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月亮落入海里
派出所的燈光很亮，林瑤伽站在不遠處，正對著派出所，巴掌大的臉被光線清晰勾勒出來，後背卻陷於一片黑暗。
她看著手機，猶豫著回了一句話：【我不走，你慢慢來，不用著急。】
「林瑤伽。」
消息剛發出去，面前忽然落下一個陰影，聲音很輕。
林瑤伽一頓，慢慢抬眼。
安盈抿了下唇，垂下目光不敢跟她對視，聲音有些發顫：「剛剛謝謝你。」
林瑤伽收了手機，雙手抄著兜，校服上沾了不少血，她脊背挺得很直，語氣淡淡：「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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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事能不能麻煩你……」安盈臉色漲紅，她緊緊攥著衣服，請求道：「不要說出去？」
林瑤伽沒忍住挑起了眉，恐怕這才是安盈來找她的重點，「你放心，那群人我都交待完了，今天的事不會有人說出去。」
安盈一愣，好半晌又問了一句：「你不是很討厭我嗎？」
兜里手機振動了下，林瑤伽低頭摸手機，頭也不抬道：「同情和討厭並不衝突。」
她討厭這個人的綠茶發言，不喜這個人養魚的養魚行為。但就事論事，在譚江這件事裡，安盈是毋庸置疑的受害者。
她很同情她的遭遇，同時作為女性，提供力所能及的幫助，這都算不得什麼。
受生理條件限制，女性處於弱勢地位，本就該互幫互助。
今天晚上不管是哪個女孩在這裡，結果都一樣，她不會無動於衷。
但同時她也不會因為這件事就原諒她之前做的那些事。
苦難不能洗白一個人做過的錯事。
安盈靜了好長時間，她看著林瑤伽，這人不知道在跟誰發消息，臉上帶著很明顯的笑意，眼睛彎成了月亮。
她沒多說什麼，正欲轉身離開時。
身後又響起她冷淡中帶著幾分警告的聲音。
「你喜歡養魚我管不著，但下次別再養到我弟弟頭上。」
安盈剛剛全程站在警局裡，自然知道了她和林詞的關係。
「好。」安盈點頭。
—
林瑤伽又等了十分鐘，腳都站麻了，只好蹲在地上。
等霍頌今下了計程車時，就看見她蹲在路邊。
夜風濕冷，路燈昏黃，她披著他的校服，身上沾了很多血，繃著一張漂亮清純的臉，素白的手指在手機上戳了戳。
手機上正是他們的聊天框。
上面有位置共享。
林瑤伽好像察覺到什麼，突然抬頭。
恰好霍頌今還未收回視線，兩雙漆黑的眼睛就這麼猝不及防地撞在一起。
像是月亮的倒影落入海里，分不清是誰更清冷一些，但撞在一起，偏偏就創造了獨屬於他們的浪漫。
林瑤伽剛站起身，腳還麻著，她看著霍頌今冷淡的神情，知道他心情不好，便想打笑幾句，緩解緩解僵澀的氣氛。
話到嘴邊，還沒出口，就被冷著一張臉跑過來的男高中生一把摟進懷裡。
他眼皮垂著，明顯不開心，偏生抱她的胳膊收得很緊，生怕她跑了一樣。
男生個子高，身上的茶味很重，應該是洗過澡又出來了。
他身上的味道，讓林瑤伽原本還有些焦慮的心情頓時放鬆了。
她被他摟得嚴嚴實實的，聲音都有些悶：「你是怎麼知道的？」
「朋友圈看到你了。」
林瑤伽默默咬牙，原來如此，「哪個傻逼發的？」
霍頌今在記憶里搜尋片刻，還是無果，「叫時什麼，不怎麼熟。」
八成是時翔。
林瑤伽心裡做好狂揍這傻逼一頓的準備了，面上還挺乖的；「你跟他不熟，還加他？」
「他拉著我打過幾局遊戲。」男生微微蹙眉，面帶嫌棄，「但他太菜了。」
林瑤伽：「……」
她慢慢從霍頌今懷裡掙脫。
霍頌今垂了下眼，眼瞳里的情緒淡了幾分，眼角下垂著，非常非常明顯的不爽。
「怎麼了？」
林瑤伽摸摸下巴：「我菜還是他菜？」
「……」
周圍頓時安靜了。
呵。
林瑤伽抱著胸，冷冷地看著面前這狗男人。
她忽然發現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面前這個人，毫無疑問要打電競。
而她，更加毫無疑問，永遠只能是個菜雞。
霍頌今陷入了糾結。
兩個都挺菜的。
但是……
孰輕孰重，一眼明了。
「他比較菜。」他的銀髮被夜風吹起，露出了額頭，更顯得眉目英挺，表情十分淡定。
「是嗎？」
林瑤伽絲毫不被他的美貌所迷惑，「那有時間約他打一局，他的人頭要是比我多，你就死定了。」
霍頌今頓時鬆了一口氣。
兩個都菜的連人機都打不過，有什麼好比的？
「你冷不冷？」霍頌今看著她身上的校服，忽然問道。
「有點。」
「衣服給我，你穿我身上這件。」
霍頌今外面是一件厚外套，他脫了外套，裡面是一件黑色T恤。
林瑤伽剛把校服脫下來，外套就帶著一陣暖風落在她身上。
「你不冷嗎？」林瑤伽看他一眼。
「廢話，我又不是死人。」霍頌今嫌棄地拎著校服翻了翻，上面全是血跡。
「那你還把外套給我？」
「我這不是——」他拖長腔，嗓音勾人，「心疼你嗎？」
林瑤伽紅著耳朵打開計程車的車門時，身後響起男生的聲音。
霍頌今穿著黑T，校服被他懶懶勾在手裡，他站在光影里，像是老舊電影裡的人物，銀髮被風吹得亂糟糟的，看向她的眼睛帶著十足的認真。
「林瑤伽，你再騙我，我就親死你。」
他語氣輕飄飄地說著威脅的話。
林瑤伽一怔，終於窺見了書中偏執反派的一點影子。
——那個常年臉色蒼白，一身黑衣，手段狠辣，不死不休的人。
雖然他現在還只是一個高中生，但骨子裡的偏執是不會變的。
意識到這一點，林瑤伽發現自己竟然不害怕。
反而是覺得血液有點發熱。
一種棋逢對手的感覺。
她彎彎唇，抬手潦草地比了個OK的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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