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9章 修仙文里日日復生的失憶蜉蝣(五十二)


  在雲溯月以為他不會再回答後,他忽然抬手端起那盞口感苦澀的藥茶,直接一飲而盡,臉上多了些許奇怪的情緒:「大約是心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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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死?」雲溯月不解反問。

  元衡沉默點頭。

  「心累了,心死了,什麼便都不重要了。」

  他罕見地露出了疲憊之色,揉了揉眉心,嘆著氣道:「或許我應當死在兩百年前宗門大難之時,我已不知我現如今存活的意義是什麼……」

  雲溯月表情古怪:「你這是遭了什麼劫難?可是被心魔所困?」

  「心魔嗎?」元衡喃喃自語道,「或許吧,或許她就是我的心魔……唉,都是報應,儘是報應啊……」

  「她?」雲溯月的好奇是越來越重了。

  他真的非常好奇是這個「她」是誰,又是如何讓堂堂劍峰峰主變成今日這副心死的模樣。

  元衡沒有滿足雲溯月的好奇。

  他眼神呆滯地看向飄起的紗簾,自言自語道:「很多時候,我也曾經想過抱著她跳下青雲山一同死去……」

  雲溯月的手一抖,心裡竟然產生了想要給元衡下藥逼問的想法。

  雲溯月輕咳了兩聲,溫和一笑:「不如同我講講那個她吧?」

  他真是好奇死了呢。

  元衡呆滯的眼珠轉動一下,目光落到了雲溯月身上。

  就在雲溯月期待他要講出什麼事來時,他忽然輕啟薄唇:「可有能讓孩童長出恆牙的藥嗎?」

  雲溯月有些失望,但還是微笑問道:「多大歲數的孩童?你身邊什麼時候多了個孩童?」

  雲溯月發現元衡的表情又難看了一點。

  元衡回復了一句令雲溯月難以想像的話:「現在是什麼時辰?」

  雲溯月如實回到:「午時六刻。」

  「回去也要些時間……」元衡又不知為何沉思了下去,旁若無人地自語道,「哦,那應當是剛入未時,是13歲孩童。」

  雲溯月:……

  真的好奇怪。

  十三歲便十三歲吧,為什麼要提到時辰?

  迎著元衡呆滯的目光,雲溯月嘆氣拿出了一小盒草藥:「你讓她嚼上三刻鐘。」

  「謝了。」元衡又在嘆氣了。

  雲溯月沒忍住:「所以,你到底是怎麼了?」

  元衡張了張嘴,似乎又在顧及著什麼,不知道為何又閉上嘴。

  他搖了搖頭,又不知為什麼露出一副心甘情願的表情:「無事,就是我又收了個小弟子。」

  雲溯月驚訝挑眉:「哦?」

  雲溯月知道元衡喜歡撿些天才來做他的弟子,對他有新弟子不驚訝,驚訝的是這新弟子居然能把元衡整成這副模樣。

  元衡聲音沙啞:「先別同外人說。」

  他猶豫了片刻,又開口詢問:「溯月,你消息來源廣,可曾聽過宗門內最近有要找孩子的弟子?」

  雲溯月回想了一下,搖頭:「這倒是沒有。」

  「那就好。」元衡似乎鬆了一大口氣,表情也輕快了些許。

  「我就不打擾你了。」元衡拿著藥盒和裝滿飯菜的盆,御著破破爛爛的令灃劍離開,「今日之事,暫且不要同外人說。」

  「自然。」雲溯月目送他離開。

  不用猜也知道,那個盆里裝的應當是給元衡小弟子吃的。

  雲溯月收回視線,搖了搖頭。

  元衡嘴硬,還真是不好從他嘴裡打聽到。

  但或許是今日與他吐了苦水,後面幾天元衡來向他索要靈藥的時候,元衡也會忍不住與他說上幾句。

  「唉,她今日又去啃石床,把兩顆門牙磕掉了,一直在哭呢……唉,真是屢教不改,不過這也不是她的錯……」

  「她今日慊棄我這個師尊了,剛才還衝我發了好大的脾氣。昨夜也是覺得我教的不如她大師兄好。」

  「她又把我的洞府給砸壞了,我的衣服全部都是她的口水和鼻涕。」

  「好累,我不想活了……」

  「白髮,我已有三十三根白髮。」

  ……

  「其實,她挺好的。」

  「嗯,她今日很乖,不哭了,一直在笑,吃什麼東西都知道先把東西餵給我吃。」

  雲溯月倒也通過這些細碎的話,簡單地勾勒出了元衡這位小弟子的大致模樣——一個虎頭虎腦、蠻橫無禮的黃毛小丫頭。

  看著昨日還說後悔的元衡今日神情柔和,雲溯月搖了搖頭,選擇揭穿那黃毛小丫頭的險惡用心:「或許,她是在拿你試毒。」

  元衡表情依舊沒有太大波動,但眼神依舊柔和:「你不懂,溯月,看著一個小生命的誕生及成長真是無比美好。孩子真是世界上無比可愛靈動的存在。我憐愛她,又苦惱於她帶給我的折磨……」

  雲溯月:……

  雲溯月:「你這話說的好像我沒養過弟子似的。」

  雲溯月:「等等,誕生?」

  元衡自知失言,便不再多說,反而說起了即將到來的宗門大比,非常生硬地轉變話題:「咳咳,宗門大比似乎快要來了,想必會有很多弟子參與吧。」

  雲溯月瞥了他一眼,也不戳破他:「寧雲瀾會參加嗎?」

  元衡搖頭,又變回了之前那個無比驕傲的天才師尊:「他如今實力在同輩中位列第一,先前連續幾次宗門大比都是他拔得頭籌。他說不想繼續參加,去打擊同輩。」

  雲溯月微微頷首。

  宗門大比這事複雜,往常都是被掌門推給其他長老做,雲溯月與元衡都是落了個清閒。

  但不知道掌門今日發了什麼瘋,忽然將此事推給了雲溯月主持,元衡協助,這把雲溯月折騰得無心思打聽元衡的小弟子和當日戒律堂驚鴻一瞥的禹喬。

  好不容易忙完,元衡又忽然半夜趕來。

  他趕來的時候,衣袖都被刀劍截了一半。

  可他卻像是沒有察覺到一般,著急找到雲溯月,跟雲溯月提議,問今年宗門大比能否放在晚上舉行。

  雲溯月疲憊地揉了揉眉:「為何要放在晚上?往常都是白日比的。」

  元衡嘆氣,這才注意到了自己的衣袖,用功法默默修復:「我那小弟子也想參加。」

  雲溯月不禁問道:「可以,但白日也可以參加,為什麼要挪到晚上?」

  元衡眼神稍黯,輕聲道:「她……罷了,不說了。」

  元衡眼睛微眯,語氣堅定,正氣凜然道:「今年宗門大比就放在晚上舉行,弟子們又不是只會在白日裡與妖獸搏鬥,這也是為了磨礪他們……」

  雲溯月哂笑。

  說得如此冠冕堂皇,還不是為了他小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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