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因一個女子的靠近與遠離而擾亂心神


  謝臨珩回到東宮時,已是戌時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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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漆黑夜色下,呼嘯的風不斷歇地吹著。

  院中樹枝無力搖擺,廊角間懸掛著的宮燈被冷風吹著晃個不停。

  天上的星子黯淡無光。

  就連月色,都暗沉朦朧得像蒙了一層紗。

  寢殿的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隨之又被合上。

  男人踩著身上未逝的冷冽,一步步踏過屏風,來到里側的床榻前。

  因他回來得太晚,加上今日下午運動量過多,虞聽晚早已昏昏欲睡。

  上下眼皮打著架,臉上睏倦明顯。

  謝臨珩目光落在她身上。

  眸底的冷肆無聲無息散去。

  眸色柔和下來。

  他單手扯開腰封,寬衣上榻,躺在她身側,將強撐睡意的姑娘摟進懷裡。

  「怎麼還不睡?」

  虞聽晚順勢靠在他身上,手臂懶洋洋地搭在他腰側,最後一分理智,支撐著她回他想聽的話。

  「等你啊。」她嗓音帶著睏倦的嬌軟,依賴又軟糯,聽得人心口都要化開,「怎麼回來這麼晚?」

  謝臨珩抱著她的手臂收緊。

  將人牢牢縛在自己身前。

  下巴抵著她頭頂,長臂穿過她細腰攬著她。

  「從承華殿出來,又去了趟勤政殿,這才晚了。」

  寂靜的深夜中,外面的風吟聲聽得更清晰。

  謝臨珩輕拍著她背,哄著她入睡。

  「睡吧,我陪著你。」

  翌日。

  虞聽晚再次醒來時,謝臨珩已經不在寢殿。

  她未在東宮多待,很快回了自己的陽淮殿。

  待進入殿內,若錦像往常一樣,關上門,來到內殿,低聲對虞聽晚說:

  「公主,殿外所有的暗衛,都已經撤掉了。」

  虞聽晚接過歲歡遞來的茶,轉眸往窗外掃了眼,點頭。

  這時歲歡道:

  「公主,昨晚泠妃娘娘讓人來傳了信,說讓您空閒了過去一趟。」

  虞聽晚放下茶盞,起身往外走:「具體可有說是什麼事?」

  歲歡搖頭,「這個倒沒有。娘娘只說,想公主了,讓您過去陪陪。」

  霽芳宮中。

  虞聽晚過來時,司沅正在殿門口等她。

  見到她人,司沅牽著她的手邊往內殿走,邊溫聲詢問:

  「這幾日,一切可還好?」

  虞聽晚彎唇點頭,「一切都好。」

  在她們進去後,青蘭帶著所有下人出了大殿。

  等人都出去後,司沅才帶著虞聽晚坐在軟椅上,對她說:

  「晚晚,再過幾日,便是端午,按照以往慣例,端午前後,宮中會舉辦宮宴,那天人多,相對於平時的皇宮,宮宴那天,會是一個離開的機會。」

  司沅瞧著自己女兒,眉眼斂著憂色:

  「太子妃的冊封典禮經過這些時日,怕是已經準備了不少,我們的時間不多,距離端午也沒再剩幾天。」

  「若是沒有冊封典禮這個事,母妃原想著,將一切準備充足,全部打點妥當後,再讓你循著時機離開。」

  「只是現在不得已加快進度,母妃這幾日思前想後,發現也只有宮宴那天,是個時機。」

  聽罷,虞聽晚提出:

  「宮變之前,皇宮確實是年年都在端午前後舉辦宮宴,只是經過宮變與皇權更迭後,這幾年皇宮基本沒有舉辦過端午宴席,今年……母妃覺得舉辦的可能性大嗎?」

  司沅說:「前幾年不舉辦宮宴,一是因為當今陛下不看重這些繁文縟節,二是因為邊境戰亂未平,太子時常離宮親自出去平亂,這才省去了許多禮制。」

  「而今年——」她話音短暫一停頓,「在謝臨珩這幾年的統治下,東陵政通人和、社稷安定。端午宴席,有很大的可能會舉辦。」

  「話再說回來。」她握住女兒的手,語調柔緩:

  「就算今年無意辦宮宴,母妃會想法子給陛下提議,雖然陛下手中沒有實權,但舉行一次合乎禮制的端午宮宴,還是沒什麼問題的。」

  虞聽晚點頭應下,「好,兒臣聽母妃的。」

  司沅拍了拍她手背,眼底划過些情緒。

  「母妃想讓你通過宮宴離開,還有一個原因。」

  虞聽晚抬眸看過來。

  司沅說:「按照以往慣例,端午的宮宴,因天色逐漸炎熱,往往會在宮廷北邊清涼之地舉行。」

  「放眼皇宮地形,最適合的,恰恰正是汾邯湖附近。」

  「而且汾邯湖中有很多荷花,端午前後,荷花滿湖,十分適宜划船游湖賞花。」

  虞聽晚眼底眸色閃了閃。

  司沅叮囑自己女兒:「晚晚,雖然時間倉促,但不管從哪個方面考慮,端午宮宴,都是最佳的出宮時機。」

  「你這幾日留留心,宮中大權掌控在東宮,若是辦宮宴,必是由東宮全權負責。」

  「關於宮宴的地點,若是沒有選在汾邯湖,你隨機應變,儘量往汾邯湖附近引。」

  「要記住,離汾邯湖越近,離開時,成功的機率就越大,風險也越低。」

  虞聽晚一一記下。

  離開時,司沅又囑咐她:

  「還有,時間緊迫,泅水之事,必須要提上日程了。」

  虞聽晚心頭沉重,但為了不讓司沅擔心,唇側努力掩起一抹弧度。

  「母妃放心,這兩日,兒臣會找機會去學。」

  —

  東宮。

  見自家主子回來直奔寢殿而去,墨十連忙稟報:

  「殿下,寧舒公主已經離開了。」

  謝臨珩腳步停頓,眼尾垂下,「公主去哪兒了?」

  墨十摸了摸鼻尖,低頭說:

  「先是回了陽淮殿,後來去了霽芳宮。」

  謝臨珩在原地站了兩秒,轉身。

  走之前,又問:

  「公主現在回來了嗎?」

  墨十點頭,「回來了。」

  謝臨珩轉而踏出東宮,淡淡吩咐一句:

  「不必跟著。」

  等他走遠後,墨十抱臂站在原地,望著謝臨珩離開的方向,喃喃自語般對一旁的墨九說:

  「我怎麼感覺,方才殿下在聽到寧舒公主已經不在東宮時,有點……嗯,落寞呢?」

  墨九嘴角抽了抽。

  墨十孤家寡人一個,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種眷侶間的關係。

  想了又想,半天憋出來一句:

  「就是那種,主子急急忙忙趕回來,想早些見到寧舒公主,結果還沒走到寢殿,就聽聞寧舒公主早已離開的那種……失落黯然。」

  說罷,他拍了拍頭。

  以一種費解的語氣嘀咕:「放在以前,打死我我也不會相信,咱們從不近女色的太子殿下竟也會為了一個小姑娘牽腸掛肚,因一個女子的靠近與遠離而擾亂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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