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71、資本市場，沒有人性可言
當晚。
八點十分。
華囯帝都飯店，從外邊看，許多窗口亮起的燈光安靜如斯。
飯店內部的一間小型會議室里，繚繞的雪茄味道中，多位美國人正在激烈地做著爭論。
通用汽車公司內部產生了分歧。
眼看要掀桌子。
「羅伯托，你太自負了。你居然敢先斬後奏，誰給你這麼大權力？」美帝通用總部副總裁特勒普，振振有詞地質問道，目光幽藍咄咄逼人，剃的溜光的臉鐵板一塊。
特勒普的憤怒，真不是逢場作戲裝出來嚇唬誰。
他的生氣發自肺腑，使他看上去樣子很嚇人。
剛剛飛臨華國帝都不到兩個小時，一直憋著一泡尿都顧不得撒掉，立即召開緊急會議。
特勒普火速從美帝總部飛來，是要和羅伯托論證同華國寶特集團合資項目的可行性，當得知今天下午，羅伯托已經組隊和寶特方面簽約握手，並通過媒體對外公布，連記者都招待過了，特勒普立即七竅生煙，就差指著羅伯托的狗頭大罵：你這頭豬玀，眼裡還有沒有主子，老子想neng死你。
羅伯托靠在高背軟椅上，並沒有因為副總裁的人身攻擊而惱怒，反而是連著用力吸了兩口古巴雪茄，愜意地吐出煙圈兒，把支在椅子扶手上的胳膊一展，傲嬌而又自信，「特勒普先生，我的決定是從通用公司的利益出發，而且我用人格保證，和寶特公司合資辦廠，一定會為通用獲得巨大利潤。」
不等特勒普還嘴，羅伯托把寬闊的後背離開靠背，用手裡又粗又長的雪茄點著桌面，歪嘴一笑，「特勒普先生，您可能忘記了，我是亞洲區總負責人。」
「華國有一句古語非常著名，不知您聽過沒有？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沒錯，就是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特勒普皺了皺黃眉毛，他哪裡聽得懂羅伯托從哪裡學來的華囯古語，簡直就是胡拽。
他看著羅伯托傲慢的笑容，被氣得七竅要冒出火苗子，鼻子歪到後腦勺了。
抬起手，用指尖點著桌子對面的羅，呼呼喘著粗氣左右看看，好像要找一個東西拿起來打人。
啥也沒找到，於是站起來，一腳踢開實木椅子，疼得他咬著牙自認倒霉，從牙縫擠出一個男人常掛嘴邊的英文單詞，「FUCK。」
哪知羅伯托絲毫沒有惱怒的意思，而是呵呵笑起來，瞅著像是猴子的特勒普，「副總裁先生，您以前可是個紳士誒，不要破壞你在我心中一直高大的美好形象好不好。」
「羅伯托，你少跟老子廢話，你現在要做的是立即撤回協議，把和那家不知名的小汽車廠合資的事情，拿到總部董事會上表決，讓董事會的大股東說了算。」特勒普吼道。
羅伯托站起來，沒拿煙的那隻手塞進褲袋，把胸脯挺得很高，用又長又粗的雪茄指著特勒普，聲音洪亮地道，
「有件事情，我想特勒普先生應該明白，我在亞洲的執行權，是董事會賦予我的特權，我懂得如何正確行使我的權力，副總裁先生，不要在這裡對我指手畫腳，和寶特公司簽署的合同已經生效，如果現在反悔，通用公司將會面臨二百萬美刀的巨額賠償。」
「如果你肯向董事會建議拿出這二百萬美刀送給寶特公司，那好，我按你說的照辦。」
「艾克，費舍爾，喬，我們走，華國帝都的夢巴黎夜總會喝一杯。」
把特勒普當成棄兒扔在會議室里，羅伯托頭也不回地走了。
萬里之外飛來，一直憋著一泡尿，卻被懟得肚子變成炸藥包，特勒普啪地一拳砸在桌子上，「混蛋。」
恰好有個服務員進來收拾房間，半懂英文，聽見特勒普罵人，於是，服務員用華語反擊，「孫子，你罵誰呢！操你大爺。」
特勒普不懂中文，瞪著兩隻幽藍大眼看著服務員，「廁所在哪裡？」
服務員眼珠子一轉，操著一口京腔京調誆特勒普，「這棟樓沒廁所，下樓出院子，出門左拐，再右轉，直行六百米，看見一個劁豬館，進去就對了。」
……
「各位觀眾，請收看一則關於汽車合資的新聞，今天下午，在帝都卡爾特大酒店，魔都寶特汽車集團和美帝通用汽車公司簽署了……」
彩電里，央視新聞連播主持人坐得端正，字正腔圓。
秦著澤穿了一身居家純棉睡衣，陷在鬆軟寬大的沙發里，葉淑嫻則小鳥依人偎在他懷裡做一個安安靜靜幸福的小女子。
夫妻二人吃過晚飯後，一直在看電視。
在主播報過新聞主題後，電視畫面切換到簽約現場。
只見秦著澤坐在寬大桌子後面，正在專注地簽字，鏡頭給了特寫，秦著澤筆走游龍。
簽字完畢後，秦著澤放下筆，起身和羅伯托用力握手，面對鎂光燈的閃爍露出開心的笑臉。
秦著澤一身米色西裝，英俊瀟灑，鏡頭感十足。
陪著秦著澤靜靜地看完合同簽字和記者招待會的鏡頭後，待播報主題切換到國外很亂環節，葉淑嫻問道，「老公，一下子把合約簽下十五年，是不是有些長？」
清楚未來是個什麼樣格局的秦著澤笑笑，胳膊摟著妻子，用手指挑了一縷秀髮擺弄，「簽十五年都少嘍。」
「誰能知道這十五年汽車發展會有什麼樣的變化？」葉淑嫻說出她的疑惑。
「要說變化，肯定會有，市場需求會翻幾倍擴大，不過，華國汽車工業起步過晚，這是不爭的事實。」說著話，秦著澤伸出另一隻手，從小几上端了杯子，「來，小狗狗，喝一口。」他把杯子放到葉淑嫻小嘴前，要餵葉淑嫻水。
葉淑嫻把杯子托到秦著澤嘴邊，「驢先喝。」
兩口子在一起，沒有正行，更顯親密無間。
秦著澤喝了一口，把杯子放下，「西方發達國家用了上百年時間，投入巨額資金和人力研究並不斷創新，才獲得今天的汽車技術，華國要走的路很長，走合資促進華國汽車工業繁榮，算是一條捷徑，能省很大力氣。」
「寶特今天和通用簽約，算是撿了一個金元寶，股權上我們占到百分之五十一，握住了更多決策權，利潤分割方面，除了技術和設備以及核心技術人員，其他項目幾乎都是我們來做，車賣出去後獲利，我們拿大頭。」
「要知道，合資車的利潤，可是比純國產大很多。」
葉淑嫻靜靜地聽秦著澤說完，問起了福特，「艾米安妮媽媽的那個公司，真的一點機會沒有了嗎？」
秦著澤明白葉淑嫻幾個意思。
她是在考慮艾米安妮的感受，按照大多華囯人的思維，拒絕了她們的母親，女兒會心有芥蒂。
「經理級談不過去，只能止步，以後要看機會了。」秦著澤緩聲說道。
資本市場，沒有人性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