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21、沙塵暴不會整天刮,更不會永遠刮
草原上春天的風,比冬天更加糟糕。
沒了白雪覆蓋,固定土壤的青草尚未鑽出地皮,老天爺一翻臉,便會製造一場沙塵暴。
這個冬春交替的草原醜陋極了,黃沙漫天,遮蔽了明媚的陽光,窗戶不能打開,即便出門有一個口.罩或者紗巾遮住口鼻,一不小心還是會吃一肚子沙土。
這樣的衰天氣,不可能再去平山頂和費維浦打太極,肺是親肺,秦著澤要對它好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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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讓秦著澤因為天氣斷了一次鍛鍊,那是萬萬不可能的。
他在公司體育館裡,打了一個小時太極拳,把渾身筋骨活動開了,才回宿舍沖了熱水澡,吃過張翠花烙的羊肉大蔥餡餅後,秦著澤乾乾淨淨舒舒服服地來到董事長辦公室。
秘書艾米為秦著澤沖了一杯春芽新茶,秦著澤今天沒有多少要緊的事情,於是,端著茶杯踱到窗前,望著窗外瀰漫的黃沙,考慮要不要在治理沙塵暴方面出一把力,不過,他希望政斧能夠把氣候惡化的問題早日重視起來。
治理風沙,沒有政斧挑頭,只靠某個社會集體或者個人,不可能治好,電視裡演得那些治沙老漢幾十年治沙幾百萬畝,那是為了樹典型搞宣傳而已,真正到了民間,不給你破壞草皮,那就是很高尚的百姓了,如果政斧出政策挑頭治理,秦著澤倒是願意出些錢買買樹苗交給老漢們去栽,在前世,華囯到了零八年帝都奧運舉辦前,才把風沙將將巴巴擋在帝都以北,不然,奧委會薩馬蘭奇先生不干。幾十年來,華囯幹了很多頭痛醫頭腳痛醫腳的蠢事。
篤篤篤,秦著澤正在滿目黃煙前思緒飛揚,辦公室門被敲響。
秘書艾米進來,「秦老師,那個程霏兒程總要找你。」
艾米沒有說清楚程霏兒是咋個找法兒。
是程霏兒人來到玉然集團公司找秦著澤來了?還是電話里找秦著澤?
不過,艾米馬上反應過來,「秦老師,她說她現在在張垣縣城,說今天過來找您,我按照您的意思跟她說您不在公司。」
秦著澤吩咐過艾米,如果程霏兒找他,永遠說他不在,就說他很忙,他去了外地,隨便編一個很遠的去處,獷州啊,海楠島啊,甚至俄羅斯,美帝,歐洲,都行,越遠越好,必要的話,可以說去了國外考察,考察期特別長,至少在一年以上。
教艾米說謊,秦著澤作為老師,哪好意思呀,為了能讓艾米把謊說得自然,秦著澤給艾米簡單講過什麼叫美麗的謊言,艾米明白了說謊是為了彼此都不受傷害,才勉強學會了這一招,打小在貴族環境裡長大的孩子,因為生活太優越,不需要撒謊去掩蓋什麼,所以,沒有撒謊的習慣。
程霏兒不止一次打電話給秦著澤,都被各種理由委婉地拒絕接見,秦著澤可不願意見到這個省掌千金,這個傲氣十足的女官.二代太自以為是,以為爹有權她有錢,就可以得到天下想得到的東西,這種驕橫的想法和做法,放到別人身上可行,但是,到了秦著澤這裡,絕對不行,想在玉然集團入股,沒門兒。
沾了這個省掌千金,就等於沾了政.治,根據前世經驗,秦著澤可不想讓這種人插進公司里,玉然集團做的是穩賺的正經生意,靠的是市場不斷增長的需求,無需任何傘來罩著,拒絕沾政.治,就像拒絕各種疾病一樣。
秦著澤倒沒有往程霏兒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他的人這方面去想。
如果真是想到了程霏兒在意秦著澤的人,會令秦著澤更加噁心。
秦著澤讚許地點點頭,學生能學會跟該撒謊的人撒謊,秦著澤作為老師口傳心授,略感到欣慰,同時,心中也有微微歉意,教什麼不好幹嘛要教學生撒善意的謊呢?善意的謊,難道就不是謊嗎?可是,這在成年人的心機世界裡,又能算得了什麼呢?
「艾米,去工作吧,記得通知後勤部把宿舍收拾出兩間來,過幾天,武當山的師父要過來,提前準備好房間和生活用品,讓他們一來就感受到玉然很歡迎他們。」
武當山的太極師父,是費維浦通過太極圈的朋友請的,費維浦了解秦著澤喜歡走高端路線的性格,所以,沒有從武校去找,而是直接武當山。
按照秦著澤的意思,草原變綠,玉然集團的職工太極走起。
艾米回了「是」,但是,沒有立即轉身出去。
「艾米,還有事情?」秦著澤臉上掛了長者般的微笑,慈眉善目地問道。
「秦老師,從程霏兒的語氣上判斷,她似乎不大相信您不在公司。」艾米眨著藍寶石般的眼睛,帶著揣摩表情說道。白色人種的光潔皮膚沒有受到草原風沙的影響,也是奇蹟。
「哈哈,信不信沒關係,只要她不來就可以了,你去通知後勤部吧。」秦著澤把手裡的茶杯放到桌子上。
艾米見秦著澤茶杯里的水喝下去一半,很有眼力見兒地去茶水桌那邊拿了暖壺給秦著澤續上開水,便向秦著澤告退出了董事長辦公室。
秦著澤繼續端著茶杯站在玻璃窗前看外邊的黃沙滿天,辦公桌上的電話忽然叫起來。
電話是王語柔從魔都打來,她前天抵達魔都後,連夜通知申汽公司所有的股東開會,經過昨天一天,已經有三分之二的股東把股權賣給公司,徹底退出申汽,其中包括第四大股東安紹聞。
為了把全資收購做的風雨不透,秦著澤沒有和安紹聞事先通氣,這樣才能讓申汽瀕危更有可信度,安紹聞昨天一大早給秦著澤通電話,秦著澤說的話不超過三句,基本上是長吁短嘆,讓安紹聞更加確信秦著澤對救活申汽回天無力。
秦著澤自有主張,等全資收購申汽並把汽車產業搞火後,申汽依然要走股份制道路,到時候,安紹聞這類曾經出過力的原股東如果願意回來入股,可以給予一定照顧,錢的面前不能一丁點人情味兒也沒有。
有了這個三分之二的好開局,那些猶豫不決的股東,也就好辦了。
在所有股東中,秦著澤最關注的那個人,果然如秦著澤所料,既沒有退出申汽,也沒有跟秦著澤打電話溝通。
誰?
袁舒森。
袁是申汽二股東,手持申城第一汽車公司百分之十一的股份。
如果二股東袁舒森簡單退出,那才叫不正常呢。
無論退與不退,袁舒森要搞些事情,是一定的。
不然,袁舒森對不住他瘸掉的左腿。
聽完王語柔對收購股權的整體匯報,秦著澤開始詢問袁舒森的情況,「他有異常表現嗎?」
「回秦董,他沒有任何反應,表現得非常平靜。」王語柔字斟句酌地回答,她也非常謹慎,花錢僱人監視了袁舒森。
秦著澤笑笑,如果袁舒森鬧騰,反而事情簡單,既然沒有任何反應,那一定是憋著壞呢。
他是在等秦著澤。
不見到秦著澤,袁不會輕易退出申汽。
「要不,我先約他談談利弊?」王語柔請示道。
「不用理他,耗著他,是對付他最好的辦法。」秦著澤笑笑,跟沒事兒人似的輕描淡寫道。
等著。
一直等著。
等到袁舒森把電話打給我那天,便是老傢伙沉不住氣要撒手賣股權之日。
「明白,秦董。」王語柔幹練地回答,秦著澤的想法她懂得很快,「秦董,廠子裡的工人有些躁動。」
王語柔說的工人,是指被申汽公司召回的骨幹技術工人,這些人一直在廠子裡維護機器裝備,說白了就是每天到廠子裡報個到白拿著一份工資。
情緒躁動,一定是聽說廠子真的要完蛋,他們還要另謀出路掙錢養家,引起了各種想法的波動,情緒這種東西,非常容易傳.染擴散,尤其是壞情緒,一傳一大片。
秦著澤最想留下的就是設備和技術工人,絕對不能讓工人這一塊出了岔子,拿著電話想了想,秦著澤沒有直接告訴王怎麼做,而是笑笑問道,「語柔,你認為這該怎麼處置更合理呢?」
作為玉然集團的總經理,必須要先做到心中有數,否則,有些不稱職了。
玉然集團的攤子越來越大,秦著澤可以從宏觀上和方向上把控,但不能面面俱到,事無巨細啊。
王語柔不假思索地答道,「我已經安排人跟工人們講清楚,要他們不要慌,申城第一汽車公司只要不拆掉,無論誰來管理,就要繼續產汽車,只要開工生產,便有大家的飯碗,低價收購股權,以及公司破產,不會對工人有太大影響,再說,手裡攥著一技之長,走到哪裡都會有一碗好飯吃,眼下在申汽公司拿著工資活又不重,很好的事情,大概就是這樣做了安撫工作。」停頓一下,王語柔繼續,「不過,國企汽車廠過來挖人,個別小型私營汽車廠給出了比國企更高的工資,工人們情緒躁動,可能跟這些有關係。」
把人挖走,門兒都沒有。
華國歷任老大說過,人才是第一資源,人才是第一生產力。
留住技術人才,秦著澤的做法有些簡單粗暴,「漲錢,他們給多少,咱們只多不少。」
「可是,秦董,工人們現在每天基本上都閒著,開那麼高的工資,開支有些大啊。」按勞取酬,王語柔從正常勞務關係角度想。
她的言外之意是,花錢養一批閒人,太虧啦。
沒有用華國歷任老大們的論斷給王語柔做出解釋,秦著澤只說了一句,「汽車廠說開張就開張,到時候現抓人,可就費勁嘍。」
和王語柔把收購申汽股權的事情聊完,秦著澤放了電話,端起茶杯要喝水,忽然發現桌面上的陽光明亮,他側頭望向窗外,沙塵漸稀,太陽愈盛。
一位穿越過撒哈拉大沙漠的旅行家說過,沙塵暴不會整天刮,更不會永遠刮,光明終將降臨大地,孩子需要仰望天空。
慢慢地喝了幾口茶水,秦著澤拿起電話打給葉修,「二修,去把車加滿油,看看後備箱還有酒嗎,要是沒了,裝上兩箱,十點鐘,樓下接我,咱們去呼市。」秦著澤喝慣了自家藏的鐵蓋茅台,別的酒喝不習慣,出門必須帶酒。
草原此季的景色單調乏味至極,風沙總是不打招呼地驟起,酒是很好的夥伴呢。
我有一杯酒,足以慰風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