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柳青青
鋼刀般八隻關節長腳,無助想刺向頭頂死角男子,在破廟裡橫衝直撞。
七八個破舊神像,化為千百大小碎塊,翻滾飛濺。
十來個呼吸後,蜘蛛精身體哆嗦抽搐,八隻長腳,齊齊展開,再無任何動靜。
花千尋跳下一人高黑色蜘蛛精,對著閉眼男人臉,正在流綠汁嘴巴下脖子上,補上一刀,深怕它未死透。
「咕咕咕!」
地上爛肉堆里,憑空驀然冒起大團黑煙,煙里隱約顯出一張,鬍鬚大眼袋中年男人臉來。
黑煙里男人發出絕望和瘋狂聲:「你竟然斬碎我肉身,今夜,我就吸你精血,永遠寄生你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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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臉化為一道黑氣,急速鑽進青年氣海,千尋境界太低,根本無力阻止。
黑煙一入氣海,就被眼前世界驚呆,星河般神樹橫於氣海虛空 ,燦爛輝煌。
「這是……什麼東西?」
它鬼祟向前靠近,又快速後退,如此幾次,發現未有危險 ,就膽大靠近,尋機作祟。
「王少春,你真是愚蠢,自己主動來送死。」
氣海之中傳來幼稚聲音。
神樹讀取黑煙里記憶 ,氣海里是它地盤,在這裡它就是萬能神,主宰一切。
「誰?你是誰?」
黑氣縮到很小團,它感到龐大不可抗拒力,龜縮到偏遠角落膽怯問。
回答它是無數虛擬觸鬚,猶如千萬根鋼針刺穿身體,將它牢牢纏著,黑氣慢慢變小,裡面臉漸漸模糊不清。
「求求你,我願奉你為主,不要吞噬我,求求你……」
王少春大眼袋青皮臉,苦苦哀求。
神樹不再理會,加速吸納,頃刻王少春記憶消散,化為一個黑黝黝陰氣球,掛在觸鬚上。
「好險,沒有這混沌樹護體,今日怕是要翹辮子。」
他一身冷汗,沒想到這鬼氣如此霸道,突破自己氣海壁,直接進入核心。
「你進來一下,女鬼。」
他想起白嫩小孩,語氣不由得變得冷漠。
「我……我沒有做惡,我不是它一夥的,小孩也並非我偷來,你……你可以放過我嗎?」
女子艱難仰頭,身體搖晃不定。
一手抱著孩子,一手扶著爛窗保持平衡,眼裡滿是渴求。
「我……也沒幾天了,求你告知我爹娘,說我已死,不要尋找了,他們就在附近大河村。」
她看著男子目光不善,覺得不會放過她。
「你是鬼吧,名字?我可以給你帶個信。」
月光斜射混亂爛廟裡,他開始打量起女子模樣。
「柳青青,小時候媽媽叫我豆豆。」
柳青青說起媽媽時候,突然低頭抿笑起來,她想起曾經也是娘心頭肉,爹爹心肝寶貝。
女鬼眼裡滿是幸福,好像忘了自己,馬上就要被殺死。
花千尋低頭看她,慘白月光下,柳青青臉潔淨光滑,模樣乖巧。
甚至,就是個大美女,繞著她轉一圈,千尋雙手托腮,一點不相信自己。
「你這不像是鬼啊?」
「你看看這裡,就知道……」
柳青青側身,露出破洞青色長袍里小腿。
爛肉混著血水滴落,一對白骨腳掌尖,在破布繡花鞋露出。
她看到男子注視破布鞋,偷偷抓緊白骨腳尖,想縮回,藏進血水潤濕爛鞋裡。
「我被人推下水井裡,心生怨氣,不甘心沒有走,被那王少春奴來幫他幹壞事。」
柳青青一臉畏懼,將修長纖細身體,往爛窗戶上靠。
「你……幫他多久?害過多少人?」
「我沒有抓過孩子,前些日子……我還在家裡織布。」
柳青青聲音哽咽起來。
「把小孩送回去,我放過你吧。」他想起蜘蛛精和她對話。
柳青青眼裡燃起希望,蹣跚抱著小孩:「你放心,我會還回去的,我沒有鬼晶,小孩對我沒有用。」
「柳青青你若帶孩子跑,我便把你青花罈子打爛,看你白天躲哪裡?」
「還有,將在這附近一直追殺你,找到你為止。」
他知道女鬼跑不遠。
一個角落破木櫃,原本紅色油漆已經掉光,上面擺放一口潔淨光滑罈子,顯然就是柳青青的。
青花罈子外面,平放一把紮好,幾種不知名七色野花 。
看到這些紅綠花蕾,他內心深處觸動一下。
這?內心險惡之人,這種情況下,是不會有心思,採摘野花裝飾自己瓦罐吧?
罈子是柳青青撿來後,山谷小溪里,內外清洗一個時辰,拿到廟裡。
在這種苟延殘喘命運下,她還摘這些野花,這女子生前也是愛美之人吧?一個念頭由心而生……
「我沒有鬼晶,不能吸納精氣,這孩子對我沒有用。」
俏臉瘸腿柳青青再次解釋。
慘白月光下,柳青青瘸拐抱昏迷孩子,流一路粘稠液體,仿佛蝸牛般緩慢遠去。
他盤腿坐下,神識再次探入氣海, 看看什麼裡面情況。
幾日時間,氣海擴展起一個小世界,邊界一片混沌霧蒙蒙,神識在裡面,感覺這個空間有三千個立方比例。
混沌樹虛擬七彩枝葉,布滿整個虛空,不停時明時暗閃耀。
一個黑漆漆陰氣球掛樹上,在晶瑩剔透觸鬚上格格不入。
現在無意發現,陰氣也可以通過神樹,轉化為靈氣為自己所用 ,也可以保留成陰氣球備用。
「這豈不是陰修,道修都可以嗎?萬一以後吸納陰氣過多,我會不會成為大魔頭?」
神識深處記憶碎片不斷恢復,字符流動中,依稀恍惚無極門修煉功法開始解禁。
神識粗約掃過,都是入門級功法,並無驚人逆天之處。
「有個女子神識,會來這裡安家,照看好她,千萬不可吞噬。」
他叮囑諸葛神樹,給柳青青留個後路。
「好的,主人,女子神識,不可吞噬,好好照看。」混沌樹聲音好似順滑好多,不像原來那麼奶聲奶氣。
「什麼是女人?」
諸葛幼樹沒有男女概念。
「這……等你長大,就會知道,就是男人離不開的人。」
「男人離不開的人……就是女人?我離不開主人,主人就是女人?我是男還是女?」
混沌幼樹識海一片混亂,太過於深奧,它放棄去思考這個問題。
一抹金色就要在遠山射出,柳青青一跛一瘸,步履蹣跚回來。
「哥哥,孩子已放回原處,回來前,我偷偷去看了爹娘,耽擱一會。」
她像一個剛回娘家媳婦,與自己相公報平安。
人鬼殊途,她現在形象會嚇壞家人,只能在家後面小山坡上,幾株桑葚樹後待一陣子,遠眺她十幾年無比熟悉的家。
茅草房檐星空下,灰白木質紡車依舊,女孩卻永遠不在。
青青膽怯偷瞄他一眼,瘸步移向青花罈子。
神識準備飛出破爛肉身,鑽進青花罈子里躲避白日陽光。
看著她瘸拐背影,他下了決心,儘管給混沌樹交代好,之前一直在猶豫不定。
「我知道是什麼東西被觸動到,那是我做人底線和根本,如果可以拋棄,我存在意義是什麼?」
「我修的什麼仙?煉的什麼道?」
她蹣跚到陰暗角落,把破爛身體依牆靠好,一股白煙帶著魂魄飛出來。
白煙里一張清秀少女臉 ,她回望青年一直在觀察她,
青青有點焦急:「太陽就要出來,我必須回家去,不然我會煙消雲散。」
說完她瞟一眼青花罈子。
「等一下。」
他舉手阻止青青進入瓦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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