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17、夫人喜歡清靜
天空藍的太徹底，好像假的一樣。
站在雪原上，會讓人覺得世界只有兩種顏色——藍與白。
腳下的雪，被踩出咯吱聲，提醒著人們還在真實的人間。
「大片的趕腳，哈。」
秦著澤站在平頂山上上，一張嘴，便是一團白氣，空氣冷冽。
他鮮有如此高昂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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噠噠噠。
直升機螺旋槳的聲音，隨著迫近山頂，越來越響亮。
平頂山下的百里雪地上，玉然集團千名員工，個個皂衣，腰系紅綢帶。
一場千人太極表演即將開始，空中的直升機專為航拍而來。
費維浦坐在輪椅上，一條胳膊綁著正骨夾板，吊在脖子底下。
他作為玉然集團太極訓練總教頭，不顧身體的傷痛，今天執意要親自指揮這場，用作玉然品牌宣傳的太極大片。
在他身上，體現了士為知己者死的風範。
玉然集團的宣傳片，必須是精品，要請大導演來拍。
秦著澤聯繫了張意謀。
張非常給面兒，親自帶著拍攝團隊，從帝都趕來。
張意謀已經不是過去的張意謀，因為一部紅高粱在柏林電影節拿了大獎。
一片成名後，已經是家喻戶曉的名導。
人，一旦成名，不是你有錢就能請的動。
能在數九隆冬，趕來為秦著澤拍宣傳片，全是因為曾經跟秦著澤有過交往和結下交情。
不過，交情歸交情，錢是錢。
錢是不少給的。
交情，也要靠錢來維護和促進。
有了交情，還要多多交往。常來常往，能讓打下的交情越來越深厚。
秦著澤可能會差這個差那個，最不差的東西，就是錢。
更不會差朋友的錢。
張意謀也不會少收，養著一個劇組和一堆機器設備，每天一睜開眼，就是花錢，耗費肯定少不了。
「這是我拍過的片子裡，最有震撼力的一部宣傳片。」
張意謀說話，總是很慢很有節奏，聽上去鏗鏘有力，馬臉挺長，一副大家做派。
他望著雪原和已經列隊完畢的太極隊，對秦著澤感慨後，接著說道：
「航拍技術，由於成本太高，一般情況下，沒人嘗試，秦董給我過了一把航拍癮的機會，謝謝啊。」
呵呵，十八年後拍奧運開幕式，那才叫真震撼，至於航拍，在我上輩子裡，隨便誰家孩子把放在家裡的無人機拿出來，就可以搞，但是，我卻不能告訴你…老謀子，好好干吧，你在導演行列里有前途，這個，我是比任何人都知道的，在我面前，你是透明人…秦著澤總是能感受重生的好玩之處。
能看見很多人的未來，卻藏在心裡，著實好玩呢。
「謀兄，客氣了，您能不遠千里來幫我這個忙，非常感激。如此大的場面，也只有謀兄能夠駕馭得住。」
秦著澤既你來我往的說著客套話，又實心實意地贊張意謀。
《紅高粱》，這部電影的劇情和尺度，讓無數華國人為之沸騰，也標誌了華國文化已經有了解放復興的鬆動跡象。
主題曲《九兒》盪氣迴腸，演員演技爆棚。
總之，導演張意謀的才華，綜合體現在了這部電影裡面。
「縱觀華國近年來的企業家，像秦董這樣做企業同時也在做文化的，可是鳳毛麟角。」
別看張意謀跟一般人習慣性端著，似乎很不好相處的樣子。
甚至還對手底下做事不周到的演職員們，張口就爆粗。
但是，在秦著澤跟前，卻一直保持了笑意。
聽到讚美，秦著澤也沒有謙虛，「企業和文化，彼此相長，既要學會低頭賺錢，又要懂得發揚文化傳承，企業文化會讓企業的形象高大起來，讓企業產品更有光澤，玉然集團建有乳業博物館和圖書館，來年，我們還要謀劃建一座學校。」
「學校？？秦董要辦學興教？」
張意謀問道。
「不是辦九年一貫制，計劃辦一所夜校，讓廠子員工們加油充電，多學一些文化，將來都用得上。」
秦著澤笑笑道。
一線員工，很多文盲。
辦一所夜校，幫助國家掃盲是一個利好。
另外，大人有了文化和素質，認識會發生改變，對下一代的教育也有幫助。
華國貧困地區的孩子，因為文化落後而愈加落後，要想真正有出息，還是主要靠考學改變命運。
不然世代總是陷入「放羊幹什麼，為了娶媳婦，娶媳婦幹什麼，為了生娃，生娃為什麼，為了放羊，放羊為什麼，為了娶媳婦……」的死循環中。
扶貧要扶志，其中的道理，就在於此。
「加油充電，好。」張意謀做導演的，對秦著澤的用詞形象表示讚賞。
倆人扯著就扯多了，張意謀抬起手腕，看了眼手錶，「秦董，預定時間到，我們開始吧。」
秦著澤點點頭，把目光投向了千人太極隊。
得到導演的開始指令後，費維浦坐在輪椅上，舞動小紅旗。
身高體壯的助手在十米開外，用手中的鮮艷大旗，把費維浦的旗語放大。
總教頭一聲號令，千人太極開始表演，隨著音樂，兼顧平頂山上的旗語指揮，整齊劃一，招式連貫。
三位從武當山請來的教練，在平頂山半山腰上表演。
導演張意謀用對講和手持喇叭，指揮著天空和地面攝影師的全方位多角度拍攝。
地面有多個機位，和航拍有機結合，全景畫面與特寫鏡頭，在高級剪輯師加工後，將會給觀眾呈現很強的視覺衝擊。
望著表演場面，秦著澤心中大快。
要說費維浦做事真下功夫。
不是長期堅持，怎會有這精彩的幾十分鐘。
他端起望遠鏡從空中到地面掃了一圈，用力點點頭，「好極了。」
拉過身邊的妻子，把望遠鏡放在葉淑嫻眼睛上，「來，用這個看看，會非常清楚。」
董事長夫妻拿著一個望遠鏡，邊看邊談笑風生，無形中，又給在場的人灑了一波狗糧。
葉淑嫻看後，沒有說什麼，只是通過一個微笑，一個眼神，給秦著澤傳達了「世界上，我老公最棒」的波。
直升飛機低空盤旋掠過平頂山頂，高速旋轉的螺旋槳，帶出強勁的風，將地面的雪捲起來，撲向人臉。
引來一片歡呼，一陣尖叫。
場面熱烈極了。
……
……
走在半腿深的雪地里，張意謀大長臉上一直掛著笑容。
今天的拍攝非常順利，大導演高興。
「秦董，我有一個請求。」張意謀開口說到。
「謀兄，有什麼事情，儘管講便是，兄弟彼此，不必客氣。」秦著澤和葉淑嫻手牽手，照顧著妻子的安全，聽到張意謀有事情求他，秦著澤笑著回道。
「我想借用您的保鏢和車，拍幾個雪地鏡頭，您看可以不？」張意謀說道。
秦著澤聽後，爽快答應，「可以，儘管用便是。」
朋友之間，除了妻子不能外借，其他皆是身外之物。
「那我先謝謝啦，我想借這個機會，拍下一些鏡頭留存，以後在片子裡，萬一用得著，可就省了力氣。」張意謀高抬腿，把腳從雪窩子拔出來。
秦著澤懂張的意思，他要為以後拍電影新片備份一些鏡頭，借這個大好機會白嫖。
要知道劇組拍戲，租車租人都是要花不少錢的。
何況，就算有錢，上哪裡去找秦著澤的喬治巴頓和巨石強森呀！
老謀子就是老謀子，看得遠，想的全乎。
說完後，張意謀瞅了秦著澤手裡的葉淑嫻一眼，陷在深雪裡站了下來，對秦著澤說道，「秦董，有一句話，我不知當講不當講？」
見張意謀停下腳步，秦著澤拉著妻子也停下來，笑著問道，「謀兄，但說無妨。」
「貴夫人星相充分，如果能夠出演一部電影，會把美好呈現給更多人。」張意謀語氣真誠。
…切，想讓我老婆拍戲，老謀子，你想多了…我怎麼可能會讓老婆進入娛樂圈呢，貴圈有多亂，每個了解娛樂圈的人，心裡都是有b數的…你不覺得你們圈，著實需要一個紀.檢.委嗎？
秦著澤沒有立即回答張意謀，臉上依然掛著笑意，畢竟，張意謀至於肚子裡有多少道彎兒，誰也看不見，但是，說出來的話，是美好的，咱不願意上銀幕，別人可是削尖腦袋絞盡腦汁巴結張意謀呢。
張有他的美意，不能說，咱不願意老婆拍戲，就把友誼小船立即掀翻吧。
那樣顯得咱也忒小氣了不是。
「夫人喜歡清靜，不願參與世事。」秦著澤婉言相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