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25、難怪翻臉
「馬哥,請留步。」
吧檯小姑涼從身後叫住馬主任。
「呦呵,小嫩妹,改天哥來再幸你,今天哥已經空了。」
呲開四環素大牙,銀笑一聲,馬主任回頭去捏吧檯小姑娘的膠原蛋白,絲毫不顧忌我黨幹部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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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雙飛,馬骨頭都酥了,說自己空了,倒是沒放假屁。
沒成想卻被小姑娘一躲。
去你媽的,帳沒結就想溜,還尼瑪幸這個幸那個,回家幸尼親妹去吧。
洗浴中心,是肉與金的交易,不掏金想溜,別說你姓馬,姓皇又有鳥用,這裡只認錢。
葉強剛剛交代過前台,以後馬自己結帳,記帳也記在馬的頭上,玉然公司概不買單,跟姓馬的沒關係了,包括今天這次。
拿馬開刀嘛,當然從此時此刻開始。
開刀是有目的的,貴在對其他貪利小吏以儆效尤……,敲黑板,劃重點。
「馬哥,您的帳,還沒結呢。」姑娘嘴上說著,手上做了一個手勢,指向吧檯,意思挺明確,請掏錢交過去你才可以離開這裡,叫你一聲馬哥,算是先禮後兵。
「啥玩意?你再說一遍。」
馬吃拿卡要已成習慣,以為聽錯了,或者吧檯小姑娘搞錯了……,可是,姑娘不像是喝了什麼,眼睛晶亮,不卑不亢,不容置否。
「請把單買了,馬哥。」
來新龍門洗浴中心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小姑娘知道官.員到這裡消費沒有一個是自掏腰包的。
或者自己吃某個老闆,或者是巴結上司還是吃某個老闆。
姓馬的是這裡常客,經常吃葉老闆。
但是,今天要反常了。
葉老闆翻臉不認馬,不讓吃了,讓馬自己買單。
出現這種情況,一般有如下原因:
一種可能是葉老闆跟馬主任鬧掰了。
第二種是葉老闆跟馬主任鬧掰了。
第三種準是葉老闆跟馬主任鬧掰了。
既然葉老闆不買,那按照中心的遊戲規則,誰消費誰買單。
今天馬的鋪張相當不低。
中心最大的鴛鴦浴豪包,一小時一百塊RMB,馬足足造了六個小時零三十五分鐘,有人給掏錢,必須抓住機會可勁消費……改開後,有句名言在官場流行,有權不使,過期作廢。
按照洗浴中心計費標準,超過半小時按整小時計費,算下來,包間費七百。
七百是小頭。
還有兩個鍾呢,如果僅僅是陪洗,又是老顧客,會打八折少要點,
但是,深入淺出的服務項目不打折,兩個頂級漂亮姑娘在一個顧客身上一耗就是多半天,既然胃口大,就要花的起。
紅酒白酒,吃的喝的,也是價格不菲。
價碼噌地就上去了。
馬愣了一下,黃眼珠子轉了幾遭,明白了,哦,葉強有靠山了。
他瞄了眼門口,四個跨立的安保是中心老闆雇來的退伍兵,專門用來對付沒有強大背景還敢吃霸王餐的愣逼。
馬不由得捏了捏胳肢窩裡的皮夾子,窮逼樣立現,胸脯子卻一挺,「嘿嘿,小妹妹,馬哥差過錢嗎,多少,說吧。」
吧檯里轉出另一個小菇涼,手裡捏了一張票據過來遞給馬主任。
「一千六!!」
馬的下巴差點掉地上摔成馬桶圈。
以呼市科級幹部的工資水平,他一年的收入也不會有這麼多。
從來沒有買過單,水價肉價在中心這裡漲的如此之快,麻痹,你們跟物價局報備了嗎,物價局批准了嗎?老子自費去大眾浴池泡個澡搓一個,完後出門左拐在柳家胡同放一炮,花不過三塊,泡澡五毛,搓澡三毛,放炮兩塊多,趕上站巷的生意不好,如果砍砍價,可以低到一塊多。
故意。
一定是故意宰老子。
葉強哪去了?掐死你。
馬腿有些發軟。
不掏錢,出不了門呀。
耍賴,耍混?純屬找死。
中心有副市掌罩著,據說公鞍局一把在這裡也占著股份。
一個質監局主任,在他們那裡就是一隻鞋底旁邊的螞蟻。
腦門上已經滲出一層汗珠子,馬儘量克制,不伸手去抹汗,不能暴露心虛鴨,要鎮定,要鎮定,堅持一下再去衛生間便池。
「今天沒帶這麼多現金,改天過來結吧。」馬主任把單據折了兩折收入口袋,腳沒挪動,沒有吧檯姑娘的允許,門口那四位退伍兵不會讓馬整條腿出了大門。
「呶,馬哥,那裡寫得清楚。」小姑娘保持禮貌,朝吧檯上戳著的桌牌努努嘴。
概不賒欠。
金底黑字。
什麼時候有的這塊牌子,特麼我壓根沒見過。
「妹子,哥是老顧客,不差錢,先記到帳上,回頭過來結。」馬試探地動了動腳。
「那可不成,馬哥你這麼大人物,可不要讓我們姐妹為難,漏帳會被老闆扔到沙漠裡餵狼的。」小姑娘收起一直掛在嘴角的笑,那笑本來就淺的跟沒有一樣。
馬磨了磨牙,他不是沖小姑娘,他恨葉強。
說好了你掏錢,我泡澡吃肉,你這不是坑特麼老子麼,等見著你,弄不死你我馬字倒寫。
近在咫尺的小姑娘,已經斜著眼睛不拿正眼看馬了,發覺馬在暗暗咬牙發狠,小姑娘開啟冷嘲模式,「喲,馬哥咋啦,穿的衣服少,是不是有些冷呀。」
這時,有一個兩個馬主任的政斧機關熟人從吧檯前走過,跟馬打招呼,但是,沒人站腳,這裡不是聊天的地兒,一個月掙百八十塊的薪水,跑到這個逼格非常高的會所來耍,彼此都知道是咋回事,進了包間可以為所欲為,但在別人眼睛看到的燈光下,多少會要一點碧蓮。
馬開始裝大尾巴鷹,挺著胸脯,努力掛著笑容,假裝跟吧檯小姐談天,後來,總於繃不住了,終於鼓起吃奶的勇氣拽住一個過去的同事現在的科級幹部,「健哥,借一步這邊說話。」,「今天不走字,錢被摸了,能借兄弟一點錢不?」
不過,讓他失望了,同事關係是個什麼關係,你幫過我忙嗎?沒幫過是吧,想借錢玩蛋去,對了,為了那次評優晉級,你特麼背後還寫過舉報信呢,滾粗。
同事說沒帶錢,甩開馬主任,跟甩一條鼻涕沒啥兩樣。
又過來兩個一起喝過兩頓酒的,馬賠笑上前拉住,一說要借錢,倆人說我們根本不認識你這一號,你去水龍頭那邊把眼睛洗洗,認錯人容易挨揍。
求爺爺告奶奶,真是沒有白張嘴,總算借到了一百多。
把皮夾子裡外翻遍,加一起攏共三百多塊。
「就這些了,愛咋咋滴。」馬把錢拍到吧檯上。
耍混呀,中心要是怕這個就不開了,吧檯里的姑娘不動聲色摁了個暗鈴。
呼啦,四五六七八個,算一群吧。
一群打手從大堂旁邊一間房子裡衝出來,拿刀拿棍,掐著啤酒瓶子正喝的,酒瓶子隨時隨地能腦後開花,也有一位手裡攥著一把撲克牌的,總算摸到一把好牌,被一聲鈴響給破壞了,心裡有氣。
聽見這邊鬧動靜,四個保安過來。
打手中領頭的嘿嘿一笑,「走吧,那邊屋子裡走一趟,小黑屋燈壞了,磕著碰著跟別人沒關係。」
「威脅老子,我特麼可是國家幹部。」馬擰著眉毛拿國家說事。
不說幹部還好。
嗤。
哈哈。
引來一陣嘲笑。
領頭的抬手拍了拍馬主任後腦勺,「您真可愛。」手背上紋著兩隻青色蠍子被燈光照得發光。
「你們別胡來,小心老子報警,舉報你們這裡HuangDuDu……」馬沒說完,嘴巴被捂住,兩個鞋跟犁地,被拖向小黑屋。
使勁掙扎,終於能喘氣出聲了,馬哀求道,「押東西,我押東西還不行嗎。」
……
「兄弟,打聽個事兒,咱呼市巴書季是不是在這裡吃飯?」
拉住一個服務生,馬問。
「您誰呀?問這個幹嘛,我不知道。」服務生哪能隨便告訴陌生人關於市委書季的行蹤,臨時工也講職業道德,端著托盤走了。
馬把身份證,手錶,外套,皮夾子……能押的都押給中心,才得以回家取錢,結完帳,他打電話給葉強,以為葉強躲了不接,或者接了不說話,沒想到葉強告訴馬他正在成吉思汗大飯店陪著呼市一把巴書季吃飯,要是感興趣可以過來瞅瞅。
馬還真來了,借他仨膽兒他也不敢出現在巴書季面前,他只是過來偷貓著求證葉強是不是在唬他。
沒有服務員告訴他,他自己找。
一層一層,一間一間找,一千多塊,讓馬險些一口老血噴出。
他但願葉強在唬他,他明天要變本加厲把錢從葉強那裡拿回來,葉強若不給錢,停工整改。
一層是大廳,不可能有。
二樓雅間最大十人台,雅間太小,不夠排場。
三樓要細找。
馬來到了三層。
他帶著一頂線帽子,儘量壓低。
走走停停,耳朵和眼睛一塊使。
終於,在399雅間門口,服務員推著餐車上烤全羊,大開雙扇雅間門,馬看到了巴書季和一位鮮衣靚顏的青年才俊坐在上首位置,倆人正在舉杯笑聊。
葉強坐在青年才俊旁邊,那個位置也是很牛逼了。
呼市一方陪著書季與宴的人,馬能認出幾個,能認出來的,職位都在局以上,葉強能坐到和書季一人之隔的位置,果然有了靠山啊,難怪忽然就變了。
書季旁邊的那個青年是誰呢?在哪見過。
哦,想起了,想起了。
前些天和書季一起在白塔機場接牛,電視機里重播了好多遍呢。
他是玉然集團的老總啊,姓秦。
難怪葉強腰忽然就粗了。
惹不起,惹不起。
馬把帽沿兒往下拉,邁步要溜。
可巧葉強往外邊瞥了一眼,於是起身從雅間出來。
「馬主任,馬主任。」
葉強不叫還好,越是叫,馬跑得越快。
樓道拐角處,馬被來往的食客撞了一個趔趄,狼狽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