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5章 修仙文里日日復生的失憶蜉蝣(十八)
因為風雪過大,燕離和禹喬不得不在蟲娘的車廂里又待了一天。
蟲娘與張壯生也見識到了禹喬如何死而復生,生而失憶。
蟲娘摸了摸燕離的頭:「照顧妹妹很難的,辛苦阿離了。」
她叫他「阿離」,是跟娘親一樣的叫法。
燕離默默紅了臉蛋,用頭蹭了蹭蟲娘溫暖的掌心:「妹妹才很辛苦呢。」
燕離又一次跟清醒後的禹喬重新說了一遍這些天的經歷。
身邊雖然沒有富貴了,但有蟲娘和張壯生幫忙補充。
「哇!」得了新記憶的禹喬又跟昨天一樣,壞心眼地起鬨蟲娘和張壯生。
張壯生輕咳了幾聲,悶聲道:「風雪停了,天氣放晴,改上路了。」
馬車無法前行,張壯生便放棄使用馬車。
他把乾糧與取暖的冬衣都帶上,還把禹喬背在背上,一手提著重物,一手牽著蟲娘。
燕離則輕鬆多了。
他所攜帶的東西也被張壯生背上了,他只要提著小手爐即可。
結了冰的山階打滑,燕離險些跌落下去。
蟲娘乾脆掙脫了張壯生的手,牽著燕離幫他穩住身形。
蟲娘與張壯生婚後生活在深山裡,走起山路來要比燕離穩當多了。
張壯生說,蟲娘因為身體原因無法要孩子。
而現在禹喬與燕離的出現,剛好幫蟲娘短暫圓了做母親的夢。
禹喬長得過於好看,蟲娘見了她還有點瑟縮,但誰讓她臉皮厚,被張壯生背著還一直大喊著,要跟蟲娘聊天,說什麼別的話。
中途休息,燕離想起了系統514的委託,折了小樹枝,在雪地上寫字,教禹喬識字。
他這一做飯也把蟲娘和張壯生也吸引來了。
蟲娘與張壯生因為外貌被排擠、被忽視,書自然也是沒有讀過。
燕離心中一動,用樹枝在雪地上寫下了那個書生對禹喬表白時說過的詩——「願得一心人,白頭不相離」。
在蟲娘與張壯生詢問含義時,他學著富貴的口吻解釋:「想和她永遠在一起,白頭偕老啦!」
張壯生的耳朵又變紅了。
這一次不用禹喬提醒,燕離就發現了。
他心中得意,看來張壯生是知道了意思呢。
禹喬壞心眼地捧起一把雪,撒在燕離頭上:「燕離,你頭髮變白了!」
燕離被刺激得打了個哆嗦,剛說些什麼,又見禹喬拋了個雪球過來。
她現在是十三歲了,比燕離高,還試圖挑戰燕離這位「哥哥」的權威。
「矮黃瓜,」她得意挑眉,故意做俯視動作,「這麼矮還自稱哥哥?你以為你是鴿子精啊?成天鴿鴿鴿的。」
她太鬧騰了,非得蟲娘去摸她的頭,她才乖乖聽話。
燕離發現,禹喬似乎對年長的女性有一種天然的好感。
她每一次復生,對於燕離都帶著點提防,但對蟲娘的提防少了很多。
燕離就在想,會不會妹妹也跟他一樣想娘親了?
他們四人就這樣互相攙扶,白天一起趕路,夜晚則輪流守夜照看禹喬。
燕離身上的擔子輕了很多。
等終於哦啊到了山頂,看到掛著青雲宗牌匾的大門後,燕離都不敢想像自己居然這麼快就到了。
他們四人的出現倒是引來了青雲宗不少外門弟子和雜役弟子的議論。
燕離在議論聲中才知道很少有凡人能成功地爬上山來。近段時間裡,就只有他們四人成功登頂。
燕離交出了那個保了他一命的玉佩。
玉佩的主人來了。
他在燕離眼中是深不可測的修仙道長,在偌大青雲宗里卻只是一個內門弟子。
那人答應他一個條件。
燕離想了想,跪拜在這位修仙道長的面前:「我希望你能救救蟲娘。」
身後傳來蟲娘的驚呼聲,燕離的心臟卻在砰砰亂跳。
肯定會滿足的吧。
燕離幸福地想著。
他當然想報仇了。
剛剛聽了那些弟子聊天,他才發現原來青雲宗的弟子分為雜役弟子、外門弟子、內門弟子、真傳弟子。
成為外門弟子或許需要結束這位道長的幫助,但雜役弟子的話就不用了。
他可以給蟲娘博一個生的機會,自己再帶著妹妹在這裡做雜役弟子,努力接觸討好內門弟子,從他們身上獲得低階功法。
修仙之人都實力強悍。
只是一個普通人的病症罷了,應當非常容易就能治好。
燕離這般想著,見這位玉佩的主人不語,以為他沒有聽清,又不得不重申了一遍自己的要求。
他以為他得到的是這人的默許與一瓶散發著藥香的丹藥,可卻沒有想到得到的居然是一聲呵斥。
燕離愣住了。
他不解地看著眼前這位只穿了薄薄衣裳的修士。
山頂的溫度比山腰更低,現在又開始飄著細細的雪。
他們四個爬上來的人都穿著厚重且打著補丁的冬衣,被沉重的衣物束縛了手腳,像一隻熊一樣笨拙地走路,可現在面前的修士卻身穿薄衣,衣訣飄飄,瀟灑自如。
更讓人麻木的是眼前修士輕蔑鄙夷的態度。
他如俯視一隻螻蟻般,聲音刺耳:「挾恩以報?我好心幫你,你居然想讓我被旁人的因果纏身,故意壞我道行。小小年紀就有如此心機!」
燕離舔了舔乾裂的唇:「我沒有。」
他有點想落淚了:「什麼因果?我沒有想壞了道長的修行。」
他努力解釋,想為蟲娘爭取一個機會,可這位修士卻像是厭煩了他一般,憤然拂袖離去。
這位修士的態度好像確定了什麼事,燕離發現那些外門弟子和雜役弟子都對著他們四人改變了態度,各種尖酸語言脫口而出,明里暗裡都是在內涵。
禹喬可聽不得這些話。
她皺了皺眉,盯著指著燕離腦袋喋喋不休的那名外門弟子,手已經悄悄摸上一個偽裝成雪球的石子。
她想扔出去,眼睛餘光卻瞥見了倒在張壯生懷裡的蟲娘。
蟲娘剛上來的時候發病了,臉色發白,口吐白沫,一副奄奄一息的可憐模樣,被跪在宗門口的張壯生攬在懷裡。
「求仙人賜仙藥,救我愛妻一命。」張壯生長跪不起。
他聲音不好聽,尋常說話都有在刻意壓低,現在卻將音量全部放開。
禹喬盯著他的背影看了許久,終究還是放下了那個石子,沒有去激化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