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年年歲歲，寄意寄情
決定剖腹產的前一天，沈渡帶著溫喬回老宅吃飯。
老爺子吩咐家裡的廚師給溫喬做了她最喜歡吃的火鍋。
「我已經讓人合了時間，你說巧不巧，明天就是最好的良辰吉日，哈哈，諸事大吉，喬喬，你不用擔心，再說了明天給你做手術的的是海市最好的醫生，你跟孩子一定會平平安安的！」
老爺子爽朗的笑聲迴蕩在餐廳里，溫喬也忍不住跟著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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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心裡怎麼想，嘴上還是順著老爺子的話下了，「知道了，爺爺，我不擔心的。」
老爺子的語氣前所未有的自豪，「我就說吧，我們喬喬最勇敢了！」
「……」
溫喬聽著這話覺得有些耳熟，後來仔細一想，老爺子誇讚夏夏那個小丫頭的時候，也是一副這樣的語氣。
就在這時，沈母走到溫喬的身邊，遞給她一個平安符。
「這是今天我跟你爸爸，還有清寧一起去青山古寺求得福。」沈母是一個信佛之人，每月都會去青山古寺上香拜佛捐香火。
溫喬生病以來，她則是去的更頻繁了。
基本上是隔三差五就去一次。
她總說心誠則靈，沈母偷偷地許了一個願。
只要溫喬能平安地度過這一關，她願意這一輩子都吃齋念佛，每日虔誠的跪拜。
實在不濟，她願意折壽換溫喬的平安。
沈家的每一個人對她都心疼的不得了。
活潑開朗的沈清寧也因為這件事很久沒笑過了，平時斯文儒雅的沈父，這幾天也因為溫喬的事，一下疲倦了很多。
夏夏也知道溫喬要生寶寶了，每個人都有給溫喬和寶寶準備禮物，她也不例外。
她小手攥著一幅畫遞給溫喬。
「喬喬，這是我給你的禮物！」
溫喬將那幅畫拿起來一看，原來是一幅一家四口的『大合照』呢。
「長頭髮漂亮的是喬喬，酷酷的帥帥的是大伯，可可愛愛的是弟弟和妹妹！」
溫喬拿著那幅畫仔細地看了很久……
極其天馬行空的抽象風格，充滿著童趣。
「謝謝你，夏夏，我很喜歡。」
夏夏聽著開心極了，她如黑葡萄一般明亮的眼珠子轉了轉，奶聲奶氣地說：「喬喬，不怕，你一定可以打敗病毒怪獸的！」
溫喬憐愛地摸了摸小傢伙腦袋的，「等我打敗病毒怪獸，就陪你放煙花，去城堡玩好不好？」
「好啊好啊！喬喬加油，你是最厲害的！」
「……」
那餐晚飯在大家有說有笑的氛圍中度過。
翌日。
也就是三月十五日。
上午十點，溫喬被推進了手術室。
她一進手術室，沈渡就如被抽走了魂一般。
他一動不動地站在手術室的門口，目光死死地盯著那扇緊閉的門。
那樣子，任誰覺得，他像是要丟了一條命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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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的人今天都趕到醫院陪著了。
看到沈渡那個樣子，大家一時半會兒都沒敢上前。
不遠處的沈清寧靜靜地看著哥哥的身影。
這個從小就跟在哥哥屁股後面長大的小尾巴，這會兒看著認識了二十多年的哥哥，突然有了一種很陌生的感覺。
之所以會覺得陌生，大概是因為她從來沒有見過哥哥如此無助、茫然，脆弱又痛苦的樣子吧。
沈清寧憤憤不平地在心裡埋怨，這麼多年過去了，哥哥終於得償所願，可為什麼命運這樣捉弄，給他一顆糖，又要給他一巴掌？
自從知道溫喬生病後，沈清寧都不敢在去腦海里做『如果失去溫喬他會變成怎樣？』的這種設想。
「哥……」
不知道過了多久，沈清寧深吸一口氣，終於還是走到了哥哥的面前。
沈渡的目光依舊停留在那扇緊閉的手術室門上，沈清寧倒也沒當回事，只是放低了聲音在他耳邊說：「哥，嫂子肯定會沒事的。」
不過，這樣的安慰似乎有點無力。
正當沈清寧還想說點什麼時，她竟然聽見一言不發的男人開了口，「你知道嗎？其實我也曾設想過如果她真的忘了我，或者她真的永遠地『離開』我，我該怎麼辦？」
連沈清寧都不敢去做的假設，其實沈渡已經將它在心裡反反覆覆地設想了很多了遍。
死亡，頹喪永遠不是他的第一選擇。
「她希望我成為一個什麼樣的人，我就會成為一個什麼樣的人。」
在溫喬的心裡，她希望他永遠光芒萬丈，永遠積極向上，她希望他成為那個最好的人，成為她的榮光，她的驕傲。
沈清寧聽了這話，懸在嗓子眼的心也終於落了下來。
她終於明白，溫喬是他的軟肋，但其實，更是他的鎧甲。
兩個小時後，手術室的門被打開。
溫喬順利生產。
先從手術室里出來的是孩子。
「先出來的是哥哥，五斤一兩，妹妹四斤八兩。」
沈渡目光焦灼地往護士身後看去，「我太太呢？她怎麼樣？」
「沈太太還需要在裡面觀察兩個小時才能出來。」
「我可以進去嗎？」
「可以。」
護士話音一落，沈渡便已經從她的身邊掠過。
護士手上抱著軟乎乎，可可愛愛的小傢伙，心想，都不看 一眼的嗎？
沈渡衝進去的時候，溫喬身上那股麻藥勁也慢慢的醒了，虛弱和疲勞讓她視野里模模糊糊的一片。
她好想閉上眼睡一覺，可刀口又疼的厲害。
她情不自禁，眼淚順著她的眼角掉了下來。
就在這時，她感覺眼角一抹溫熱。
沈渡抬手，輕輕地，小心翼翼地替她抹乾了眼角。
「辛苦了，沈太太。」
他就像是一場及時雨，滋潤著她此刻心裡與身體的乾涸。
溫喬唇邊扯起一抹笑，搖了搖頭。
迎接新生的喜悅可以蓋過一切的艱難和痛苦。
「寶寶呢？」溫喬嗓音很弱，沈渡聽得愣了下。
這才意識到自己剛衝進來的太急了，孩子近在眼前，他都沒有抽出時間去看一眼。
「寶寶在護士那裡。」
溫喬微微垂下眼，思忖了一句，跟他嘀咕著說： 「寶寶都生出來，我們還沒取名呢……」
沈渡眼底閃過稍縱即逝的愣怔，但很快恢復。
其實，他們之前就給孩子取了好多名的。
不過溫喬這會可能都忘記了。
沈渡溫柔耐心地告訴她，「哥哥叫沈寄意，妹妹叫沈寄情。」
溫喬寄予一生情意，贈他兒女雙全。
讓他在三十一歲這一年，當上了爸爸。
溫喬唇角不自覺地上揚，連忙誇讚道：「好好聽的名字！」
沈渡抬手整理著她鬢邊的碎發，指尖撫摸過她臉部的輪廓，細細地感受著她，他繼續與她說著，「還有，哥哥小名叫年年，妹妹小名叫歲歲。」
他希望她能陪他，年年歲歲。
溫喬光是聽那名字，就覺得愛意泛濫，像是要溢出來一般。
「好喜歡……」
看著她蒼白臉上的的笑容，沈渡卻覺得心疼的都揪了起來。
沈渡安安靜靜地在裡頭陪著她。
屋外一群人正在跟護士焦灼的交流。
直到聽見護士說度過了觀察期，安全了，他們這才完完全全地鬆了這一口氣。
後來，溫喬被推出了手術觀察室，送到了病房，但仍是沒有見到寶寶的身影。
因為提前剖腹，孩子們現在都放在無菌室的恆溫箱裡。
溫喬身子虛暫時不能下床走動，她叮囑沈渡要去看看寶寶。
沈渡嘴上雖然這麼應了下來，可是一整天都在溫喬身邊寸步不離的守著，直到晚上十一點多，溫喬徹底安睡下來，他才走出了她的病房。
跟著護士一路到了無菌室。
他看見了兩個小傢伙。
剛出生的小孩也看不出個太大的長相，可是沈渡卻盯著那兩個恆溫箱看了很久很久。
*
溫喬是直到生產完後的第三天，才看到孩子的。
看到孩子的第一眼，她有些訝異地瞪大了眼。
沈渡問她怎麼了？
她遲疑了很久，才說『有點……皺巴巴的。』
好像不是很好看啊。
但不管怎麼說，她都好愛啊。
沈渡也被她那反應逗得笑了聲，「小孩子生出來都這樣，養養就好了。「
事實證明，沈渡說的沒錯。
孩子們一天一個樣， 短短几天，小傢伙就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皮膚光滑的像是剝了殼的雞蛋，一雙眼亮晶晶的，就像是那晶瑩剔透的黑葡萄一樣。
溫喬每天都愛不釋手。
但奈何剖腹產的緣故，所有人都不准她久抱孩子，頂多只能抱個一分鐘過過手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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