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72、犟脾氣
中午這頓開工宴客，把來賓吃得大肚子圓圓，大魚大肉和茅台酒中華煙沒少造。
光是吃了喝了不行。
來賓臨走，秦著澤給每位拿上兩箱奶。
奶不值錢，但是銀質徽章值錢，奶拿回去給家人嘗一嘗。
送走東倒西歪的來賓，秦著澤的酒勁上來了，頭有些發暈。
那麼多人敬他，他一個人喝一群人，海量也招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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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ZF人員，個個酒量奇大。
不過，公司其他人員均滴酒未沾。
開工前，秦著澤讓王語柔制定了新工作制度。
制度中有一條極為嚴格，全公司職員和工人，在工作期間，任何人不許飲酒，只要有一次，立即解除勞務關係，永不再用。
飲酒可能誤大事。
生產線上的每個環節都極為重要，一個地方出錯，會導致整條生產線停車。
造錢機器停了，直接損失掉的就是大把的金錢。
誰敢違反制度規定，開你沒商量。
所以，整個集團公司，只有董事長秦著澤一人以主家身份和各位來賓喝。
多肯定是喝多了，不過沒吐，秦著澤根據身體裡的感覺，主要睡一覺就好了。
艾米一直跟在秦著澤身後，等到最後一名賓客離開，艾米伸手扶住秦著澤，「秦老師，您回宿舍休息吧，我送您回去。」
王語柔作為總經理，當然要和董事長一起送賓客，她在旁邊見艾米很細心，笑著誇了艾米全程跟著董事長，做得非常好，並建議送秦著澤回房休息。
秦著澤不想被人攙著，對手下們笑笑，讓他們都回去休息一下按時上工，第一天開工很順利，但是不代表可以放鬆。
生產線啟動了，意味著所有部門全部開足馬力，保持活力，集中注意力。
秦著澤沒有回宿舍，而是回到辦公室。
董事長辦公室怎能只是用於辦公呢？
裡間有一間臥室，供秦著澤臨時休息。
上到辦公室所在樓層，拐過樓廳進入樓道，秦著澤看到許招地站在他的辦公室門口在等著誰。
秦著澤笑著走過去，彎腰問道，「招地呀，站在這裡幹啥呢？是找我嗎？」
「秦叔叔，您喝了那麼多酒，沒事兒吧？」
許招地用招地式的表情和語調問候秦著澤。
似乎這個世界不再會有讓她大喜大悲的人和事。
哈，這孩子是在關心我，真是懂事的好孩子。
「叔叔沒事，喝杯熱水，休息一下就好，今天，你和大光二亮表現真棒，叔叔阿姨都誇你們呢。」
秦著澤伸起拇指給許招地點讚，許招地並沒有啥反應。
考慮嘴裡的酒氣熏到孩子，秦著澤保持了和許招地的距離。
許招地因為家裡一直缺吃少糧，身體單薄，面龐消瘦，但是，孩子五官長得非常精緻，是個美人坯子，冷靜到對人對事有些淡漠的性格，反而讓她有非常明顯的辨識度。
今天在公司食堂酬賓，秦著澤多次瞥見許招地站在雅間門框旁面無表情地瞅著他。
那種眼神，如果擱到影視劇里，會感到有些瘮人。
她和兩個弟弟來到公司，和恩人秦著澤見了一面後，執意要回磨盤村，秦著澤想把三個可憐娃留下來。
通過許招地的表現，秦著澤清楚，如果以施捨的方式留許招地，可能許招地不接受，所以，秦著澤用了一個巧辦法。
他跟許招地說，讓許招地幫忙干點活，於是，今天開工儀式末，就有了三個小卡通發銀質紀念章的情節。
本來是要安排禮儀小姐發的，經秦著澤臨時一改，效果比禮儀小姐可是好多了。
用禮儀小姐來發，看似高大上，但是缺乏新意，而且容易給人一種生硬送禮的感覺，三個卡通小孩把場面搞得非常萌，來賓們贊了孩子贊秦著澤。
直起身體，秦著澤摸出鑰匙打開辦公室房門，「招地，進來。」
進屋後，秦著澤走向老闆轉椅上，邊指著沙發，「招地坐那兒，叔叔和你說件事情。」
許招地並沒有坐下去，而是站在那裡掃視屋子，然後奔茶水桌走去。
這孩子渴了？
「招地，左邊那個白瓷罐里有冰糖，喜歡甜的，你可以放一些。」秦著澤提醒到。
秦著澤想錯了。
只見許招地把秦著澤茶碗裡的殘茶倒進垃圾桶，用水沖了一下，拿起茶罐放一捏茶到碗裡，覺得少了點，又補了一些，
打開暖壺蓋，用手心撲了撲壺嘴試試溫度，認為溫度夠燙可以把茶葉泡開，兩隻手抱起暖壺往碗裡倒水，
暖壺裡水滿著比較重，對於許招地的力氣是個考驗，她抱著壺的手有些顫
蓋上茶碗蓋子，輕輕搖了搖倒掉洗茶水，再抱起暖壺沏上，端起茶碗托盤，邁著小碎步，給秦著澤端到辦公桌上。
許招地沏茶全程沒有說半句話。
房間裡只有許招地弄響茶具的聲音，尤顯安靜。
秦著澤問了擱糖不擱糖後，拽松領帶透氣，坐在轉椅上全程沒有打擾。
他願意看這個孩子做一件事情的過程。
安靜到此不止，許招地放下茶碗後，走到沙發上坐好，臉上看不出有任何表情。
她在等待秦著澤說話。
秦叔你不是有事情要說嗎？
「招地，根據你和大光二亮在開工儀式上的良好表現，公司認為你們能夠在今後為公司做事情，所以，公司決定留下你們三個小朋友住在公司宿舍，周一到周五去上學，周六周日為公司做些力所能及的任務。」
秦著澤雖然笑著，但是態度是認真和正式的。
話沒說完，秦著澤把胳膊肘放到桌面上，繼續說，「公司會根據你們任務的難度，給與一定報酬，明天，公司安排車帶你們回一趟磨盤村，你們把認為有用的東西取過來。」
沒有商量的意思，只是以一種許招地能接受的形式說給許招地。
「秦叔叔，讓我再想想。」許招地跟一座塑像一樣，靜坐了一會兒，慢慢側頭過來，望著秦著澤，「叔叔，我知道我們做的任務會微不足道，三個人讀書，還要吃住在這裡，花的錢很多，怎能再要酬勞呢？我有一種方式比較可行，讓大光二亮上學，我和別的工人一樣，進入廠區上班。」
「那咋行呢？你還是一個孩子，廠區里是不許出現未滿十六周歲的人做工。」秦著澤笑道。
這丫頭著實有骨氣。
當初那封信也是走投無路不得已寫給我，為了做好家長，能讓兩個弟弟好過，她從不考慮自己。
這種犟脾氣，不好勸。
「招地呀，這樣好不好，咱們把帳記得清楚一些，你們三個為公司做事應該獲得多少酬勞，咱們記到本子上，公司花在你們身上的費用，也記在本子上，如果你們掙得小於公司花得，咱們最後算一筆總帳，由你到十六周歲以後掙錢償還，這樣總可以吧。反正是，你跑不出藍色星球，公司會一直要做下去，最後兩不相欠。」
許招地靜靜聽秦著澤說完，望著牆壁，面無表情地點點頭。
小姑奶奶，你總算同意了。
非親非故，你說我老秦這輩子圖你們什麼？上輩子欠過你們什麼？
秦著澤發現自己簡直就是個通才。
幼稚園小阿姨哄孩子這種事，他也能說來就來。
「秦叔叔，您休息吧，我會把一切做好，不讓您失望。」
靜靜地說完，許招地靜靜地走出辦公室。
父母把她的名字取錯了。
她該叫許靜靜才對呀。
房間裡，剩下秦著澤自己，掀開茶碗，茶香伴著熱氣溢出來，大光二亮的黑色眼睛浮現在腦海，
秦著澤一聲嘆息，摸起一根煙，吧嗒點著，深吸一口把煙霧長長吐出。
篤，篤。
輕輕兩聲敲門。
秦著澤不知道是誰，但肯定不是王語柔。
他只對王語柔敲門的聲音最熟悉，只因聽得太多了。
「請進。」
秦著澤把領帶往上拽拽，坐得端正後，聲音沉穩地對著門口道。
艾米端著一個大號茶缸子，
茶缸子蓋著蓋兒。
一進來就笑，「秦老師，柔姐讓我給您送過來蜂蜜水解酒。」大長腿幾步就跨到秦著澤桌前，「不知道為什麼，柔姐不讓說是她要我送過來的。」
還搖搖頭聳一聳肩，表示對華囯人這些奇奇怪怪的想法極為不解。
是誰讓送的，就是誰。
幹嘛還不讓說出來？
那這份關懷豈不會被老師您認為是我給的了嗎？
可是我真沒想到要這樣做呀？
不能平白地拿別人的周到撈人情呀！
秦著澤說了聲謝謝，掀開茶缸子趁熱喝了兩口，放下後，笑著給艾米簡單講了華囯人對別人好的方式可能會有別於西方。
誰知艾米聽後，皺著眉毛問得問題更加深刻，「秦老師，那可不可以理解為柔姐非常喜歡你，卻不願說出來？」
你這個調皮孩子，淨瞎說。
「哈哈。」秦著澤故意爽朗一笑，不知道如何跟艾米解釋，因為艾米說的沒有太大錯誤，結果還是強行整了一句，「可能是語柔在我身邊待久了，比較了解我，所以，就送一杯蜂蜜水過來。」
「哦，哦。」艾米點著頭，恍然大悟，「那我記住了，以後您只要喝酒，我就會送蜂蜜水給您。」
噗，秦著澤心裡一片無語。
弟子呀，為師教不懂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