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90、聚寶盆
兩天之後。
寶特汽車集團公司車型設計室里。
「秦董，您這裡允許抽菸嗎？」岑岩起博士習慣性地捋了一下掛霜的鬢角，動作優雅，目光快速在牆上和桌子之間來回逡巡一遭。
人老了點，但是後背挺拔，眼睛放光。
牆上「嚴禁吸菸」的警示標語，和桌子上菸灰缸里亂躺著一堆菸頭，形成矛盾場面，岑岩起搞不懂這裡是否允許吸菸，反正他現在特別想點一根。
對於菸民來講，煙是糧草。
在最想點一根時，要是硬忍著，會讓注意力不能高度集中，工作效率不得已發揮。
啪嗒，秦著澤親自為岑岩起博士點菸。
「小尚也來一根。」岑岩起瞅向他帶的研究生。
小尚雙手接了秦著澤遞來的煙，說了謝謝，自己掏出火機點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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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能隨時帶著火兒，一等菸民。
岑岩起的另一個弟子姓王，對秦著澤遞過來的煙擺手，表示自己不會抽菸。
大學教授帶著研究生出來干私活，在華囯非常普遍。
無論導師掙多掙少，研究生基本上都算做義務，有時候還要請導師吃飯進行孝敬。
簡而言之，導師白嫖研究生，雙方都已經習慣。
被導師帶出校門來干私活還想從導師那裡取酬的研究生，在華囯根本不存在，除非TA不想畢業。
秦著澤請岑岩起到寶特公司做油泥模型，已經付給了岑岩起2w軟妹幣。
九零年，這筆錢不是小數目。
大學教授又能怎樣，趕不上秦著澤這樣的闊綽老闆，就算月末發了工資，是否攥著錢去市場割二斤牛肉回來，要經過考慮甚至全家商議才能決定。
岑岩起如此積極肯干，跟先行得到的兩萬塊有很大關係。
而兩萬塊不是全部酬勞，秦著澤答應給岑岩起五萬，等到模型最終做好，會再把剩下的三萬塊支付給岑岩起。
花五萬，大價錢就是要買一個完美。
抽著煙，挽起袖管? 岑岩起從工具袋裡拿起了油泥刮刀? 「德國進口道具，嗯? 不錯。」
教授識貨。
岑岩起用刀敲了敲車身油泥? 「秦董不打算先做一個小型模型看看效果麼？」
「岑博士，你來定? 怎樣都可以。」秦著澤笑著說道。
秦著澤今天沒有穿工裝，牛仔格子衫? 看上去很休閒。
後續細加工? 他基本插不上手，只剩下挑毛病和指揮的權力。
「其實直接做全車身模型也行。」岑岩起望著牆上的圖紙。
他善於搞大型雕塑，對照圖紙，便可以在心中形成一個立體思維構圖。
如果能直接做全車身模型最好? 何必做個小的浪費時間呢。
「那就先做著試試看。」秦著澤建議道。
於是? 岑岩起開始刮泥削泥。
有了秦著澤和蔣繁做好了骨架並貼敷了油泥並進行了粗刮，岑岩起直接奔主題。
小尚小王兩位研究生，站在導師身邊專注地看著導師的每一個細微動作。
岑岩起刮過幾刀後，指著車頂對小王說道，「小王? 你的個子高，你來搞車頂? 把車頂刮出流線型弧度，注意用力不要太靠下? 要一層一層地刮，邊刮邊仔細看。」? 伸出手在車身上? 「也要摸一摸? 手感往往比視覺更準確。」
換了一把刮刀，岑岩起對腰線部位下功夫，幾下之後，叉著老腰命令小尚，「你搞這個車腰，注意這個面，車門往外凸，是這個樣子的。」手掌在車門上部位自上而下地比劃著名。
「懂嗎？孩子。」岑岩起叮問道。
小尚用力點頭，接過岑岩起手裡的刮刀。
秦著澤在旁邊看了一會兒，認為這師徒三人幹得不錯，於是，放下心來，出了設計室。
……
回到雅園辦公室，秦著澤一推開門，見蘇冬亭站在書架處正在翻書看。
蘇的秘書和秦著澤的秘書站在窗前小聲說著什麼，女孩子到一起，大多討論哎呀你的衣服好好看喲在哪裡買的，皮膚真好用什麼化妝品。
「蘇董，秦董來了。」蘇冬亭的秘書率先看到秦著澤進來，提醒他的老闆，並邁步上前。
蘇冬亭轉過身來，那張誤導別人眼睛的俏臉綻放笑容，「啊哈，秦董，好久不見。」
秦著澤過來，兩個人行了擁抱禮。
各自的秘書立即候在旁邊，等待自己老闆吩咐。
秦著澤看了眼茶海，「艾米，把那個明前龍井泡上，讓蘇董嘗嘗。」
「這邊坐。」秦著澤直接把蘇冬亭讓到茶海旁坐下，他也坐了下來，打算邊品茶邊聊天。
望了眼蘇冬亭白淨到像是八百目砂紙磨過的麵皮，秦著澤不先提主題，他猜著蘇冬亭無事不登三寶殿，估計有事情求他才過來的，於是，先閒扯，讓蘇冬亭提，笑眯眯道，「蘇董氣色越是好了。」
蘇冬亭生來傲氣，並不善於閒聊，連熱場環節都不要，上來奔主題，「秦董，今天拜訪，有一事向您討教。」
「哈哈，蘇董說的是哪裡話，討教談不上。」秦著澤哈哈笑著擺手搖頭，「談不上。」
當初在雷文勝促成的魔都首屆經濟論壇上偶遇這位香江首富之子，因為他的目中無人，秦著澤給他扎紮實實地上了一堂「人外有人天外天」的大課，一次性讓蘇冬亭心服口服。
打那次以後，蘇冬亭總想找機會靠近秦著澤。
男人對男人一旦喜歡，真是深入骨髓呢。
「說說看，什麼事情？」秦著澤問道。
蘇冬亭轉頭對女秘書道，「瞿秘書，你去外邊轉轉，秦董的雅園景色很美。」
艾米識趣，和蘇冬亭的秘書一起出去，把門關好，留下兩位老闆在辦公室里密談。
待門關好後，蘇冬亭看著秦著澤，緩聲細氣地問道，「不知澤哥可否聽到消息，魔都浦東要搞大開發？是那種高規格的開發。」
沒有他人在場，蘇冬亭直接叫哥。
叫個親切。
作為過來人，對於浦東新區的大開發，秦著澤比策劃開發的央中領.導人還清楚呢，哪有不知道的道理？
秦著澤裝起來，眼睛裡浮起迷茫的神，搖搖頭，帶著思考的表情，「沒聽說呀。」
「哦。」沒有得到肯定的回答，蘇冬亭把上身直了直。
「喝茶，冬亭老弟。」秦著澤給蘇冬亭篩了一茶盅新茶，茶湯明快，茶香清新。
蘇冬亭伸出手端茶，手指修長白皙，「以澤哥對華囯經濟發展和魔都城市進程的理解，在浦東搞大面積地塊開發商住，前景如何？」
這是蘇今天來訪最想問的。
香江蘇氏集團在黃浦區置地開發，對浦東還在試探階段。
魔都地產這一塊，蘇氏集團大東家蘇英權，也就是蘇冬亭的父親，完全放權交給蘇冬亭，一是練他，二是靠此在集團內部樹立威信。
通過第一次見面在經濟論壇上，蘇冬亭對秦著澤的了解，以及秦著澤做成奶業和汽車兩大賺錢項目的輝煌事實，在蘇冬亭眼裡，秦著澤已經神化。
華囯起來幾個知名富豪，但都沒有秦著澤這麼年輕，更不像秦著澤不吃背景，純靠對市場的敏銳度和產品的研發。
秦著澤不搞地產，跟蘇冬亭沒有行業競爭，這讓蘇冬亭不存戒心。
所以，他要在浦東搞房地產大動作，專程過來問計於秦著澤。
「從目前看，可以搞。」秦著澤說話帶上前提。
目前可以，以後咋樣，我就不知道了，這話沒毛病，看你怎樣去琢磨。
「那我先買一塊地皮試試看？」蘇冬亭問道。
秦著澤相信蘇冬亭一定經過充分論證，並通過公司內部的智囊團看好浦東新區的未來。
跑來找秦著澤，只是想再增加一點信心而已。
秦著澤的回答，讓蘇冬亭沒有達到此行的預期，於是進一步談到置地。
「買地，方向永遠都對，根據華囯土地國有化的政策，把地攥進手裡，就像是有了一個聚寶盆。」秦著澤端起茶，吹吹水面，哚一口後補充道，「個人觀點，僅供參考。」
一番話把蘇冬亭說的丹鳳眼亮晶晶。
蘇冬亭繼續試探，「不知澤哥可有搞地產開發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