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88、親操油泥模型
電烤箱體內傳出微微響動。
那是箱體熱脹不均帶來的聲音。
秦著澤身穿灰色帆布三緊車間服，坐在馬扎子上啪地點著一根煙。
要不是一張逼退影視明星的帥臉和有型鋥亮的頭髮，以及挺拔的坐姿，他和其他工人沒有二致。
但，就因為臉和髮型，讓他把一身粗布工裝穿出了時裝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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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此刻有電視台過來採訪秦著澤，並把畫面報導出去，說不定會讓寶特汽車公司的車間工裝一下子在年輕人中間流行起來呢。
把駐泰營銷和建廠事宜安排好之後，秦著澤潛心參與新車型設計。
連續三天了，秦著澤朝九晚五貓在設計部車間裡，和設計部部長蔣繁一起打磨新車型。
蔣繁把銼刀丟進工具袋裡，望了一眼和大董事長合力打造的模型骨架，坐了下來往下擼勞保手套。
「老蔣，接著。」秦著澤從煙盒裡抽出一根華子扔過去。
倆人單獨相處，秦著澤不叫蔣繁官稱，叫老蔣更親切。
「秦董，還是別抽了吧。」蔣繁抬頭看了眼牆上貼著的禁止吸菸，托著手裡的菸捲，笑著說道。
你定的規矩，你帶頭違反，蔣繁對秦著澤一陣腹誹。
可是，每次秦著澤給煙，蔣繁都陪抽。
「這裡不動油，沒事兒，抽吧，漲靈感。」秦著澤笑笑道。
這句話，在這三天裡，不知重複了多少遍。
蔣繁咧嘴一笑，摸出打火機點著，讓大部分煙從兩個鼻孔緩緩呼出兩道煙柱，愜意又提神。
能和老闆在車型設計室里一起創造新車型，蔣繁倍感榮幸，也非常忐忑。
自從上次被秦著澤當場批過後，蔣繁有點怕年輕的老闆，心裡總有點伴君如伴虎的怯感，陪了不少小心翼翼。
「老蔣，你在福特公司參與車模設計，從動手到徹底完成，一個車模大概用時多久？」這些天，秦著澤沒少問關於車模設計的問題。
蔣繁在美帝福特公司做過工程師技術助理，那段經歷非常寶貴。
把蔣繁高價挖過來的意義便在於此。
秦著澤從蔣嘴裡了解到了諸多細節。
「大概要一個月到兩個月吧，甚至更長時間，當然，這是在設計師已經把圖紙完成好的前提下。」蔣繁把勞保手套放在膝蓋上? 胳膊肘支在上面? 眨巴著眼睛的表情顯示他在邊想邊說。
秦著澤笑笑，「用那麼久！」
抬頭看向牆壁。
三尺見方的汽車模型圖紙釘在那裡。
看上去有些歪? 但絲毫不影響觀看。
對於秦著澤和蔣繁來講? 圖已經在心裡了。
秦著澤口述車的模樣，蔣繁按照秦著澤的描述畫出來? 並做了反覆微調修改，直到秦著澤滿意。
今天? 他們要按照圖紙著手製作油泥模型。
烤箱裡正在加熱的就是工業油泥。
油泥需要軟化後才能貼敷到骨架上。
對於秦著澤來說? 算上上輩子，親自動手製作汽車油泥模型，這是人生第一次，他興趣盎然。
「真沒想到秦董構圖的天賦如此高。」蔣繁見秦著澤望牆上的圖紙? 他趁機再次舔了秦著澤一句。
舔自己的老闆? 一點沒有強迫感，天經地義。
秦著澤聽了，嘴角拉開…我哪有什麼構圖天賦，只不過是比別人早活了一輩子而已。
給蔣繁描述車的輪廓，秦著澤參照記憶中的奧迪A6形狀。
晶悅作為緊湊車型? 以超級親民的價格打開了平民市場，滿足了家庭用車和年輕人的用車需求。
第二款車型的設計理念? 秦著澤瞄準的是行政級用車，同時? 也為寶特汽車公司立一個新形象：具備能造中高端汽車的潛質。
當然，也是瞅准了華囯中端汽車市場需求的空間。
華囯的有錢人和有權人喜大? 好面子。
秦著澤要推出的車型沉穩大氣? 恰好迎合這種需求。
「秦董? 溫度夠了。」蔣繁提醒到。
秦著澤抬頭望向烤箱控制面板上的溫度計，紅色液柱上升到了六十五度，並在繼續往上爬。
「關了電源吧。」秦著澤說著的時候，蔣繁已經把手伸向摁鈕開關。
給油泥加熱，把溫度要把控好。
加熱溫度低，油泥偏硬，在往骨架上貼敷困難，還容易存起泡。
溫度過高，油泥軟稀導致性能發生變化，甚至液化致使成分分解而無法使用。
老人家說過：萬事萬物都要掌握好火候。
斷電後，稍稍過了兩分鐘，秦著澤掐滅菸頭，接過蔣繁遞來的防燙手套把手塞進去。
待蔣繁打開烤箱門，秦著澤開著玩笑道，「烤地瓜出爐嘍。」
把手伸進烤箱，托住白鐵皮托盤，胳膊上的肌肉一緊，把二十多斤中的泥從烤箱裡搞出來。
棕黃的油泥，顏色真像是烤熟的地瓜。
蔣繁啪地關了烤箱，防止熱量散失，保證箱子裡面的油泥保持溫度。
「穿衣服咯！」秦著澤把托盤放在車模骨架上取了一塊油泥糊在了車屁股上。
「穿衣服咯。」蔣繁跟著來了一句。
倆人樂呵呵一頓忙乎。
勞動創造了人本身，勞動總是給人帶來最直接的快樂。
「這東西，跟小孩子玩的橡皮泥差不多。」秦著澤根據隔著手套的手感，說著自己的感覺。
「嗯嗯，性能很接近。」蔣繁道。
用來做模型的工業油泥，成分上有區別。
「滑石粉百分之六十二，凡士林30％，工業用蠟8％，按照這個配比，我們可以自己製作油泥，加入輔料，還可以搞出各種顏色來。」秦著澤背書。
他這些天除了日理萬機，一直在看書，重點研究油泥模型製作車模的流程。
「秦董好記性哈。」蔣繁舔一波。
秦著澤又抄起一塊泥，摁在車身上，用力壓下去，讓泥貼實，「回頭，把那些書拿過來，你也從頭研究研究，新版和舊版不一樣。」
嘴上說著，秦著澤瞥了一眼扔在操作台上的一本爛書，那是蔣繁從美帝帶回來的。
「哦哦，謝秦董啦，我要向秦董學習。」蔣繁又來。
馬上又說，「秦董，您身上有很多值得我們學習的品質。」
秦著澤聽後，嘴角拉開…你少來，知道你是在變相諷刺那些有了錢就不奮鬥坐吃山空的年輕人呢…管的著嗎，管得真寬。
「學習好啊，能讓人天天進步。」秦著澤教誨蔣繁，用拉家常的語調。
「嗯嗯，秦董說的對。」
「這泥真好使，老蔣，我敷著，你再取一盤泥來。」秦著澤用袖子沾了沾額頭，有汗滲出來。
蔣繁先從鐵絲杆上取了白毛巾遞給秦著澤，「秦董，擦擦汗，跟您在一起幹活，感覺特別高興，非常有收穫。」
…收穫，你肯定有，要說特別高興，那就呵呵了，發覺你總是很謹慎誒…秦著澤腹誹。
「老蔣啊，這款車設計好了之後，我想讓你帶團出去學習學習。」秦著澤樂呵呵言道。
蔣繁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