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拉過鉤就不會食言
莊子昂和蘇雨蝶坐在草地上，呆呆地望向天空，羨慕著流雲。
視線里，偶爾有幾隻蝴蝶飛過。
「我要真是一隻小蝴蝶就好了，可以飛到河對岸去，看看那邊的風景。」蘇雨蝶發出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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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可以放一隻風箏，讓它幫我們看看。」莊子昂笑著提議。
「好主意，你真聰明。」蘇雨蝶驚喜道。
「剛才還說我是大笨蛋。」莊子昂問道：「那我現在去買風箏？」
蘇雨蝶看了看太陽的位置，搖頭說：「今天太晚了，我一會兒得去坐公交車。」
「晚一點回去不行嗎？」莊子昂有些失望。
「不行，晚了奶奶會生氣。」
從蘇雨蝶的語氣來看，她的奶奶似乎有些嚴厲。
她必須按時去坐六點十分的公交車。
「小蝴蝶，明天是周六，不用上課，我們來這裡放風箏吧！」莊子昂退而求其次。
「好呀，明早我們在西山公園見。」蘇雨蝶一口答應下來。
天空中的太陽越來越紅，懸在西山之上。
突如其來的手機鈴聲，打破了安靜的氛圍。
莊子昂拿起來一看，屏幕上顯示著「爸爸」二字。
盯著看了十幾秒，他才划動接聽。
「爸，又怎麼了？」
「莊子昂，你弟弟在學校跟同學打架，這事有點麻煩，你馬上過來一趟。」莊文昭語氣生硬，帶著命令的口吻。
「他跟人打架不是家常便飯嗎？關我什麼事？」莊子昂感覺莫名其妙。
「跟他打架那個學生的班主任，聽說是你小學的語文老師，你過來說兩句好話，這事就大事化小了。」莊文昭耐著性子解釋。
原來，莊宇航上的小學，也是莊子昂的母校。
作為學校幾年才出一個的優秀學生，很多老師都對莊子昂還有印象。
莊宇航這次跟一個外班的學生打架，給人鼻樑打骨折了。
那學生的父母都在外地，但班主任老師卻不依不饒，一定要莊文昭這邊給個說法。
莊文昭得知那老師教過莊子昂，立即打起了感情牌。
不料人家根本不買帳，認為他是胡說八道。
同一個家庭，怎麼可能教出莊子昂和莊宇航這樣截然相反的孩子？
莊文昭想要證明自己是莊子昂的父親，在手機相冊里翻找了半天，愣是沒找到莊子昂一張照片。
無奈之下，他只得硬著頭皮，給莊子昂打電話，讓他過來一趟。
「他打了人，你們該賠償就賠償，該道歉就道歉，我現在很忙，沒空過來。」
莊子昂弄清事情以後，一口回絕。
莊宇航犯了錯，為什麼可以不接受懲罰？
電話那頭，莊文昭大發雷霆。
「莊子昂，我把你養這麼大，你就沒有一點感恩之心？」
「宇航是你弟弟，他遇到麻煩，你當哥哥的不幫忙？」
「你讀了那麼多書，連做人的基本道理都不懂。」
……
「做人的基本道理，你該跟你那個寶貝兒子好好探討，我就不摻和了。」莊子昂不顧莊文昭的喋喋不休，果斷掛了電話。
電話再打過來，他直接開啟了免打擾模式。
莊文昭無能狂怒，氣得差點把手機砸了。
以前的莊子昂，對他言聽計從，逆來順受。
怎麼這幾天叛逆成這樣？
莊子昂和蘇雨蝶在草地上，一直坐到將近六點，才起身一步步爬上石階。
時間真是奇妙的東西。
一節數學課45分鐘，莊子昂會覺得特別難捱。
可跟小蝴蝶坐在一起，就算什麼也不做，兩個小時也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來到公交站，已經有放學的學生，在這裡候車。
蘇雨蝶一出現，立即吸引了所有男生的目光。
這女孩太好看了。
仿佛她周圍的空氣，都變得香甜。
莊子昂有些不舒服，好想拿個大大的口罩，把她的臉遮起來。
19路公交車，緩緩從街角駛來，意味著馬上就要分別。
儘管明天就能再見，卻還是有些不舍。
莊子昂道：「明天我在公園等你，你一定要來哦！」
「我當然會來，不信咱們拉鉤。」蘇雨蝶伸出右手小拇指。
莊子昂一皺眉，都十八歲了，拉鉤會不會有點幼稚？
這麼多人看著呢！
「快點啦！」
蘇雨蝶等不及，一把抓住他的手。
兩人的小拇指，鉤在了一起。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蘇雨蝶念念有詞，還不忘用大拇指再印一下，很有儀式感。
拉鉤，是小孩子之間最崇高的契約精神。
成年人的世界裡，用無數法律和道德的框架，來約束人們守信，卻依然充滿背信棄義、出爾反爾。
而小孩子只要拉過鉤，就不會食言。
公交車靠站，學生們陸續上車。
蘇雨蝶刻意等到最後一個，這樣就能跟莊子昂多坐一會兒。
「再見，小蝴蝶。」
「再見，大笨蛋。」
莊子昂目送公交車駛遠，紅色的尾燈消失不見，才收回了視線。
他盯著19路車的站牌信息，猜想小蝴蝶會在哪一站下車。
一直到看得那些字都快不認識了，才覺得無聊，轉身離開。
沒走幾步，身旁一輛黑色的轎車停下來。
車窗落下，露出林慕詩的面龐。
認識小蝴蝶以後，莊子昂覺得這張臉，越看越普通。
「莊子昂，明天星期六，我沒什麼事。」
林大校花以為，只要這麼一說，莊子昂便會主動向她發起邀約。
不料莊子昂淡淡道：「沒事就在家刷題，你最近成績下降了不少呢！」
林慕詩聞言一怔，完全沒有料到，莊子昂這麼不給面子。
我都給你台階了，你居然還不下？
「謝文勇邀請我明天去看電影。」林慕詩又補充了一句。
「哦，那你們玩得開心。」莊子昂隨口道。
林慕詩沒聽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徹底整不會了。
莊子昂你是怎麼回事？
不就是沒有立馬答應你的追求，你就半途而廢不追了。
我上次說你沒有機會，只是一時衝動的氣話而已，你難道聽不出來？
我心地那麼善良，你只要堅持不懈，讓我看到你的一顆真心，你追到我的機會還是很大的。
「馬路邊不能停車，你趕緊走吧！」
莊子昂撂下這句話，徑直走遠了。
林慕詩在風中凌亂，有種備胎失去了掌控的挫敗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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