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52、醉翁之意


  周家駒從棕色公文包里取出設計圖紙。

  展開。

  st🎇o55.co🍑m最新最快的章節更新

  再展開。

  最後比何善祥家牆上的大幅世界地圖還要大。

  周家駒雙手拎著圖紙左右看看,不知道放在哪裡合適。

  何善祥對著廚房那邊正在洗水果的袁琴喊道:「老袁啊,把茶几拾掇一下。」

  袁琴濕著兩隻手,快速把茶几上的東西挪了地方,騰出放圖紙的空間。

  圖紙大部放上去,耷拉著一邊,周家駒用手抬著。

  何善祥坐在輪椅上,低頭開始看。

  良久過後,抬起頭推了推鼻樑上的眼睛,笑了:「一張圖紙里全是功夫哈,不愧是世界著名建築學府出來的高材生。」

  周家駒被誇到,香江人很謙虛:「何教授過獎啦,請您多多提寶貴意見,有助於完善主體設計。」

  「從外觀上看,造型講究對稱統一,大氣自然,符合華國人的審美觀,也容易通過審計部門的審核,建成後無疑成為帝都標誌性建築,被全華矚目,但高度是個挑戰。」何善祥對著周家駒說,卻把目光轉向了坐在一旁靜靜聽的秦著澤。

  作為業內人士的何善祥想的當然周到。

  建造摩天大廈面臨諸多考驗。

  首先是技術。

  何善祥知道秦著澤有錢。

  華國首富,第一個登上了福布斯富豪榜單,手裡攥著兩大集團公司,有的是錢,而且每天會有大量現金流入帳。

  但錢是錢,蓋摩天大樓必須要有高超的建築技術。

  目前在整個華國,只有深.圳特區和廣.州在建造超級高樓方面有成熟經驗。

  平時說的萬丈高樓平地起,實際上築基的技術極為關鍵。

  地基的牢靠程度決定著樓層的高度。

  其次是五十五層的大廈,對周邊是否產生影響。

  秦著澤接了何善祥投過來的目光,設計大廈由周家駒團隊完成,但何善祥提出的疑問還是有秦著澤來回答,他是主人。

  嘴角微微拉開,秦著澤坐姿挺直,永遠都是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語氣舒緩:「何教授,我已經安排人去深.圳找建造國貿大廈的施工方,工程施工方面已經有了打算,只是需要一個籌備時間,您如果覺得周工設計的造型不錯,那面臨的最後一個問題是規劃,這方面要由您來幫忙了。」

  何善祥什麼年歲了,他怎能不知道秦著澤來找他的目的?

  他揉了揉大腿,可能坐在輪椅上一個姿勢久了,僵化發麻,停下手用老者的口吻道:「八里營兒這個地方我熟悉,在清末時建有兵營,大軍閥曹錕曾經在那裡練過兵,後來,隨著時局發展,兵營擴建,還建造了一個小型秘密兵工廠,直到本日鬼子占領北平後,那裡被抗日愛國志士捨命炸毀,本日戰敗投降後,老蔣有恢復兵營之意,但被幕僚勸阻,方才打消主意,北平解放後,因為有地下倉庫可用,那裡的部分房屋用作軍用物資儲備庫,有駐軍把守,到了1969年,因亂廢棄,後來改為民用。我先把藥吃了哈。」

  何善祥接過妻子袁琴遞來的水和消炎藥片。

  吃過藥後,何善祥笑容浮上臉龐繼續聊,談興很濃:「現在那裡是一家飼料廠,建造高樓,不會因為毗鄰軍事設施受限。

  「那個地方為何叫八里營,因為它到紫禁城直線距離有八里地,建造了兵營,所以就起了個名字叫八里營。在兵營之前就是一片荒郊野地,周邊沒有古建,所以,也不會影響到帝都城市未來十年的整體規劃。

  「不過,地下交通這一塊,我還沒有跟交通委員會還有國資委詳細交流過。」

  說完,何善祥看著秦著澤,看他有何反應。

  何善祥說的地下交通,就是指帝都開發地鐵新線路。

  目前,帝都地鐵只有1號線和2號線,4號線和5號線沒有提上日程,但是1號和2號要延展。

  秦著澤聽得出何善祥話里的意思。

  何是在向秦著澤透露何的價值。

  或者乾脆說,何善祥已經想好了,他準備加入到廣廈公司做顧問。

  但他不能直接說出來。

  秦著澤正好順水推舟:「廣廈國際大樓能不能拔地而起,全要仰仗何教授鼎力相助。」

  轉而對站在身後的秘書道:「艾米,把聘書拿來。」

  艾米趕忙從檔案袋裡取出聘書。

  手裡拿著帶絨大紅封皮聘書,秦著澤說道:「何教授,廣廈地產公司正式聘您為高級顧問,這是聘書,請您過目。」

  說完,抬起屁股雙手給何善祥遞過去。

  何善祥接了後,快速瀏覽一遍,等他一抬頭,秦著澤立即笑著說:「何教授,這個聘書由公司臨時保管,等您的傷痊癒後,我們計劃在帝都飯店安排一場隆重的聘任儀式,到時會邀請央視到現場拍攝。」

  他不給何善祥假裝推辭的機會。

  何善祥被秦著澤這麼一說,把已經到了嗓子眼兒的謙虛取消。

  「哎呀,秦董,不要那麼破費嘛,簡單一點就好,我們這代人做慣了教書匠,從簡,低調,哈哈,一定要從簡低調。」何善祥笑成了一朵臘梅花。

  坐在他旁邊的袁琴也是喜上眉梢。

  倒不是兩位高知多麼膚淺,都是肉體凡胎,誰不食人間煙火。

  特別是改開春風把人心吹得全部動起來,大環境背景下,沒有人不想往出名。

  「艾米,幫何教授把聘書收好。」秦著澤吩咐道。

  看著艾米上前接了聘書,秦著澤繼續:「何教授,雖然儀式放在您痊癒後再搞,但是您的聘期從即日算起。回頭會有財務人員把半年薪酬給您送到家裡來,如果您沒有意見,還是按照我們上次說的,年薪六十萬,先送三十萬過來。」

  華國,無論機關單位的領導,還是大款,很多人喜歡畫大餅,張嘴能把母牛吹得倒立,但是到了往外拿錢拿物辦實事兒時人沒影兒了,挖地三尺也找不到。

  秦著澤的行事風格則是先讓用得上的人得到實惠。

  他提到聘期從即刻算起,就是說從今天就開始給何善祥開錢。

  年薪六十萬,每個月有五萬,按照每月三十天計算,每天薪酬都會有近一千七百塊。

  何善祥有了這筆錢,給兩個不成氣候的兒子買房子娶媳婦,就會變得輕輕鬆鬆。

  解決了心病,妻子袁琴也不會每天叨叨,在小區里和同事以及親戚面前,兩口子都有了面子。

  這位秦董別看年輕,真是善解人意,急我所急,解燃眉之急。

  「不急,不急。」何善祥畢竟有高知的薄臉皮,秦著澤張嘴錢,閉嘴錢,他有些架不住,不好意思起來。

  袁琴在旁邊敲打了一句:「老何啊,你看秦董為了顧問的事兒跑了好幾趟,秦董那麼忙,可不能再讓秦董辛苦了。」

  「那是,那是。」何善祥並不善於說交際上的漂亮話。

  各取所需,秦著澤達到目的,準備起身告辭:「聽說何老的書法,馳名於京城書畫圈,改天我要向何老求一幅好字。」

  旁邊的周家駒腦袋上的霧水越來越重,秦董你不是說帶我來向何善祥請教圖紙設計上的問題嗎?

  怎麼扯到聘任上?現在又扯到求字上?

  「那就不耽誤何老太多時間,何老坐了這麼久,也需要躺下休息休息了。」秦著澤站了起來。

  周家駒似乎明白了秦著澤的意圖,他對大陸這邊採用「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做法有些不大適應。

  他哪裡懂得,假如只會有一說一,在這邊根本辦不成大事。

  得有人脈才行。

  何善祥教授便是人脈。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