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暗影蠢動
第433章 暗影蠢動
「天華寶閣在無生深淵經營日久,這等隱秘交通與後勤保障能力,確實不凡。」溫九心中暗贊。無翻山海能迅速安排如此周全的行程,也顯示了他對此次會面與合作的重視。
約莫兩個時辰後,飛梭輕微一震,穿透了最後一層濃厚的雲障。眼前景象豁然開朗。
一座無法形容其宏偉與奇麗的巨型浮空城池,如同神話中的仙山神闕,懸於萬丈高空之上,籠罩在氤氳的七彩霞光與流轉的防禦陣法之中!城池主體由無數懸浮的、大小不一的島嶼與平台構成,以彩虹般的靈氣長橋與流光溢彩的傳送陣相連。島嶼之上,亭台樓閣鱗次櫛比,靈峰飛瀑點綴其間,更有各式各樣的飛舟、法寶、乃至御器飛行的修士,如同繁星般在島嶼間穿梭往來,一派繁榮鼎盛、仙家氣象!
這便是天華寶閣的核心根基之一,聞名遐邇的貿易與情報中心一多寶浮空域!
即便溫九早有心理準備,親眼見到如此震撼的景象,心中仍不免泛起波瀾。與這裡相比,青槐山脈如同窮鄉僻壤,碧波潭更是如同鄉間水窪。
飛梭並未進入浮空域主體,而是沿著一條特定的、被霞光遮掩的通道,悄無聲息地降落在其中一座較為偏僻、但守衛森嚴的小型浮空平台上。平台連接著一座通體由白玉構築、造型古樸的大殿,殿門上方懸掛著「隱客殿」三個古篆大字。
「溫道友,無心明道友,請。」中年修士打開艙門,恭敬引路,「此地乃我閣接待特殊貴賓之所,傳送陣直通藏珍樓」貴賓區。柳副殿主已在內等候。」
溫九與無心明走下飛梭,踏入隱客殿。殿內裝飾並不奢華,卻處處透著玄奧的陣法氣息與歲月沉澱的厚重感。柳元果然已等在一間靜室中,見到二人,笑容滿面地迎上。
一番簡單寒暄後,柳元直接道:「溫道友,域主已知你抵達。他此刻正在觀海閣」處理一些緊急事務,一個時辰後有空暇。不若我們先去藏珍樓?道友所需材料清單,柳某已提前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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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藏珍樓」主事,他們已初步整理出一些符合要求的物品與信息,可供道友先行挑選、諮詢。」
「如此甚好,有勞柳道友安排。」溫九點頭。
三人通過靜室內的專用短途傳送陣,白光一閃,便已來到一處更加靜謐、靈氣卻濃郁得化不開的典雅廳堂之中。廳堂四面牆壁皆是通透的水晶琉璃,可以俯瞰下方雲海與遠處若隱若現的其他浮空島嶼。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令人心神寧靜的檀香。幾名身著素雅宮裝、修為皆在築基以上的侍女垂手侍立。
這裡,便是「藏珍樓」不對外的貴賓區域。
一名頭髮花白、面色紅潤、穿著深紫色繡金邊長袍的老者,已含笑等候在此。其氣息圓融深沉,赫然是一位金丹後期修士。
「老朽金不換,忝為藏珍樓」第五層主事。溫道友,久仰了。」老者態度不卑不亢,笑容卻讓人如沐春風,「柳副殿主已將來意說明。道友所需之物,確實有幾樣頗為棘手,尤其是虛空雲母」。不過,我「藏珍樓」立足萬載,總有些尋常渠道沒有的門路。請隨老朽來,我們先看看現有的,再談其他。」
溫九心中一動,聽這金主事的口氣,似乎「虛空雲母」之事,並非全無轉圜餘地?
他按下心中疑問,隨金不換步入廳堂側後方一道珠簾之後。簾後是一間更加私密的鑒寶室,中央一張寬大的玉案上,已然擺放著十數個打開的玉盒與錦盤,寶光隱隱,靈氣盎然。
溫九的目光,立刻被其中幾樣物品吸引過去。而他的神識,也在踏入此室的瞬間,敏銳地捕捉到,這鑒寶室四壁與地面,似乎鐫刻著極其高明的隔絕與反窺探陣法,其精妙程度,甚至超過了碧波潭的主陣。
這天華寶閣的「藏珍樓」,果然深不可測。
而就在溫九於藏珍樓內開始尋寶之旅時,多寶浮空域外圍,某座隸屬於「外事堂」的浮空塔樓頂層。
一名身著華貴錦袍、面容富態、眼神卻略顯陰鷙的中年胖子,正透過水晶窗,遙遙望著「藏珍樓」的方向,手中把玩著一對溫潤的靈玉球。
「隱客殿的專用傳送波動————又是無翻山海那傢伙的貴客」?」胖子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嫉妒與算計,「聽說他最近在青槐山脈那邊下了重注,還簽了天道盟約————哼,倒是好魄力。就是不知,這註腳底下,是不是踩著釘子。」
他身後陰影中,一個模糊的聲音響起:「堂主,可要屬下派人去查查來的是誰?」
胖子眯了眯眼,手中玉球轉動速度加快:「查,當然要查。不過,藏珍樓那地方,守得跟鐵桶似的,硬查容易打草驚蛇。去,把影鼠」放出去,讓他盯著隱客殿和通往藏珍樓那條專用靈橋附近的所有可疑動向,尤其是————看看有沒有人跟我們一樣好奇。」
「是。」陰影應聲退去。
胖子轉過身,望向雲海深處,那裡是「觀海閣」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無翻山海啊無翻山海,你想獨占功勞,在真君面前露臉?也得問問我們這些同僚」,答不答應。這多寶浮空域的水,可深著呢————」
暗處的視線,已悄然聚焦。溫九的多寶浮空域之行,註定不會只是簡單的採購與會面。而碧波潭外,萬澤迷障深處,那葉扁舟,也再次悄無聲息地浮現,船頭的老者,默默記錄著碧波潭大陣因核心人員離去而產生的、極其細微的能量流轉變化————
鑒寶室內,寶光流轉,靈氣氤氳。
金不換不愧為藏珍樓主事,介紹起這些珍稀材料來如數家珍,言簡意賅卻切中要害。
「此為七曜星砂」,產自極東隕星海深處,需在星力潮汐漲落之際採集,蘊含七種不同屬性的駁雜星力,雖不精純,但勝在屬性齊全,是布置複合星辰陣法或煉製某些特殊星屬性法寶的佳品,正合道友清單所列七星引靈陣」的輔材要求。」
「此乃幻海蜃珠」,非活物所產,乃是幻光海」深處,海市蜃樓經年累月吸收日月精華與生靈幻念凝結而成,於隱匿、幻化一道有奇效,可直接煉入道友衣袍中層禁制,增強其幻變之能。」
「這是陰冥玄晶」,產自九幽地脈陰煞匯聚之眼,性極陰寒,善納陰魂虛靈,質地堅韌,可塑性強。按道友要求,選取了其中品質最佳、雜質最少的三塊。」
溫九目光掃過玉案,除了這幾樣主要材料,還有其他一些清單所列的輔材,也都品質上乘,顯然天華寶閣是下了本錢,拿出的都是庫藏精品。他微微點頭,表示滿意。
金不換見狀,臉上笑容更盛,話鋒卻是一轉:「溫道友所需之物,大部分於此可見。只是那最關鍵的虛空雲母」————實不相瞞,庫中僅存的兩塊,皆有大用,且兌換條件苛刻,即便柳副殿主出面,短期內也難以達成。」
溫九神色不變,只是靜靜看著金不換,等待下文。他知道,對方特意提及,必有後話。
果然,金不換捻了捻鬍鬚,壓低聲音道:「不過,老朽在此行當多年,倒也知曉一些————非常規的渠道。三日後,浮空域暗市」將有一場高階修士之間的私密交易會。此交易會門檻極高,參與之人非富即貴,或修為高深,或背景通天,所交易之物,也多是市面上見不到的奇珍異寶,甚至————有些來路不便明言之物。」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溫九一眼:「據老朽一位老友透露,此次暗市中,很可能會有虛空雲母」出現,而且,賣方似乎並非要求貢獻點或常規靈物兌換,而是想換取某種————關於上古淨化」或調和異種能量衝突」方面的秘法或特殊材料信息。」
溫九心中一動。關於「上古淨化」、「調和異種能量衝突」————這指向性未免太過明顯。難道賣方知曉水晶樹傳承之事?還是說,只是巧合,正好需要這類偏門知識?
「暗市地點在何處?參與需要何憑證?」溫九問道。
「地點每次變換,且需有人引薦。憑證嘛————」金不換看向柳元。
柳元會意,上前一步,取出一枚巴掌大小、形似古樸銅錢、卻通體紫金、兩面分別刻著「多寶」、「暗」字的令牌,遞給溫九:「此乃「暗市引薦令」,憑此令,可帶兩人入場。地點信息,需在交易會開始前三個時辰,激發令牌方能得知。」
溫九接過令牌,入手微沉,非金非玉,卻透著一股奇異的隔絕探查的波動。「金主事,柳道友,如此厚意,溫某感激。」
金不換擺擺手:「溫道友既是域主貴客,又與我閣有盟約在身,自當盡力。只是暗市之中,龍蛇混雜,規矩也與明面不同。交易全憑眼力與談價,錢貨兩訖,不問來歷,但也需自負風險。道友若有意前往,還需謹慎。」
「多謝提點。」溫九將令牌收起,又將玉案上所需材料一一清點,確認無誤後,與金不換商定了以部分靈石、外加幾樣自己用不上、但品質不錯的戰利品(如血斧、蛇婆等人的儲物袋中挑出的法器材料)進行置換。金不換給出的估價頗為公道,交易很快完成。
「溫道友可需在此稍作歇息,煉化材料?本樓有專門的貴賓靜室,絕對安全。」金不換熱情
道。
「不必了,材料齊備,回去再煉不遲。」溫九婉拒。身處天華寶閣核心重地,雖有盟約在身,但終歸不是自家地盤,煉器這等需要全神貫注之事,還是回碧波潭更為穩妥。
「也好。那老朽便不多留了。預祝道友暗市之行,得償所願。」金不換含笑將溫九與無心明送至鑒寶室門口。
柳元陪同二人,再次通過傳送陣回到隱客殿靜室。
「溫道友,距暗市還有三日。這期間,道友是先在浮空域遊覽一番,還是直接返回碧波潭?」
柳元問道。
溫九略作思索:「既來之,則安之。浮空域盛名在外,溫某也想見識一番。另外,不知柳道友之前提及的,與域主會面之事————」
「域主已知曉道友抵達,並獲知暗市之事。他傳訊於我,言道三日後的暗市,他或許也會遣人前往。至於與道友會面,不若就定在暗市之後?屆時塵埃落定,無論道友是否有所獲,皆可從容商議後續。」柳元道。
「如此也好。」溫九點頭。無翻山海顯然也在觀望,想看看自己在暗市中能否有所得,以及會與何人接觸。這也正常。
「那這三日,便由柳某陪同道友,在浮空域內走走?浮空域雖大,但一些有名的坊市、靈膳樓、乃至幾處對外開放的奇景,柳某還算熟悉。」柳元熱情提議。
「有勞柳道友。」溫九沒有拒絕。他也確實需要更直觀地了解天華寶閣這個龐然大物的冰山一角。
接下來的兩日,在柳元的陪同下,溫九與無心明大致遊覽了多寶浮空域的部分區域。
他們去了號稱「萬寶雲集」的「千珍坊」,那裡店鋪林立,人流如織,從最低階的符籙丹藥,到金丹修士渴求的珍稀材料、高階功法玉簡,乃至一些來歷神秘的古董法器,應有盡有,令人眼花繚亂。溫九甚至看到有店鋪公然售賣馴化後的低階妖獸乃至異族奴隸,只不過價格昂貴。
他們登上「攬月台」,在雲霧繚繞中品嘗了以浮空域特產靈植靈獸烹製的佳肴,滋味鮮美,靈氣充沛,對修為亦有些微滋養之效。
他們也遠遠參觀了「煉器谷」與「煉丹峰」的外圍,那裡是浮空域的法寶與丹藥產出重地,日夜火光沖天,丹香瀰漫,禁制森嚴,尋常修士不得靠近。
溫九始終保持著低調,星隱內襯完美地掩飾了他真實的氣息與道韻,讓他看起來就像一個跟著長輩(柳元)見世面的、有些背景的年輕金丹修士。無心明更是經驗老到,沉默寡言,卻時刻警惕著周圍的一切。
浮空域的繁華與底蘊,確實令人驚嘆。這裡就像一個巨大而精密的機器,高效地運轉著,吞噬著來自四面八方的資源與信息,又吐出無數的法寶、丹藥、功法與情報,影響著無生深淵乃至更廣闊區域的勢力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