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7、奔走相告
時隔半年,秦著澤重新回到了申城第一汽車公司。
不是故地重遊,而是待從頭收拾舊河山。
奔馳車來到公司大門口外,保安已經背下了車牌號,一見到車頭,大門立即被打開。
車緩緩開進門裡,葉修剛要踩油提速,秦著澤對葉修說道,「二修,停車吧,我走一走。」
車子停下來,艾米麻利地下車,為秦著澤拉開後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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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鋥亮的皮鞋從車裡伸出來,登喜路logo並不顯眼,但皮面的光澤和質地,顯示著它是世界奢侈品牌。
秦著澤一身修身消閒西裝,站在了被雨水洗滌乾淨的地面上,習慣性輕抖一下衣襟,讓西服在身上更舒服些。
天空不再飄雨,薄雲高高地鋪滿,秦著澤站在青磚地上,仰望天空後,看了一圈周圍,廠子裡靜悄悄,除了門口安保,再不見人,百廢待興的樣子。
環境,倒是整潔乾淨,王語柔來到這裡一個多月的時間,除了在秦著澤的指示下運作收購股權,餘下的時間就是督促綠化和布置廠區文化。
王語柔和安妮,還有蘇暖晴,在門外從計程車上跳下來,疾步走進大門。
高跟鞋聲打破了雨後寧靜。
經過保安面前,蘇暖晴小聲對兩位中年保安說道,秦董事長回來了。
看到秦著澤在大門口下車,不知董事長有何打算,王語柔走到秦著澤身旁,「董事長,有何吩咐?」
蘇暖晴臉上寫出的,也是同樣一句話。
「空氣好,在院子裡轉一轉。」秦著澤和藹地看了幾位手下精緻的臉龐,朝大門外瞥了停在路邊尚未離去的出租,「語柔,回頭再買兩輛車,申汽是大公司,出出入入的要有車。」
秦著澤只說了買車,卻沒說買什麼牌子的車。
王語柔不禁向秦著澤請示道,「董事長,我們買哪一款呢?」
她猜的是桑塔納,已經有一輛大奔是董事長的座駕,其他人開一開桑塔納已經有排面了,以秦著澤的風格,肯定不會買麵包車。
「兩輛奧迪80,儘快買回來,公司開始運轉,用車的頻率會很高。」秦著澤移動腳步往裡走。
王語柔和蘇暖晴對視一眼,微微露出笑容。
奧迪80遠不及大奔,但是,跑上大街也會引來不少目光。
倒不全是為了滿足虛榮,好車,駕乘起來會非常舒服,令人身心愉悅。
秦著澤移步朝里走,甬路已經乾淨平整纖塵不染,卻還有一位保潔工人手持笤帚簸箕維護,可見王語柔注重廠區環境。
保潔見到秦著澤有王總和蘇秘書陪伴左右,不知何方神聖,連忙躬身避讓,秦著澤彬彬有禮道聲,「阿姨辛苦。」
秦著澤繼續往前走,蘇暖晴落在後面隨口跟保潔阿姨小聲說,這是咱們公司董事長。
阿姨操著儂語低聲驚訝道,「董事長好帥的伐,仄麼年輕的哦。」她以前沒見過秦著澤,更是沒見過秦著澤這種類型的董事長。
繼續往前,秦著澤指著路旁綠植,「龍爪槐修的有型有致。」,「冬青球剪的很用心,瞧瞧多圓吶,這幾棵銀杏葉子茂盛,到了秋天是一景。」
又一指攔在甬路上的大影壁,「這個拆掉,把路鋪平。」
大影壁上寫著幾排紅色大字,抓好階級鬥爭,搞好生產建設,老爺爺萬歲。
萬歲後面是一個巨大的驚嘆號。
王語柔在電視台工作過,受過體制的洗禮。
說洗禮好聽些,其實就是不經意間被洗腦。
「秦董,這個影壁拆掉,要不要跟宣傳部門報備?」王語柔謹慎的聲音,聽上去非常小,她說的報備,是影壁上的字,不能隨便拆掉,而且字還是某任書季的題字。
董事長說拆,不拆肯定不行,走個手續再拆吧,比較穩妥。
「不用報備,直接拆了便是。」秦著澤笑笑,帶有時代印記的產物,逐漸會被時代所淘汰,自己花錢買來的廠子,想怎麼鼓搗就怎麼鼓搗,至於報備,玩去。
華囯很多部門就喜歡你去求它,然後,它會端起來,上綱上線地勒索一把。
如果不鳥它,反而沒事兒。
作為過來人,秦著澤對華囯社會形態心裡有數。
站在影壁一側,秦著澤看了影壁前的甬路,再望影壁後面的甬路,「這道牆拆掉以後,這條路會更通暢,讓人感覺特別開放,路兩側的景致會顯得更美。」又一指樓前,「路的盡頭可以開闢小廣場,建起一座假山,設計噴泉和流水,有了水,會讓廠子蘊含靈氣。」古人講究藏風聚氣水為財。
走走停停,來到車間廠房。
因為停產期間,把技術工人高薪聘回來對設備做維護養護,所以,工人總數只有三十多人,由一個車間主任管理。
「許主任,董事長來啦。」一個年輕的行政部職員領路,離著八丈遠,朝車間主任喊道。
主任姓許,叫許國慶,他正在給機器零件擦油防鏽,兩個工人給他打下手,聽到有人喊,許國慶頭也不回地來了句,「哪個董事長喲?喊什麼喊呶!」
幾個月沒有董事長在公司里,許國慶已經沒了董事長的概念,他每天比按時按點的人總是早一小時來到廠子,沏上一罐子大葉茶,這裡擦擦那裡抹抹,工人都在,他和工人一起干,工人們未到,他一個人從來不閒著,這些冰冷的機器就是他的孩子,他真心實意保護好它們。
也許,這就是匠心精神。
許國慶言語不多,但是,工人服他,因為他說的少做的多,能以身作則。
「老許,你說咋個董事長麼?哪個董事長給你開工資,就是哪個董事長嘍。」年輕職員半開玩笑。
許國慶身旁打下手的技術員齊聲叫了秦著澤「董事長好」,許國慶連忙回頭,髮際線的高度,直觀宣告他在申汽有點資格,「秦董,您可算回來啦。」眼睛裡一亮,嘴唇抖動,許國慶竟然有些雞凍。
「哈哈,許主任,你這個可算可是有含義喲。」秦著澤伸手拍了拍許國慶的肩膀,想跟他握手,無奈許國慶戴著線手套,滿手油污。
「兄弟們都希望廠子早日開工生產,可是我們知道,您一時不回來,這工呀,一輩子也開不了,終於把您盼回來啦,哈哈。」許國慶咧著大嘴笑哈哈。
不過,馬上他把笑收進法令紋里,認真地問秦著澤,很擔心的那種語氣,「秦董,怎麼最近聽說股東們把股權拋了,都在嚷嚷說廠子要倒閉,還有的說賣給本日人改成豬飼料場?這是真的?」
許國慶近距離瞅著秦著澤那張被全華囯男人嫉恨的帥臉,想儘快從秦著澤的一個眼神上捕捉到答案。
秦著澤聽後,非常豪爽地笑起來,還好,沒有笑出褶子來,年輕就是好啊。
「哈哈,誰說過申汽要倒閉,誰說本日豬飼料,哈哈。」
對左邊的王語柔說,「王總說過嗎?」
又對王語柔左邊的蘇暖晴說,「蘇秘書說過嗎?」
兩手同時插進褲袋,微微晃了一下身體,特別有派頭,「秦董有說過嗎?」
最後這句把大家逗笑了。
聽話聽音兒,許國慶法令紋和魚尾紋同時一深,「這麼說,秦董回來,是要搞大動作嘍。」
「秦董當然要搞大動作,這還要看你許主任想不想搞,各位兄弟們想不想?」秦著澤樂於站在車間裡講話,回音兒效果讓他的男中音更加渾厚,現場交流接地氣。
老人家說過:到人民當中去做事,和單打獨鬥相比,你會變得快樂有加。
秦著澤喜歡大傢伙兒熱烈的眼神和暗暗攥起拳頭充滿幹勁。
「想,秦董。」
「秦董,我們想。」
秦著澤抬頭看著鋥明瓦亮的機器,邁步向前,工人分開一條道交給董事長。
拍打著機身,秦著澤沉默片刻,緩緩轉身過來,「爭取在下個季度,我們申汽第一輛新型汽車下線,好不好?」
好。
掌聲響徹車間。
整個上午,申城第一汽車公司的院子裡,到處有人奔走相告,董事長回來啦,秦董事長真的回來啦,廠子又能造車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