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6章 修仙文里日日復生的失憶蜉蝣(四十九)
元衡試探性地捏住她的臉,讓她鬆開嘴。
她不僅不鬆開,還吧唧了一下嘴。
元衡頗有些氣惱,拍了一下她:「不松就算了。」
無奈的師尊只能維持這樣古怪的姿勢抱著他的小弟子繼續打坐。
他想著,等著小弟子醒來後,就會咿咿呀呀地跟他道歉吧。
他昨天教過她的,咬破了要道歉。
如此想來,他又閉上眼,抓緊時間準備修煉。
她的可惡,他昨日已經領教到了。
元衡知道,只要她一醒來,他就不得安寧。
睡覺是別想了,還是抓緊時間修煉吧。
s͎͎t͎͎o͎͎5͎͎5͎͎.c͎͎o͎͎m為您帶來最新的小說進展
元衡沒忍住嘆氣。
先前聽其他峰主說收多了弟子會影響修煉時,他還不相信,不覺得教導弟子會影響自己的修煉,只以為是其他峰主是在為自己荒廢修為找藉口,現在他終於相信了。
可已經太遲太遲了。
元衡一臉戚戚地抱著懷裡的孩子,眉目憂愁。
懷裡的孩子吃飽喝足就要睡覺。
他在修煉之時,偶爾看了幾次,見她依舊乖乖躺在懷裡睡覺,就沒有再去多關注了。
等發覺異樣,已經是兩個半時辰後的時間了。
元衡察覺到胸口一痛,一低頭就看見了她。
她此刻已經是七歲大的模樣。
她在抓他。
元衡皺眉,抓住她的手,立馬遏制了她的惡劣行為:「夠了,吾已經忍受了你一日,不可再這樣放肆!」
元衡盯著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眸,表情嚴肅且認真:「你應該同吾道歉。吾是你師尊,你不該對吾如此無理。吾昨日已經教了你應該尊師重道,你怎能明知故犯呢?」
那雙乾淨透徹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他。
元衡被盯得忍不住移開視線。
他輕咳兩聲,重新整理好了自己的衣襟,餘光卻是落在了身上:「不許再盯著吾。吾說了,你應該跟吾道歉。別忘了,是吾把你餵大的。就算吾沒有做到師尊的義務,但吾餵養了你,吾問心無愧……」
然後,懷裡的女孩依舊沒有反應。
元衡不由得蹙了蹙眉。
他在心底尋思著,難道是他方才說話太兇了,把她給嚇到了?
唉,總歸還是個孩子呢。
她才出生兩天呢。
她又能知道些什麼呢?
小孩子就是這樣的,氣性大。
元衡的態度又一次緩和了下來。
他微嘆著氣,輕聲說道:「吾沒有怪罪你的意思,吾只是覺得你應該更尊重吾一點。」
他看見禹喬的眼珠子轉動了幾下。
元衡正有些欣慰,覺得這孩子估計是在反思自己,誰知道下一秒禹喬就噴了他一臉口水。
元衡:……
做了壞事的女孩開心極了。
她咯咯咯地笑著,手腳並用爬出了他的懷裡,趴在石床上又開始去咬床上的石枕。
石枕可不是那些丹藥和質地柔軟的衣服。
她這一咬下去,磕掉了一顆牙,盯著掉下來的牙看了半天,扁了扁嘴,又哇哇哇地大聲哭喊著。
剛擦乾淨臉的元衡看到這一幕,心力憔悴,忙過去抱起鬨:「好了好了。」
他看了眼石枕上的口水和掉落在床上的那顆門牙,沒忍住嘆氣:「你不是都已經知道這是石頭,不能吃了嗎?怎麼又吃上了?」
元衡剛把這話說完就愣住了。
對啊,她昨日已經把洞府里的一切都摸索清楚了。
她肯定知道石枕是不能吃的,但為什麼今天又開始去咬石枕了?
元衡蹙眉思索,手也沒有停下,施了功法替崩了大門牙的禹喬止疼。
見她還在咿咿呀呀地哭喊,他回想了一下凡人母女相處畫面,打了下石枕:「嗯,它壞,都是它害你崩了牙。」
哭聲小了些,但她還在抽泣。
鼻子和眼睛都哭得紅紅的,像是剛出生的小兔子。
元衡被她那哭泣聲弄得沒招了。
他眉心已經皺得留痕,拍向石枕的那一掌帶了點力氣,轟的一聲,直接將原本堅硬無比的石枕打散開來,成了一堆的碎石頭:「好了好了,幫你欺負回去了。它壞,它被打散了。」
這一次,禹喬的哭聲終於止住了。
她又開始咧開嘴笑,露出了缺了顆門牙的牙齒。
元衡沒忍住輕笑了一下,點了點她的額頭:「怎麼如此記仇?氣性這樣大,以後修煉如何了得,很容易產生心魔的。」
禹喬眨了眨眼,似乎在努力辨認元衡說的話。
可能是元衡那聲輕笑和較為柔和的聲線,她沒有判斷出他存在惡意,就衝著他咧了咧嘴,好奇地打量起了別的地方。
元衡把她放在地上,她也不會站起來走,而是手腳並用地爬。
明明剛才還崩了牙齒,她現在好了傷疤忘了疼,又覬覦上了元衡的石椅,張開了嘴,似乎是想用舌頭去舔。
元衡額角青筋跳了跳,快步衝上去把她抱起:「這也不能吃啊。」
看著禹喬茫然的眼神,元衡眼神複雜,不得不承認一件事——他教導了一日的小弟子在變小後失去了昨天的記憶。
「你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嗎?」元衡把她抱在石桌上,讓她坐在那裡,俯下身直視她的眼睛,這樣問道。
她又咯咯咯地笑著,因為缺了門牙,口水又飆到了他的臉上。
時不時接受「甘霖」的元衡已經麻木了。
他都懶得動用手帕擦乾,直接掐了訣,把臉重新弄乾淨,還直起身子來,不再把自己的臉往她嘴裡湊。
他又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好麻煩啊。
怎麼如此麻煩?
原以為照顧這個不聽話的小弟子已經很累了,沒想到這小弟子又整出了一個會失憶的么蛾子。
又得重新教一遍嗎?
這也太恐怖了吧。
元衡戳了戳小弟子毛茸茸的頭:「你不會以後天天都如此吧?」
小弟子不說話,口水飆到了他的袖子上。
元衡無奈,只能從頭又開始教起。
中途,他收到了大弟子寧雲瀾的密信。
寧雲瀾在詢問小師妹的現狀。
元衡看了眼正在試圖用令灃劍磨石頭的禹喬,疲憊地回復了一個「無礙」給他。
無礙?
的確是無礙的。
她怎麼不會是無礙的呢?
有礙的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