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15、只會搞牛奶加工


  餐桌上擺了李鴻章大燴菜,鍋包肘子,官府六味骨,總督豆腐,雞里蹦,木瓜雪蛤……

  餐桌面積並不小,但因點菜太多,盤子已經起了摞。

  葉修大魚大肉地猛招乎一通,吃得滿臉是油,秦著澤讓他端杯喝酒,他才抹抹油嘴,端起酒盅,跟秦著澤碰了一下,嗞,小酒下肚後,葉修開始說晚飯上的第一句話,「姐夫,我看這省會不咋樣呀,這家最好的館子,還是咱們上谷開的分店,大街上土了吧唧,真不如上谷城好。」

  說完,葉修給秦著澤滿著酒,臉上露出一絲得意來,家鄉比省會流弊,心裡自豪。

  第一次到一個新地方,對這裡總要做一兩句評價。

  六八年,經央中批准,冀省省會從上谷遷至石家樁,壓根沒有從發展經濟考慮,省會能繁華得了嗎?

  不說別的,就說石家樁的位置,就非常尷尬,離著海遠,水路運輸為零,公路建設因為沒錢也非常操蛋,只有一條省道乾巴巴通過,路面硬化不完善,一車駛過,全城吃灰。

  鐵路有,但線網不發達,至於空運,據說準備提上建設日程,計劃在正錠建一個機場,從提出到落成,少則五六年,多則十幾二十幾年,或者換了新領蹈,為稱私心,一句話就給否了。

  老人家說過:要想富,先有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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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市沒有歷史底蘊,運輸再不行,經濟不完蛋會飛呀。

  別看城市不咋樣,據說黑涉會大小組織相當多,幫派林立,打打殺殺讓省會烏煙瘴氣。但,不知道為何沒部門管,即使管,也只是收到警情後,隔著兩條街故意讓警笛哇啦哇啦響,把滋事的惡霸流氓嚇跑,這裡面的道道特別多,老百姓都知道是咋回事。

  今天吃飯選了省城最好的館子,正如葉修所言,這家直隸會館官府菜分店,確實是上谷總店那邊來人開的。

  沒有理會葉修對省會城市品頭論足,秦著澤夾了一塊總督豆腐,剛放進嘴裡,忽然,雅間外有人敲門。

  秦著澤和手下們以為是服務員過來上菜或者送開水,梁明麟離著門口近,他朝門那邊大聲喊了聲「進」。

  等門一開,省掌秘書歷甄鼻樑上卡著大眼鏡子出現在門口。

  「多有打擾,不好意思。」歷甄進了雅間隨手關了門,沖大家微笑點頭致歉後,馬上看向秦著澤,「秦董您好,我是程省掌的秘書,我叫歷甄,正在您用餐時過來找您,如有冒昧到,您請多多包涵。」

  做大員秘書的,哪個不是八面玲瓏之徒?秦著澤已經是省掌的座上客,歷甄自會尊重有加,否則,管你是誰,到了這裡,企業家只不過是案板上的肉而已。

  秦著澤咽下嘴裡的菜,站了起來,接住歷甄伸過來的雙手,禮節性地握了握,「歷秘書找我有事兒?」

  「秦董,正在您用餐時過來打擾您,著實不好意思,秦董可否借一步說話?」歷甄快速瞟了一圈在坐的人。

  在大機關單位里,已經養成時刻提防別人的習慣,什麼話該說不該說,在什麼場合能不能說,非常謹慎,防止禍從口出。

  「歷秘書,不用避諱,這些都是我身邊的親人,有事情儘管說便是。」秦著澤接過艾米遞來的紙巾,沾了沾嘴唇道。

  在歷甄看來非常私密的事,還沒出口,秦著澤卻要擺上桌面,說明什麼?

  只能說,在秦著澤看來,你個當秘書的在我這裡能有多大的事值得私聊啊,如果是正事,就放在明處說好了,這裡都是我的手下,沒有外人,如果搞蠅營狗苟,免談。秦著澤作為過來人,最清楚歷甄之流是咋回事兒。

  見秦著澤沒有借一步給他,歷甄心裡想,你也忒拿秘書不當幹部了吧,我好歹是省掌秘書,說不定哪天就進辦公汀,如果官途順坦,以後進常委,甚至副省級……歷甄就是這麼為自己規劃仕途的。

  歷甄在面露難色一瞬間後,立即堆笑躬身道,「秦董行個方便,咱們這邊私聊一句,不敢耽擱秦董時間太久。」並隨手朝門口那邊做了請移步的手勢。

  在秦著澤來到省政斧大樓時,歷甄在人堆里注意到了秦著澤,但是,秦著澤不認識歷甄是誰,連個眼緣也沒有。

  既然跟歷甄沒有任何交集,沒啥重要事情可談,要是有大事要事,你好歹請個中間人找我呀,在我吃飯時你直接了當進來,不得不說你心裡還是或多或少倚仗了你是省掌身邊之人這點權勢。

  要不是省里給玉然集團戴上龍頭企業的華麗光環,秦著澤不會主動跟冀省省會高層接觸,天下老鴉一般黑,而九零至零零前後,冀省核心高層尤其黑,秦著澤辦的是正經企業,除了桌面上的貸款往來,秦著澤不想參涉其他,玉然集團已經有了規模和市場底子,辦廠做生意還是純粹些更好。

  「秦董,是這樣的。」歷甄儘量壓低聲音且保證能讓秦著澤聽得清,「程省掌女兒正巧也在這裡用餐,無意中看到您也在,想請您過去見一個您的老朋友。」停一下,繼續補充道,「帝都來的朋友。」

  帝都來的?

  誰鴨?

  秦著澤力透紙背地盯了歷甄一眼,「老朋友?叫什麼名字?」

  「呂振樹呂總。」歷甄回道。

  去年在帝都為家裡安排運輸隊的包活,秦著澤請呂振樹幫過忙。

  呂振樹是個爽快人,不但很快把運輸隊安置好,還不欠帳,做得挺夠意思,既然來到了石家樁遇上了,必須要見上一面聊聊喝兩杯,算是敘敘舊吧。

  讓手下慢慢吃,秦著澤帶著總經理王語柔和秘書艾米在歷甄引領下來到另一個雅間。

  秦著澤一進門,呂振樹從座位上站起來,繞過半個餐桌,跟秦著澤來一個熊抱,「秦老弟,不,應該叫秦大董事長,好久不見了,哈哈。」

  看得出,呂來到石家樁辦事或者玩耍都很開心。

  呂振樹在帝都,當然知道秦著澤有多麼有名氣,當初,為了幾輛車能有活干求他辦事,現在的秦著澤不可同日而語,各種出名。

  在秦著澤進來之前,程霏兒跟他除了談建築業務上的事情,剩下的一直在圍繞著秦著澤聊。

  「呂兄,自己人就不要客氣啦,什麼大董事長,在一起都是兄弟嘛。」秦著澤謙虛道。

  「好,好,我就喜歡秦老弟這敞亮性格。」呂振樹腆著大肚腩附著秦著澤的胳膊,「我來介紹一下。」抬手示意來到近前的程霏兒,「老弟,猜猜這位大美女是誰?哈哈。」

  秦著澤把目光移向程霏兒,搖搖頭,「呂兄,這怎能隨便猜呢?還是你來介紹吧。」

  「程總,芳名程霏兒,霏睿建築公司老總,程省掌千金。」,「哈哈,我把程總說成老總有點不恰當啦,程總年齡應該和秦董相當,都是少年英才,業界翹楚哈。」

  呂振樹呼哈呼哈地把程霏兒介紹完,又把秦著澤神化了一番介紹給程霏兒。

  因為都帶著隨從,秦著澤和程霏兒分別把自己的人介紹後,紛紛落座。

  歷甄成了端茶倒水的角色。

  開始,這個酒桌上並不適宜談正事太深,大多時間裡各位端杯把盞說著套話。

  酒過三巡後,呂振樹點著一顆煙,把胳膊肘子壓在餐桌上,問秦著澤,「不知道秦老弟是否有意投資建築?現在搞路橋建設可是非常賺錢喲,如果要分包工程,今天有程總在,她可以幫忙拿路段。」

  「我是搞牛奶加工的,只會搞牛奶加工,這是呂兄知道的。」秦著澤身體靠在高背椅子上,臉上一直掛著微笑,男中音內斂低調,「至於修路修橋,完全門外漢,我的公司發展理念可能和有的公司不大一樣,玉然集團只專注於一類產品去做,不會看什麼能賺大錢就做什麼,而且,牛奶業做好了,也是一盤大棋。」

  拒絕,當然要有一二三個理由。

  秦著澤對自己的口是心非沒有感到任何的底氣不足,他倒騰名酒茅台積累資本,在魔都收購汽車廠,從歐洲倒賣高級進口奶粉血賺,在帝都置地收房,哪一件也不會在這種場合上說出來。

  拒絕修路建橋,秦著澤有自己的考慮,他不是不想賺錢,睜眼有錢可賺卻往外推,那不是傻呀!

  關鍵是華囯的修路建橋,沒有乾淨工程,尤其是身邊坐的這位省掌千金是什麼路數拿到工程,秦著澤連用腳後跟去想都不用,也會知道是怎麼回事。

  秦著澤不想沾,一丁點也不想沾。

  一旦沾上了,就會擇(zhai去聲)不開。

  根據市場需求賺錢,有秦著澤賺不完的金山銀山,他才不趟渾水給自己找被動呢。

  婉拒了好意,秦著澤打算端起酒杯喝一個走人,這桌飯錢他已經安排艾米去買單了。

  秦著澤做得乾淨利落,一點人情也不會欠到誰頭上。

  從秦著澤進來後,程霏兒收起傲嬌姿態,全程微笑,每次瞅秦著澤,她的眼睛裡會長著菠菜,不,應該說冒著火苗。

  在省政斧大樓樓道見到秦著澤,只是看臉,秦著澤的顏值擔當吸到程霏兒,引起她的注意,現在坐在身邊的秦著澤舉手優雅,談吐不凡,男中音裡面充滿磁性,矮油,果然是個寶藏男人呢。

  待秦著澤說畢,程霏兒笑得深一些,「呵呵,秦董做事業自有抱負,令人刮目相看。」

  「程總抬舉了,哪有什麼抱負,不敢當啊。」秦著澤該謙虛還是要謙虛,謙虛是中華優良傳統。

  「不知秦董的公司是不是股份制?」程霏兒問道。

  「實行入股分紅制度,不過要上市交易,恐怕要假以時日。」秦著澤平淡回道。

  「也就是說,秦董的公司,任何人都可以入股嘍?」程霏兒眨動眼皮,被精修過的睫毛煽動。

  「當然可以。」秦著澤回道,玉然集團廣泛吸納社會資金擴大實力,以打造未來的商業航母。

  「沒有任何限制麼?」程霏兒問得問題多起來,一直保持了認真的表情。

  「因為玉然集團帶有扶貧救困性質,所以,沒有入股門檻限制,當地老百姓拿出百八十塊入股,公司也會吸收,這樣可以讓他們的利潤比存在銀行里高出一點點。」秦著澤說的平淡,其實,給入股的人分紅,比銀行利息可不是高出一點點,而是幾倍。

  為了保證說話的嚴謹性,秦著澤笑笑補充道,「當然,也會有上限,不能超過總資產的百分之五十。」哈哈笑了一聲,玩笑道,「超過五十,我在公司里說話可就不好使了。」

  「哦,秦董,我懂了。」程霏兒稍稍直了直後背,「如果這樣的話,我很榮幸能成為玉然集團的股民。」

  你?

  省掌千金自己開著日進斗金的大建築公司,卻拿出錢來入股到一家牛奶廠?

  搞修路建橋可是需要由建築公司先行墊付大量周轉資金。按常理來說,你巴不得別人向你的公司注資才對呀。

  你葫蘆裡面賣得哪種藥?

  「哈哈。」秦著澤腦子在飛快轉動的同時,爽朗一笑,口吐蓮花,「程總在這個時候如果入股,恰是好時機,我們公司馬上要擴大規模,多點開花辦分廠,正急需大量的錢開工建設和購買原料,程總真是雪中送炭。」隨後,把笑容收回大半,「不過,從投入到產出有一定周期,恐怕收益不能立竿見影,同時,不能不考慮市場風險,終歸不如把錢放在程總自己公司里安如泰山。」

  言外之意,你現在投錢進來,不是好選擇,有可能沒有多少利潤,或者打水漂。

  程霏兒聽出秦著澤在兜圈子拒絕她。

  她在心裡應該「切」地一聲罵秦著澤真是不識抬舉,然後用話懟秦著澤一句。

  但是,程不但沒有,反而笑笑,假裝聽不出秦著澤的畫外音,「秦董不但快速占領了華囯很大的牛奶銷售市場,而且這麼快就開始了擴張擴容,果然是個有格局的企業家,難怪父親看好秦董。」望著秦著澤,程霏兒眨動睫毛,「能把錢放進玉然集團,和秦董一起經歷市場的考驗,一定會好玩極了。」,「如果秦董拒絕合法投資,可是有違背公司入股制度喲。」

  看來程霏兒投定了,如果不讓她投,她還要跑去法.院高秦著澤一狀。

  程霏兒執意要投,秦著澤幹嘛非要死乞白賴地拒絕呢?

  好吧,你投吧。

  投資流程完全按照合法流程走便是。

  萬一你有別的企圖,華囯法律雖然漏洞百出,但,總會有一定效力。

  即使這麼想,秦著澤還是要儘量拖一拖,能拖多久就拖多久,拖的理由可以有千萬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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