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45、為車布局
魔都的淫雨季，能遇見陽光，便是好日子。
申城第一汽車公司的大會議室里，會議桌和椅子均被換新。
上午陽光射在亞光漆面上，明亮卻不刺眼。
牆面和天花板重新裝修過，鋪貼了壁紙，做了石膏吊頂，燈具換成鑲嵌式的。
就連一個開會的地方，也因為公司易主而變得高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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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聚在敞亮的環境裡商議事情，心情倍兒好。
當然，所有人心情好的重要原因在於，申汽由秦著澤一個人說了算。
一群素質素養都不怎麼高的股東圍在一起，各懷從公司多多割肉的小心思所以就不停地吵吵嚷嚷的場景，在申汽已不再。
今天，包括日後，能進入這個會議室里議事的人，都是在為秦著澤打工，百分百聽服從命令。
「皮卡，是Pick Up的音譯，也可以叫做轎卡，這種車型來自於美帝。」
秦著澤望了一圈面孔，開始為大家介紹今天會議的主角。
他要力推皮卡，把它先出口賣給中.東，那裡人狠錢多。
然後是東南亞。
再後是非酋。
時機成熟，推送到歐美。
今天與會的核心人員，是設備動力部，技術部和生產部的幾位主管。
研發一種新車型，主要是由這幾個部來完成各種攻關。
「皮卡，亦轎亦卡，可以載人，還可以拉貨，這是一種帶有美帝西部牛仔情懷的車型，主要特點是實用。」
剛開始謀劃，秦著澤用不著說皮卡在二十一世紀成為時尚的事情，大批發燒友把大皮卡改裝的極具個性化，豪華型高端改裝大皮卡為年輕人所崇尚和喜歡，銷量很好。
即使說了，在座的也難以理解十多年後華囯經濟的日新月異與翻天覆地。
「這種車型的設計非常討巧，舒適性方面，比貨車要好很多，在複雜地形的通過性上，優越於轎車，因為在目前市場上，不會走豪華車型路線，所以，造價成本非常低廉。」
「眼下，國內市場，個人購車族對皮卡不是特別感冒，一些生產用工單位和市政工程部門會是採購主體，但是，國外市場巨大，中東地區需求量非常高。」
中東地區石油儲存量占到世界總量的百分之六十強。
沙漠乾旱，淡水匱乏，氣候環境和人口素質，決定了工業製造水平低下。
中.東戰爭從四十年代末開始，一直持續到八十年代，簽署的停火協議，相對於強勢的以國伊國等國家來講，僅僅是一張紙上面劃拉了幾個不同國家文字的人名而已，想打了直接開炮，連一言不合的環節都給省略掉。
皮卡車可以民用，又可以臨時抽調為軍用。
這些因素，使皮卡在中.東地區非常受歡迎。
多沙地帶，對汽車通過性有一定要求，轎車白玩。
皮卡的車速十分給力。
另外，使用皮卡車，戰爭成本大大降低。
在進出口貿易通關方面，皮卡車非軍火產品，作為普通民用商品，出口手續簡單。
能夠為國家掙到外匯，平衡進出口順差逆差，國家也為此高興。
各種賺錢的條件擺在那兒，就差造車。
「要抓住這個國際市場，必須要儘快造出車來。」
「諸君說一說意見吧。」秦著澤笑著說完，身體往後一靠。
秦著澤是申汽掌舵人，大方向由他定，公司相關各部負責研發便是。
允許說意見，是要他們說出困難。
要錢，秦著澤給。
要技術人才，秦著澤給錢，你們自己去找人就好，在經濟搞活的時代，只要錢足，挖人不難。
可是，在坐的幾位負責人，誰也沒開口要錢要人。
他們心裡清楚，秦董不差錢，秦董要的是研發進度和整車下線的日程。
大個子龔海勝坐在座位上，依舊是鶴立雞群，「秦董，生產皮卡車，對於申汽來說，在技術層面，不會有太大困難，針對中東地區出口，只需把發動機功率提高即可。」
設備動力部搞汽車心臟研發，龔海勝圍繞自己擔綱的這一塊說。
賣給波斯人，不考慮油耗，主要照顧汽車動力，
沙漠路況，車要有勁才行。
同時，為了行駛的安全性和平穩性，車重方面要達到一定噸位，才能達到強度和剛度。
車身變沉，對發動機功率又是一個考驗。
搭檔翁霄鵬摸著圓臉下光溜溜的下巴，「搭載我們自主研發的發動機，技術指標全部掌握在自己手裡，對發動機進行優化，比較容易做到，像主減速器傳動比，還有發動機最大轉矩，發動機特性曲線，這些關鍵技術的改變，預計不會用太久，便可以攻克。」
摸著下巴講話，給人一種深思熟慮的感覺，穩的一批。
秦著澤望向設備動力部的兩位負責人，龔翁二人，在秦著澤眼裡，是申汽的國寶啊。
汽車和人一樣，心臟是關鍵之關鍵。
車賣出去，能否占穩市場贏得口碑，先看發動機。
「翁工，龔工，多久？」秦著澤表情認真地問道。
錢不叫事兒，我要你們把東西搞出來。
龔海勝和翁霄鵬互相交接一下目光，翁作為代表，回答秦著澤，「董事長，預計不超過兩個季度左右。」
翁霄鵬說話也是幽默，你說半年不就完了，非說兩個季度。
這個時間跟秦著澤心裡的底數時間差不離。
不能要求太苛刻，畢竟龔翁還要同時搞進口發動機的解剖工作。
不能說不讓人家二位每天連睡覺都省了吧。
即使這二位就是以研究所為家，每天睡在工作間裡，以那些金屬零件和傳動齒輪為伴，蠻拼的。
「好，我先準備好慶功酒和大獎，就等你們大功告成，把酒言歡，給你們發大獎。」秦著澤笑起來，不似為出征的大將壯行，但難掩雞凍。
皮卡的動力有了託付，繼續討論外觀設計和造車環節。
秦著澤目光對準許國慶和蔣繁。
申汽管理層，在王語柔的努力工作下，很快成形。
秦著澤任命許國慶為生產部部長，不再叫車間主任。
儘量去體制化，體制之下產生的東西，是官.僚主義和好吃懶做的代名詞。
申城第一汽車公司，在秦著澤手裡，將會成為私營公司集團化發展。
因一輛車還沒有造出來，秦著澤等時機成熟後，給公司改名。
大企業大公司，產品在市場上站住腳後，公司名字便是向消費者展示的名片。
「老蔣先說吧。」許國慶抱著帶毛線套的特號水杯，瞅向蔣繁。
蔣繁是原申汽技術科副科長，也是當年申汽最年輕的科級幹部，因和老腦筋的老科長不和，抓住一個機會，漂洋過海跑到英菲尼迪汽車公司應聘，在那裡潛心研究汽車製造工藝五年，回國後在獷州汽車總廠擔任技術部骨幹，被秦著澤派王語柔去獷州把蔣重金挖回。
兩倍薪水，對誰都是巨大的誘惑，蔣繁有點小個性，他既認錢，也認人，充分了解過秦著澤的光輝發達史，他回到了申汽。
哪個人才，都會喜歡跟實幹的老闆干。
「那我就把轎車和皮卡車的整體設計在這裡一起說一說。」蔣繁把菸捲在菸灰缸沿上磕了一下，「皮卡的設計，要把駕駛室乘坐舒適度和外殼車廂的變化考慮進去，比如美式皮卡車，歷經六十年演變，駕駛室部分，完全達到了轎車的配置，貨箱可以實現敞開式和封閉式。」
蔣繁說話不緊不慢，走過三個大汽車廠，因為掌控汽車技術更加全面更加成熟，所以聊起相關來，顯得駕輕就熟，「我個人給出的建議是，可以把皮卡分出不同配置，以滿足不同經濟條件購買者的需求。」
秦著澤點點頭。
蔣繁提出的這個建議，秦著澤表示贊同。
汽車是商品，占據市場很重要。
華囯進入九十年代後，出現了多家專門皮卡的企業，一部分大汽車公司兼產皮卡。
申汽的皮卡之路，不會一家獨大，抓住更廣泛的購車群體尤為重要。
市場保有量多了，會越賣越好。
「關於轎車，我的建議有可能過於追求多樣化，如果有不同意見，咱們再做討論交流。我認為搞國產自主發動機這件事一定要做，但是，引進德美日的品牌汽車生產線，實現合資化生產經營，有利於提升申汽公司的知名度。」
「在英菲尼迪汽車公司的五年裡，我能看到的差距，至少要拉下華囯三十年。」蔣繁伸出三個指頭，舉起來搖了搖。
關於汽車技術，不止和德美日有巨大差距，法國雪鐵龍，瑞典的沃爾沃…太多了。
華囯汽車技術需要有自己的成長曆程，不開始成長，就會永遠沒有機會成長。
從賺錢角度出發，當然是合資快錢來得更快。
而打鐵尚需自身硬，不擺脫受制於人的現狀和未來，華囯汽車工業等於沒有未來。
這番話，秦著澤只是在肚子裡兜一圈沒有說出來。
在這個會議上可以有辯論乃至爭論，秦著澤喜歡講民主。
關鍵是沒有必要。
秦著澤認準了走民族品牌路線，前世的幾個民族汽車企業確實打敗了進口車和合資車。
把洋鬼子擠兌得只好不斷減配，用降低生產成本降低售價，來換取市場占有率。
秦著澤想的是，儘早把民族汽車品牌豎起大旗來。
秦著澤聽完蔣繁的話，臉上再次掛起笑意，「蔣部長說的沒錯，走出去，引進來，是一個企業謀求發展的辦法之一，關於轎車細分市場，目前國內購車者占著兩端，要麼是購買價格昂貴的純進口車，要麼是購買價格低廉的麵包替代轎車，申汽對第一代轎車的市場定位是，從購車者手裡搶奪大發市場，如果走合資路線，車價將會不上不下，很是尷尬。」
「所以說，對於合資車，要看華囯發展，申汽再相時而動。」
「汽車電路，我們暫用三菱的，輪胎，考慮米其林。算下來，我們的整車下線，也是一個合作體呢。」
後邊補充這兩句，是秦著澤給蔣繁一個台階下。
即將為申汽出力，貢獻出才華，不能讓他沒有面子。
男人嘛，好面子。
「秦董心中早有計劃，同意秦董的設想。」蔣繁笑起來說道，「我會組織技術部團隊，把底盤和大架以及外觀流線設計做好，請秦董放心，技術部不會拖後腿。」
許國慶接過來蔣繁的話，兩隻大手抱著大玻璃瓶子水杯，哈哈說道，「我們生產部把生產線設備調試好，就等你們研究出來的零部件了。」
討論繼續，各部摩拳擦掌躍躍欲試，氣氛好極了。
近兩個小時的會議結束，秦著澤起身走出會議室，葉修搖晃著肥闊的身體過來，「姐夫，小然來了，在辦公室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