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8章 修仙文里日日復生的失憶蜉蝣(三十一)


  燕離雖做好了被處罰的準備,但聽見自己的處罰結果後仍是呼吸一滯,瞳孔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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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禁閉十日?

  他怎麼可以禁閉十日呢?

  他被關在黑牢里了,禹喬怎麼辦?

  今天的她吸收了記憶,肯定能好好照顧自己,但明天呢?後天呢?

  她一覺醒來就失去了記憶,沒有人引導,她該怎麼辦?

  還有那十一顆萬象珠。

  萬一萬象珠不見了呢?

  那可是她的記憶。

  燕離面色漸漸變得慘白。

  他知道眼前這位天之驕子情感淡漠,跟他囚禁根本無濟於事,但燕離還是對著他下跪了。

  他實在承受不了禁閉十日的代價,同先前很多同樣跪在寧雲瀾面前求情的人,重重磕下頭顱:「寧師兄,違反規定是我的不對,請您能不能換個懲戒方式,我不能被禁閉十日,我還有一個妹妹。我要照顧好自己的妹妹。求求師兄,再寬容一二吧。」

  寧雲瀾面上無波無痕。

  跪在他面前磕頭認錯的人太多了。

  面前這位青衣青年在他眼裡與那些人沒有什麼區別。

  違紀就是違紀。

  若是宗門門規可以被任意違反,那又有什麼設立的必要?

  寧雲瀾甚至還因為燕離口中的「妹妹」而蹙起了眉頭。

  他垂下視線,看著這個已經將頭磕出血來的人,冷聲道:「既已踏修仙之道,理應斬斷與俗世的牽絆。如此被俗世兒女情長牽絆,如何修成大道?」

  寧雲瀾拂袖而去,而他身後是被叫來的戒律堂弟子。

  試圖反抗逃離的燕離一下子被一條條戒律繩牢牢捆綁住,戒律堂的人直接將他押送進了黑牢。

  其他摸魚的內門弟子瑟瑟發抖。

  有內門弟子吐槽:「可怕的無情道,大師兄還是劍修,無情無欲地讓我害怕。」

  「不是說無情道很難飛升嗎?為什麼寧師兄還要去學無情道?」

  「他是天生無欲體質,」有弟子露出了古怪的表情,「掌門說他上輩子可能與女媧石有淵源,註定十生十世無情無欲,孤獨終老,是修無情道的好苗子。」

  「嗐,這不就是說他就是塊石頭嗎?又冷又硬的石頭果然很可怕。」

  「是啊是啊,不過,那個雜役看上去還挺可憐的……」

  「可憐個鬼啊,誰讓他偷看我們修煉?一門心思專用在這種地方了,怨不得只能是個雜役。」

  ……

  這些議論皆飄進了燕離的耳里。

  他抬頭看向天空。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認真地觀測內門,以一種被狼狽拖行的方式。

  為什麼要偷看?

  因為他不是禹喬那樣的天才。

  因為他根本接觸不到好的功法。

  雜役弟子每天都要幹活,能修煉的時間少,連基礎功法都很難接觸到。

  內門靈氣濃郁,外門靈氣稀薄。

  如果他一輩子都在外門打轉,他就算到了八十,根本也是毫無進展。

  他不來這學習,便一輩子只能是個連妹妹都保護不了的廢物哥哥。

  他不想要這樣。

  他想要一戰成名,他想要成為天之驕子,他想要用很多很多靈石給禹喬買很多很多的萬象珠。

  即便是被束縛住了,燕離也沒有就此放棄掙扎。

  戒律堂先會把他拖到外門當眾念處罰結果,以儆效尤。

  燕離在這些人中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

  不少雜役弟子和外門弟子都見了禹喬。

  他對著幾個靈植園的雜役傳遞了一個眼神,如死魚般又被念完審判的戒律堂弟子拖著。

  路上,他還聽見了這幾個戒律堂弟子在吐槽——

  「之前也不是把犯戒的弟子拖去外門嗎?怎麼感覺大家反應不一樣了?」

  「他們為什麼老是回頭看?」一名戒律堂弟子奇怪地問,「就好像在期待什麼人從門外來一樣?」

  「不知道啊,外門的都這樣神神叨叨的。聽說他們之前一直囔囔什麼有仙子降臨外門之類的胡話。真是的,外門靈氣匱乏成那樣了,就算有仙子來也應該來我內門。」

  ……

  聽到對話的燕離嘴角露出苦澀的笑。

  「幾位師兄,」他開了口,聲音是從未有過的沙啞,「請問有什麼辦法可以提前從黑牢里出來?」

  這樣的問題,戒律堂的弟子們回答了不知道多少次。

  他們帶著點被打斷對話的不悅,嗤笑道:「方法倒數有。你們這些雜役估計也不在知道,咱們戒律堂內有一條戒律鞭,輕輕揮鞭下去,即便是築基成功的弟子也會被打得皮開肉綻。」

  「曾經有長老用此鞭鞭打一名與魔族餘孽勾搭的金丹期弟子,十鞭打得那名弟子血肉模糊,二十鞭打碎其金丹,三十鞭將他抽得兩眼常閉。」

  「不想在黑牢禁閉十日,也可以選擇在被連續鞭打三日,三日後即可出黑牢。」

  其中一名好心提醒:「雖說我們沒有長老二十鞭打碎金丹的能力,但也出現過雜役被活活打死的例子。你只是被判關在戒律堂黑牢十日,你的罪還不至於走到那一步。」

  「三日啊。」燕離眼神悵然,「還是太長了。」

  雖然知道她聰慧,但他還是無法放心。

  在被拖進黑牢的那一刻,他終於開口了:「我選擇用鞭刑代替十日禁閉,提前出牢。」

  「我有一個妹妹,」黑牢里暗無天日,讓他根本無法看清周圍的一切,「她還在等我回去。」

  「我要現在行刑,兩日後離開。」

  幾個戒律堂弟子面面相覷,顯然是第一次遇到這樣頭鐵的人。

  甚至還有一人拔高了音量:「你在搞什麼?你只是被禁閉十日,那些個禁閉一年的都沒敢選擇這個,你是瘋了吧?」

  「而是,被鞭打完後,你還是會被送去黑牢,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燕離在黑暗中垂下眼睫。

  他能察覺到自己身後有許多呼吸聲響起。

  黑牢里關著的不只是一個人,或許有關了長達百年的人,或許有關了僅三天的人。

  黑牢的可怕之處就在於這個,你永遠都無法知道那個在黑暗中靠近你的誰。

  長時間的黑暗讓久囚於此的人心理漸漸扭曲。

  一個新來的人或許能成為他們的食物。

  而一個受了鞭刑且被扔進黑牢的人會是一道美味的正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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