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宿命論,以身入局(中)
腦中暈脹感越發恐怖。
向南低眼看了下精神值。
【145/230】
「還能撐住!」
「我還有生存積分!」
「實在不行,全部梭哈精神值!」
頭鐵的想著,直到腦中迷離的畫面再次閃爍...
二層小樓的正堂內。
楚秀站在屋內,呆呆的看著莊老婦。
莊老婦面色和緩,笑臉看著她,有著從未有過的親切。
「楚秀啊...你來這多久了啊?」
「四...四年了...」
「嗯~不錯,已經從當初的小孩,出落成大姑娘了...」
莊老婦上下打量著楚秀,似乎很滿意她的長相。
「東家...您找我是?」
「好事!」
「啊?」
「你知道小俊吧?」
「我知道。」
「小俊年紀也不小了,我看他是時候該成家了!你現在是大師傅了,管著下面一批人。我尋思啊,你和小俊在一起,你以後當少奶奶,不僅可以給小俊延續香火。
還能幫著管理染坊,倒是極為不錯的!」
莊老婦說著話,臉上卻滿是盤算的表情。
楚秀聞言,當即就是臉色一沉。
「不!不行的!」
「我...我有喜歡的人了!」
「有喜歡的人?誰?」
「那個什麼向老闆嗎?他?又是一年多沒見著了吧?你看上他什麼了?啊?!」
「不就是賣賣破玩意嗎?」
「你跟我家小俊!我走之後,你就是管理這裡的東家!我要求不高,你好生照顧著小俊,以後這染坊,都是你的!」
一個女工膽敢拒絕自己?
莊老婦的五官當即就是一扭,再也沒了之前的和藹。
她虎視眈眈的盯著楚秀,她現在,需要楚秀!
是的!
只有楚秀是最適合的人選。
那些千金小姐,不會嫁給一個花柳病的。
門當戶對是沒指望了。
莊俊的病也時好時壞,必須趕緊結婚,延續莊家的香火。
找平民結婚,人家再傻也不會以身侍病,只能找染坊里賣身的女工。
而女工中,這些年就屬楚秀能幹,長進快,面容清秀。
只有她,她的手藝能幫忙管理染坊。
她的長相,莊俊也不會挑剔。
娶了她,一來就算以後自己走了,染坊也不至於沒落,二來莊俊也不會不滿。
至於什麼向南...
那一年不見到一次的人,比起兒子的未來,根本不算什麼!
「不!不!」
「莊俊...莊俊他有花柳病!」
「和他圓房,我會得病的!」
或許是太抗拒了。
楚秀直接就將平日裡的流言蜚語說了出來。
聞言,莊老婦臉色大變!
「放肆!」
「你一個女工!你敢直呼公子名字?」
「讓你從婚,是給你福氣!你敢不從?」
「你以為你是誰?你以為你靠著那個向老闆走到這一步,就可以叫板了?」
「我告訴你!狗再金貴,也還是狗!你不過就是我莊家的狗!」
一改往日的雅致,莊老婦放聲暴喝著。
楚秀身子一顫!
跪伏在地,卻依舊搖頭。
「東家!就算你殺了我...」
「我也不會嫁的!」
「楚秀雖然賣了身,是莊家的人,但楚秀是不會從了莊公子的!」
「好好好!」
「你犟是吧?」
「你是不是以為...你搞那一套寧死不屈,我就拿你沒法子了是不是?」
「你還記不記得,你還有個死鬼老爹,有個死鬼老娘?」
「你!你想幹什麼?」
「幹什麼?」
「我可以很負責的告訴你,這些年,你給你母親的錢,全被你老爹拿去賭了!」
「還有,我已經給你老爹下聘的彩禮錢了。他樂呵呵的要了,你的母親,現在也被我送去醫院治病了。」
「你看看,我對你多好啊?」
「楚秀,你也不想你的死鬼老娘,突然被人從醫院裡推出來吧?」
「......」
嘈雜的大堂里。
瞬間安靜了下來。
楚秀的眼眶,不自覺又紅了。
她也不知道...
自己為什麼又哭了。
好像,從見到過向南以後,她就沒哭過了呢...
為什麼,又哭了呢?
是心疼母親嗎?
是自己又委屈了嗎?
好像...都不是。
似乎,從始至終,戴在身上的項圈,都沒有卸下來過。
只是在見到向南的時候,項圈鬆懈罷了。
「哭?哭什麼?」
「這可是天作之合,大喜之事!」
「現在,你還想不想嫁了?」
莊老婦打趣的看向楚秀。
楚秀的小手緊緊攥著,指甲深陷到了肉中,握出槽口。
「嫁...我嫁...」
嗚咽著,她終究答應了。
「哎~這才對嘛~」
「今個晚上...好好服侍我兒子,你記住我的話!」
「你啊~到底是條狗!」
拍拍手,莊老婦滿意的離去了。
堂內,只剩下失神的楚秀...
華燈初上。
【莊氏染坊】內一片喜慶。
到處打著紅燈籠,喜氣洋洋。
二樓的婚房內,楚秀看著一面銅鏡,默默失著神。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穿上一襲紅裝的。
在這個時代,這身衣服,一生只能穿一次,一個女人最重要的一次。
鏡子裡,那張粉嫩初開的臉是那般好看,那般幽怨。
「向...向老闆...」
她喃喃自語著。
身後,兩個女工在給她盤著髮髻。
「楚秀啊...以後你就是少奶奶了...可千萬照顧著我們點啊!」
「就是就是,以前啊,是我們不懂事,招惹了你,你可別往心裡去啊!」
女工們的話里明明是羨慕的語氣。
可說出來,卻是慶幸的意味。
誰不知道啊?
嫁給莊俊,不就是以身飼毒嗎?
只怕就算過上好日子,也活不長了。
「......」
屋內阿諛奉承,屋外已經人聲鼎沸。
楚秀低著腦袋,沒有再說一句話。
她的手中,握著那把第一次代表了人生希望轉折的「紅剪刀」,像是有些打算。
但...
一想起母親,她的小手一抖,終究是放了下去。
銅色的鏡子上,倒映著她的臉。
這也是她為數不多的彩禮。
據說,這還是莊家從以前的王爺府里淘出來的,為的就是給以後的少奶奶準備的。
楚秀沒有注意到的是。
銅色的鏡子裡,此刻一張被白紙覆蓋的人臉,正幽怨的看著她。
雖然面無表情。
但是這張人臉中,卻洋溢著複雜的神色。
人臉一閃而逝,最後還是看了她手裡的剪刀一眼。
樓下傳來不斷的喜悅慶賀聲。
「少爺今晚定是能造兩個小公子出來!」
「莊家大喜啊!」
「恭喜東家,賀喜東家!」
喜悅聲一片。
人與人的歡喜並不相通,此刻,楚秀只覺得他們吵鬧。
樓上,待到女工走後,屋內一片死寂。
楚秀坐在銅鏡前。
淚水,滂沱如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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