥也看不到,他猜,應該是那邊有獵物被狼群捕到。
也許是一隻兔子,一隻傻狗,一頭走失的小牛小羊,一個醉漢。
前方出現點點燈火,越來越多,越來越亮。
從燈火的規模上可以判斷,這不是一個村子或者小鎮,沽泉縣城快到了。
秦著澤把身體靠在座椅靠背上,想抽根煙又作罷,車上太封閉,熏得三個姑娘受不了。
哪知葉修卻說,「姐夫,能來根煙提提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