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99、讓我以後還怎麼放心讓你走
「姐夫,倆貨叫您出去幹啥了?」
葉修粗人粗語。
「二修,說話要有禮貌,不能任性。」
當二叔的有責任和義務教育侄子,葉見朝說了葉修一句,但,沒有慍怒。
葉修不再言語,夾了一個白運章大包子,吭吃一口下去,滿嘴流油。
秦著澤接住一圈期待的目光,坐下後,慢慢說起來,「邀請我來上古辦分廠。」
「咱不是有一家分廠了嗎,他們胃口可真大。」
嘴裡的肉包子,讓葉修的聲音聽上去像是二師兄的配音。
葉修不由自主地就想插嘴。
「二修,聽你姐夫說。」杜和珍笑著說葉修,夾了一塊白洋淀頓雜魚放到葉修碗裡頭。
從小,就捨得拿出家裡好吃的餵這個憨侄子,當嬸子的也不用顧忌他愛聽不愛聽。
秦著澤笑笑,「不是辦關於牛奶方面的廠子,是汽車廠,給的條件還好。」
「哦,辦汽車廠啊,那敢情好了,造車可比生產奶粉和加工牛奶厲害。」
葉見朝身體恢復後,說起話來,和生病前不大一樣。
多少有點小孩子脾氣,不像原先那麼深沉,不再深思熟慮再出口,想到啥就直接說。
腦部受損嚴重,能恢復到現在這種狀態,已經算是燒高香。
葉淑嫻是最忠實最老實的聽眾,她坐姿端莊,儀態大方,靜靜地望著丈夫,等著丈夫說的每一句話。
丈夫說啥,她都愛聽。
「地皮和手續,就不說了,肯定是有政策性傾斜,答應巨額貸款和從咱們汽車公司採購公用車輛,這兩點紅利,還是很有誠意。」秦著澤微笑著說道。
「這麼說,秦董,您決定了。」郭榮棋從秦著澤進來後,就把筷子放下,一直聽的專注,待秦著澤說完,他問了一句。
郭榮棋老家東北,那疙瘩的人,天性愛說。
不過,今天,郭榮棋在席間除了必要的禮節性敬酒敬茶給秦著澤的家人,少言多笑。
這傢伙還真是成熟不少。
聽到老闆要在上古開汽車分廠,郭榮棋期待答案,於是,問了一句。
秦著澤嘴角彎出弧度,聲音平淡,「給出這麼好的條件,按說求之不得,但是,我們不急,還要等等看,畢竟,已經有了一個總公司,三家分廠。
攤子鋪的太大,容易造成資金啊管理啊,跟擴張經營之間的矛盾。」
「哎,姐夫,他們要是要錢給錢要物給物,咱們就辦唄,過了這村沒這店,先占下再說,反正又不會花咱一分錢。」一個大包子下肚,葉修抹著嘴巴插話進來。
大伙兒一聽葉修又多嘴,一起笑了,哪兒都有你哈。
好在葉修在外人跟前不會冒這種傻氣,在自己人跟前,憨憨的還挺逗樂。
家裡人曾經問過秦著澤,如果帶著葉修在身邊不合適,就換人,愣頭愣腦的,別壞了事情,秦著澤說葉修挺好的。
「辦,肯定要辦。不能說不花自己的錢,前期買地建廠都是自己出,貸款款項要等到項目上馬才能到位,重點在造出來的汽車,能不能賣得出去,獲利途徑在於銷售情況。」秦著澤笑著,真是好脾氣。
提到銷售,席間忽然變得沉默。
這是個略微沉重的話題,算上葉修這個大老粗,在座各位都懂得銷售是企業生存的保障。
利潤從賣出東西中獲得,這是一個簡單的道理。
感受到大家的沉默,秦著澤嘴角一彎,「來,有人向我們拋出橄欖枝,一起喝一杯,祝賀一下。」
「姐夫,我看出口這條路挺好的。」葉修眨動大眼皮,說話的聲音不大。
他不大想說,還是沒忍住說出來了。
一次海灣之行,讓他擔驚受怕吃盡苦頭。
「哈,二修,說得對,國內市場我們可以搶過來一些份額,還有國外市場呢,明年再出去轉一趟,又能拿回不少訂單。」秦著澤笑容滿面地說著,瞅向葉修,「到時候,還是二修跟我一起去。」
「別別,姐夫,求放過,我還想多活幾年呢,就海灣那些國家,他們的祖先是土匪吧,動不動就是一梭子,就那火箭彈,能把人嚇死。」
葉修噹噹當說完,翻了一下白眼。
他意識到自己說禿嚕嘴了。
秦著澤在海灣各國行走的那些時日,每次跟葉淑嫻聯繫,都是報喜不報憂。
電話里,總是描述海灣美的要死,海多麼多麼藍,天空和大海是一個顏色,人民富足和善。
葉淑嫻問及新聞連播里演的那些炮火連天是怎麼回事,秦著澤都會編個故事搪塞。
回國前,秦著澤囑咐葉修不要跟家裡人說在海灣被子彈追著屁股跑的那些事,免得家人,尤其是感情細膩的妻子擔心。
結果,這個席間,被葉修說漏嘴了。
葉淑嫻表情變化雖是一瞬,還是被秦著澤捕捉到了。
眼神里,有幽怨,有擔心,閃過一絲淚光。
「二修,最近讀書很多,學會編故事了,哈哈,來,喝一杯,祝賀二修學習進步。」
秦著澤自覺叉開話題生硬,那也得強行叉呀。
葉修雖笨,但是沒有笨到一竅不通的程度,聽了秦著澤這麼一說,馬上端起魚湯瓷碗,「嗯,我也發現自己漲知識了,我這故事編的像不像真的,來來,謝謝鼓勵,我敬大夥,二叔,我先跟你碰一個。」
一桌人,望著葉修手裡的魚湯,遲疑地端起杯子。
……
在秦著澤的建議下,中飯後,沒有回北齊鎮。
而是,一行人奔了玉然集團上古分廠。
秦著澤去那裡看看廠區運行情況,這是其一。
其二,在廠區後身,專門騰出一塊地皮建了別墅區,家人到那裡可以休息。
還可以免去回到北齊鎮被排隊問診的麻煩。
郭榮棋開著桑塔納在最前面,兩輛保鏢車跟在後面。
保鏢車中間是葉修開的奔馳,秦著澤和葉淑嫻坐在后座上。
從表情上沒有看出葉淑嫻不高興,很平靜。
但就是不怎說話,不時看看外邊風景,秦著澤說起啥,她也是哼哈地敷衍一下。
……
到了別墅區。
各自安排好房間休息,秦著澤和葉淑嫻獨處在主臥里。
別看離著北齊鎮不遠,葉淑嫻還是第一次來。
秦著澤曾經電話里告訴葉淑嫻要她來這裡看看,想住就住。
葉淑嫻跟秦著澤說,要等他回來,一起過來,越是大房子,一個人住,越是沒意思。
「寶貝兒,咋,生我氣了?」秦著澤湊過來,從後面摟住靜立在窗前的葉淑嫻,笑著溫柔一問,他意識到在飯桌上,因為葉修說禿嚕嘴,導致葉淑嫻因為油然而起的擔心,所以不高興了,「你看,一切都很好啊。」
嗚!
葉淑嫻哭了,轉過身來,用小拳頭使勁捶秦著澤的肩膀,「你騙我,你騙我,讓我以後還怎麼放心放你走!」
「好了,好了。」
秦著澤輕輕撫摸著妻子的後背,心裡升起暖意,眼眶居然沒出息地濕潤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