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9、慘烈的表白
接了部署,分頭而去。
秦著澤品過一盞明前龍井,看著空蕩蕩的手腕,對點頭瞌睡的葉修道,「二修,發車,咱們去趟鐘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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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內猛呼市,葉強古道長亭十里送別,秦著澤為了勉勵葉強,擼下勞力士贈與葉強。
他的手腕上空了一段時間,該有一塊名表了。
能入秦著澤法眼的名表,在上谷買不到,城是古城,可和大魔都比,終歸還是小而閉塞,想買名表,卻找不到賣的店。
起身瞬間,秦著澤眼睛看到了檯曆上的日期,忽然又說,「路過小然學校,接上她出來逛逛,悶在學校里成了書呆子。」
從上谷家中出門前,妻子葉淑嫻囑咐秦著澤抽個空去看一眼妹妹葉盈然,一個人在外求學,有時候打長途電話到家裡,話里話外表示想家,甚至還要哭鼻子。
今天是禮拜天,葉盈然沒課的可能性略大。
艾米一聽要去接葉盈然,興奮地拍了幾下巴掌,她可喜歡葉家這個三丫頭了,艾米姐妹說,葉盈然唱歌好聽,嗓音清麗中帶了一點成長的憂愁,很迷人。
車緩緩穿過偌大的廠區院子,能看得見一些人影,董事長說要開工復產,廠子裡的人全都動起來。
經歷了瀕臨倒閉的陣痛之後,工人彌加珍惜到來的希望。
大奔出大門,安保人員肅然敬禮,秦著澤的氣場,似乎能穿透車皮,向周圍輻射。
到了魔都音樂學院,車徑直開進去,來到上次找到葉盈然的那個女生宿舍樓下,秦著澤下車後,看到一大群男女大學生聚集在空地上,這邊女生宿舍窗戶和對面男生宿舍樓的所有窗戶都打開著,各個窗戶口擠了一堆腦袋,男生那邊還有舉著望遠鏡的,估計平時晚上熄燈前給對面女生宿舍沒少使用。
這是幹嘛呢?
原來是男生對樓上女生表白求愛。
圍觀的大學生來吃瓜起鬨,如果求愛成功,還可以蹭一波狗糧。
被瓜男瓜女圍起來的場地中間,男主角手裡捧著鮮花,身旁停著一輛哈雷機車,車身被精心擦過,纖塵不染。
能玩得起進口大哈雷,非富二即官二。
當然,不排除哈雷從哪兒借來的。
男主角燙頭,戴著墨鏡,身穿鉚釘裝,行頭前衛。
在八十年代大學生眼裡,這哥們兒絕對是牛逼的存在,不知有多少女生採取主動。
秦著澤只掃了一眼,沒做停留,擦著人群向樓口走去,他要請宿管阿姨幫忙叫一下葉盈然。
秦著澤不稀飯這種熱鬧。
秘書艾米緊跟秦著澤。
只有葉修磨蹭著,他倒是想看看熱鬧,魔都音樂學院的姑娘們裙裾飄揚,大白腿吹彈可破。
不過,秦著澤聽了那個男生喊了一聲,他立刻停了腳步。
神馬?
葉盈然,我喜歡你,喜歡你很久了。
如果你同意我喜歡你,請你下樓,我要帶你去兜風。
今天是我的生日,之所以選擇這一天向你表白,就是想告訴你,我願意把生命交給你。
一番話,引來掌聲連綿。
圍在旁邊的某些小女生多愁善感,已經開始捂住嘴巴抹眼睛。
太用情了,莫名感動。
和男生相熟的夥伴們開始起鬨,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有託兒造氛,樓下樓上圍觀瓜眾隨著喊。
動靜被鬧得挺大。
秦著澤心裡一樂,有點意思,今天真巧,趕上有人向葉盈然表白。
秦著澤推了推墨鏡抬頭看樓上的反應。
目前,他不確定這個男生喊的葉盈然是不是妹妹葉盈然。
畢竟,華囯人太多,重姓重名者甚重。
如果是,那真是有意思了,小姑娘長大啦,有人追了。
關於戀愛觀,秦著澤不主張中學時代論情,早戀好玩但是很坑。上了大學,一定要談一場戀愛,會是一生美好的回憶。
秦著澤把每個窗口的小腦袋掃視一圈,並沒有從樓上窗口看到葉盈然的臉。
哦,那就不是自家妹妹。
秦著澤開始移步向樓門口去打擾宿管阿姨。
忽然,戲劇的一幕發生了。
嘩,一盆水從樓上潑下。
水潑得不是很準。
沒有澆到男生正頭頂,只是擦著墨鏡糊了半張臉,鉚釘上衣濕了不說,手裡的一大捧精心包裝的火焰玫瑰,被重力加速度驗證了它的脆弱,花瓣被擊落一地。
水,順著褲襠滴答滴。
怎麼形容多慘呢?用慘的一批吧。
頓時,傻了全場的男男女女,靠,樓上夠狠啊,不同意就不同意,幹嘛讓人下不來台呢,不同意直說不就完了。
麻的,男生嘴裡小聲悻悻地嘟囔一句,搖搖頭苦笑一下,不過,他並沒有摔花離開,而是,抹了一把臉上殘水,
「葉盈然,我一定要把你追到手,今生今世我黏上你了,活做你的人,死做你的鬼,我就在這裡等你下來,如果你不來,我就一直站在這裡等,不管下雨狂風,就算變成一座枯骨,也會等下去。」
肉麻不!
強扭瓜,甜嗎?
一大盆子髒水都給你潑了,小兄弟,收手吧,天涯何處無芳草,幹嘛找不舒服。
如果女孩兒特別不願意,一定有緣由,或者人家名花有主,或者人家不想花前月下只想趁著大好時光把學業搞好,或者心有所屬。
樓上潑完髒水後,秦著澤沒有發現葉盈然出現在窗口,也沒見到任何女生回應樓下落湯雞。
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瓜男女抱了各種心態議論紛紜。
秦著澤繼續去麻煩宿管阿姨。
「小伙子,您找誰?」看上去,宿管阿姨年紀不是很老,卻耳背。
聽了秦著澤說要找葉盈然,宿姨停下打毛衣摘下花鏡,又重新問一遍。
「阿姨,我找葉盈然。」秦著澤說話向來音量合適,口齒清晰,既然一遍聽不清,那就加大聲音,保持微笑與禮貌。
「你也找盈然?」宿姨表情疑惑地問秦著澤,同時,歪頭讓目光擦著秦著澤身體看向傳達室外邊。
秦著澤奇怪,回頭順著宿姨目光方向看到了落湯雞,笑笑問道,「阿姨,這樓里有幾個叫葉盈然的,不會是有重名的吧?」
「您是葉盈然什麼人?」宿姨沒有回答秦著澤,其實,她已回答,肯定只有一個唄。
秦著澤如實說了,我是葉盈然姐夫,代表家裡過來看看葉盈然。
「哦,是仄麼回事兒?那你等會兒,我去叫她下來見你。」宿姨拄著桌子站起來,「你受累幫我把一下門口,只許出,不許進人。」
宿姨剛出傳達室扶著樓梯欄杆邁上了兩步台階,只聽噔噔噔。
而後,一陣喊聲從上面樓梯傳來,「盈然,千萬不要,那樣做太傷人,再說,也不雅觀,會被別人吐槽的,影響你的形象。」
「放開我,我就不信攆不走一塊狗皮膏藥,我已經明確告訴他絕無可能,他還這麼不懂薄厚,搞這個令人作嘔的花架子,讓我以後在校園裡不好做人。非給他顏色,讓他懂道理不可。」另一個女孩子聲音。
秦著澤根據音色剛剛分辨出後者是葉盈然,只見葉盈然出現在樓梯上,掙開後面拉拽的兩個姐妹,手裡攥著一個墨水瓶。
可能因為情緒太激動,葉盈然不顧一切,只盯著樓外邊一個目標,飛一般地衝出去,帶起的風,險些把宿管阿姨兜一趔趄。
她居然沒看到秦著澤這個大活人站在傳達室窗口旁。
沒見過葉盈然這種暴脾氣,秦著澤沒有制止葉盈然,他隨在後面看葉盈然如何發泄狂飆。
沒想到這孩子還有這種脾氣。
噔噔噔,葉盈然疾步如飛來到落湯雞跟前。
落湯雞一見葉盈然下樓來了,笑逐得意,「哈哈,太陽從東邊升起,我終於等到了你,葉盈然,我愛……」
唰。
噗。
一股黑色墨汁堵在了落湯雞嘴巴上,「你走開,我不認識你。」葉盈然攥住墨汁瓶說道。
沒吼,沒嘶喊,葉盈然怒火中燒,但是,她選擇了冷靜,看她潑墨的動作,沒有惡狠狠,甚至還有點優雅,說話的聲音不是很大,卻不容置否,表情平靜淡定,威而不怒。
她選擇比較極端的方式,在向世界宣告,這個人跟我半毛錢關係沒有,卻在這裡無中生有,想通過搞得滿城風雨達到他不可告人的目的,本姑娘不高興了,我要通過行動證明,這個人在污我,必須撇清關係。
一股墨汁臭味兒向周圍溢開。
落湯雞瞅著葉盈然手中墨物,用手摸了一把嘴巴,放在眼前定睛一瞅,再看胸前和手中玫瑰,都被抹黑的一塌糊塗,眼裡立即露出暴戾。
啪,把花扔在地上。
終於被葉盈然激怒,指著葉盈然,「給臉不要臉是吧,整個黃浦區問問去,我袁昊要是看上誰,算是她的榮幸。」噗,噗,吐著嘴裡的臭墨。
人,一旦露出本性,形象立刻崩塌。
吁。
引起一片噓聲。
看上誰,誰就要跟他,太狂妄了吧,街霸惡少呀,立即引起一片指責,剛才感人的那些橋段變成糟點,連裝逼裝蛋裝蒜這樣的詞兒都被說出來,用在袁昊頭上。
袁昊帶來的幾個二五仔張牙舞爪,「誰特麼再敢起鬨,小心弄死你。」
膽小的學生,一看這群人凶相畢露,紛紛退後。
「圍起來,今天,必須把她帶走,惹著老子了。」袁昊接過馬弁遞來的紙巾擦著嘴巴,哪知越抹越黑,成了熊瞎子。
葉盈然轉身想返回女生宿舍樓避開這群臭流氓,但是,晚了。
「你們別胡來,否則報警。」葉盈然緊緊攥著墨汁瓶,眼睛掠過一絲驚慌後復歸鎮定,警告袁昊,隨時準備把墨汁瓶拍在袁昊臉上。
「哈哈哈,報警。」,「報啊,把電話拿過來。」袁昊狂妄大笑,樓宇間產生回音,他目空一切,一副他爸是袁剛的牛逼德性。
馬弁把大哥大遞到袁昊手中,袁昊斜著葉盈然,「是我給你撥號,還是你自己來呢?」,「想自己打,是吧?」,「來,拿著。」
袁昊遞著電話上前一步,葉盈然退後一步,退了兩步,葉盈然沒地兒退了,她的兩個姐妹,被隔在外圍束手無策直跺腳,「盈然,出來,快出來呀。」愣給急哭了。
「不打了,對吧,是不是忽然喜歡上我了?」袁昊把頭往前湊湊,淫棍十足地道。
隨後雙臂一攤,「瞅見沒,她被我的氣概所折服,美人難過英雄關,哈哈,忽然喜歡上了我。哈哈。」
二五仔們起鬨架秧子。
「那就乖乖跟我走吧。」袁昊用電話天線一指哈雷機車,「我保你榮華富貴。」
葉盈然終於生氣了,杏目圓睜,火氣爆發,「臭流氓。」
「哈哈,還是個烈性子,我更加滴喜歡嘍。」袁昊伸出雙臂,撲向葉盈然。
只聽一聲爆吼,「去你媽地。」
一頭棕熊闖入,袁昊飛了出去。
摩托車被袁昊身體砸到撞倒,人和車一起轟然倒地。
瞬間,全場肅靜。
腫麼回事,拍劇呢?劇情反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