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46、

  早晨，打拳。

  飯後，回到辦公室，用了不到十分鐘的時間看報紙。

  放下報紙，秦著澤翻開從歐洲新寄來的書，繼續看。

  篤，篤。

  秘書艾米敲門進來。

  「秦老師，去組裝車間的時間到了。」艾米像一個備忘簿，每天盡職盡責地提醒秦著澤該做這件事該做那件事。

  秦著澤跟艾米談過，說你這樣下去就算廢了，不如回美帝發展，你媽媽有那麼大產業等著你們姐倆。

  可是艾米說她喜歡華囯，尤其喜歡華囯的文化和古蹟。

  她希望有一天學好了華語和華囯地理，她要去週遊華囯，並願意成為一名考古學家。

  秦著澤聽了後，心裡笑笑沒說啥，心想你歪果仁還考古？江湖危險不說，官府盯著你也會讓你打退堂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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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我們現在去。」秦著澤把前清宮裡流出來的象牙書籤夾在書頁里，合上。

  剛一起身，葉修進來了。

  葉修見秦著澤正在被艾米伺候著穿大衣外套。

  「姐夫，出門呀？我去發車。」葉修把抄在口袋裡的手出來，指著外邊道。

  「不用動車，你來的正好，咱們一起去組裝車間瞅瞅。」秦著澤系了扣子，對葉修笑了笑。

  「那還是開車去吧，廠區太大了，走著要小半個小時。」葉修把掛在褲腰上的汽車鑰匙摘下。

  「二修，多少斤了？」葉修嘴角掛起戲謔的笑。

  葉修翻了翻肉眼泡子，哼哼哼，不願意說，所以說不清。

  「要我說哈，你明天早起陪我鍛鍊去，每天堅持，一個月後，想不瘦都不行。」秦著澤扣完最後一個大衣扣子，往外走著說。

  葉修大眼珠子一轉，「姐夫，陪您去組裝車間沒問題，就是吧，您每趟去，都要打賞，給工人的錢有點多。」

  為了岔開話題，葉修卻道出了真實想法。

  錢是秦著澤的，想給誰給誰。

  既然給，那一定有給的道理。

  葉修管得真寬。

  秦著澤對葉修的沒心沒肺已經免疫，他沒有再說別的，只是再次強調了鍛鍊，「二修，每天鍛鍊給你記考勤，缺勤扣獎金。」

  說完，出了艾米推開的房門。

  「葉部長，想對您進行一次即興採訪。」艾米在後面開始逗葉修道，「請問如果每次秦老師在獎勵工人時，同時也獎你一份，你會作何感想呢？」

  「人這一輩子哪有那麼多的如果，你認識多少漢字了？」葉修回懟。

  「咱倆可以比一比認字，誰輸誰請一頓馬記全魚宴。」艾米輕鬆地挑戰。

  ……

  「喲，董事長來了。」

  聽到葉修喊了一聲動靜，生產部部長許國慶才從沉浸模式的工作狀態中抽離出來，回身看到秦著澤，咧開憨厚大嘴打招呼。

  秦著澤作為發跡在社會主義里的資本家，最喜歡許國慶這號把機器當成自己生命一部分的一線帶頭人。

  沖許國慶微笑著點點頭，秦著澤看向組裝的車體，鑽進了車底下。

  半成品汽車被液壓機械懸吊在空中，便於下方操作。

  許國慶負責終極檢測汽車底盤是否合格。

  也就是，由他把最後一關。

  他手裡拎著一把可調扳手，正在對螺母部分做檢測作業。

  「給我，我來試試。」

  秦著澤伸手要許國慶手裡的工具，許國慶遲疑了一下交給秦著澤。

  董事長親自動手，手下們一個個像是搶食的大鵝，把腦袋都伸進了車底下觀瞧。

  秦著澤這麼做，只是為了表示他對一線工作非常關懷關心，實際上，他哪會零部件檢測。

  許國慶鼻孔朝天地站在秦著澤身邊，秦著澤檢測螺絲時，虛心請教著許國慶，顯得非常親民。

  公司企劃部負責攝影的人端著佳能相機，找角度，不停地抓拍。

  秦著澤戴著工帽操作的照片，在沖印放大之後，要放進寶特汽車公司的博物館。

  寶特集團和玉然集團一樣，旨在搞好創新驅動生產的同時要打造文化，通過優質文化促進企業知名度，為企業發展添彩。

  秦著澤拍了拍車底盤手腕粗的鋼架，手指劃拉一個來回道，「老許呀，我們是不是應該在這個位置加裝一塊護板？」

  「董事長，加護板可以加，不過造價成本就會高起來。」許國慶道。

  要說一塊鋼板護板，也不會有太多錢。

  可是，從長遠來看，架不住車多呀。

  沒增加一點造車成本，就意味著售價要往上漲。

  如果不漲，那利潤就會被壓縮。

  但，晶悅是要拿到市場上快速打響的，作為國產緊湊型經濟型，定價上不但不能高，還要儘量壓低來增強市場競爭力。

  無疑，加了護板，很可能就會少賺錢。

  「老許，不加不行呀，華國的路況，我們都很清楚，車托底的機率非常高，如果底盤被石頭硌到，你看這排氣管，還有這些管路，都可能會被硌壞，維修費用可就高出很多，再說半路拋錨，太鬧心了。」秦著澤替購車消費者考慮。

  當然，秦著澤不是拯救人類的什麼帝，不可能賠錢賺吆喝，「定價上，適當上揚一點點，我們掏個大頭，買車的人拿個小頭，不就成了。」

  一番話說完，令秦著澤沒想到的是，許國慶居然帶頭開始鼓掌。

  許國慶望著秦著澤，眼睛裡的溫度很高，他笑著嘆了一聲，「董事長，您真是一位良心企業家啊。」

  秦著澤聽後，哈哈哈笑起來，「哎呀，老許呀，這個問題，擱到誰身上，誰也這麼做。」，「在很多理念上，要跟歐美日那些大牌車企學習，他們注重品質，目光長遠，企業發展的長線計劃一定就是幾十年。」，「晶悅還是個孩子，各方面不能湊合，要想讓消費者認可這款車，必須讓車儘量少的給車主找麻煩。」

  「董事長，懂了，您是要造口碑。」許國慶使勁點點頭，「那我也表個態，我一定會親自嚴把質量關，不會讓有瑕疵的車下線，從寶特集團生產出的車，必須是放心車，必須是安全車。」

  「老許，我們儘量做到更好，但機器終究還是個機器，無論怎麼做，都會不可避免地有這樣那樣的缺陷，我們能做到的是無愧我心，力求完美。」秦著澤把扳手遞到許國慶手中，拍了拍他的肩膀。

  「聽說國外汽車公司有召回制度，董事長，我覺得能做到大批量地把問題汽車召回免費維修，那些企業非常有魄力。」許國慶認真地道。

  「放心吧，老許，寶特集團有朝一日也會有召回制度的。」秦著澤低頭從車底下往外走，笑著說道。

  許國慶有些愣神，若有所思地道，「要是能做到那樣，簡直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