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8章 修仙文里日日復生的失憶蜉蝣(六十一)
「所以,我叫喬喬,是你從小帶大的弟子?」
十歲的禹喬好奇地看著眼前這個容貌清冷、身著黑袍的男人。
他的脖頸上有一道很細長的血痕,那是禹喬用地上的小石子去劃破的。
自她有意識來,的確是他一直在照顧她,親力親為地教她走路說話,教她識字修煉。
禹喬發現自己的身體很奇特,一直在變化,但他沒有變化。
正因如此,禹喬覺得他很奇怪,偷偷藏起了那枚很鋒利的小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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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發現這個自稱是師尊的人在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看她時,她選擇果斷出擊,只是她現在還太小,才傷到他一點,就被發現抓起來了。
然後,這個師尊就開始嘆著氣,跟她一五一十地全講清楚了。
他的表情很少,只是面對她時一直在嘆氣,看著似乎並不像是在說謊話。
禹喬決定暫時相信他一次。
她打量了一圈後,指了指洞府門口:「我可以出去嗎?」
元衡沉默了一刻,緩緩開口:「可以。」
禹喬歡呼著,晃蕩著小短腿,從石桌下跳下來,被元衡及時撈起,才沒有用腦袋磕地。
「小心點。」元衡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禹喬凌晨復生後一直在鬧騰,他也委實被她鬧騰怕了。
「等等,」他叫住了快要跑出洞口的禹喬,在她身上放了一張護身符,又細細叮囑一番,「你也知道你的特殊性,時時都有變化,所以就在劍峰峰頂上玩便可,先暫時不要下去。萬一別人知曉了你的變化,怕他們會生起對你不利的心思來。」
這道理禹喬懂,她果斷答應:「好。」
元衡目送著她的背影,眼神複雜。
看,多了給她一點自由,她就會這樣頭也不回地離開。
他的決定是對的。
她既然是日日失憶,那便是上蒼不願意讓她承受記憶之苦,想讓她天天快樂。
那便一直讓她快樂吧。
讓她眼裡看不到沉重的情緒,讓她一直都這樣囂張自得地生活著。
元衡這樣想著,重新坐在床榻上打坐。
劍峰峰頂上除了他和禹喬外,就只有大弟子寧雲瀾和剛收入門的燕離。
但無論是寧雲瀾還是燕離都不會輕易傷害她。
因此,他很放心。
元衡也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態很不對。
距離他收走萬象珠已經過去了十天。
這十天裡,他還是一如既往地照顧禹喬,盡心盡責地做好她的師尊,可不知道為何修為卻一直停滯不前。
他的私心竟讓他生出了心魔。
心魔化作了禹喬十八歲的模樣,它嬌笑著,輕點他的胸口:「師尊呀,你到底是想做什麼呢?」
元衡茫然失措:「吾不知道。」
十八歲的禹喬容色最盛,對著他眨眼:「你想把我留下來,只是為了讓我做你的弟子嗎?」
元衡低頭看著那雙能映出自己面容的明亮眼眸,眼神略微恍惚。
她的眼睛很好看,即便是站在比武台上用面具刻意遮掩了面容,但這雙眼的靈動卻是無法被遮擋住。
元衡有聽見青雲宗其他小輩議論,他的弟子喬喬只是憑藉身姿、氣度以及那一雙眼就得了很多人的稱讚。
她如此毫不客氣地踹飛她的對手,她的對手們卻因為那眼裡的光、她得意的笑以及強大的實力而紛紛念叨著什麼愛之類的話。
心魔化作的禹喬還在執著地問。
他想到了那些人的回答,睫毛一顫,輕聲說道:「大約是愛吧。」
可愛是什麼?
元衡忽而覺得他有必要再去人間一趟了。
他輕嘆了口氣,又將身形隱於黑暗之中。
他前方的洞府門口被雪光照亮,禹喬一出去就被迎面吹來的北風刺得眯起眼。
元衡塞給了她一塊暖玉,佩戴暖玉的她也不覺得冷。
等適應了外面的情況後,就開始撒了歡地到處跑。
只是劍峰山勢高,雪積得尤其厚實。
十歲的禹喬把小短腿一紮進雪地里,就很難拔出來了。
她嘗試了一次沒有成功後,就開始犯懶了,撇了撇嘴大喊:「救命啊,雪把我的腿吃掉了!」
叫了兩遍,本以為會喊來最為熟悉的師尊,沒想到來的卻是個估摸著十八歲左右的黑衣男。
他容貌也是俊秀的,臉上看著表情也很少,但氣質不如元衡清冷,眉眼稍顯陰鬱,兩顆眼珠顏色格外黑沉,身形略顯佝僂,像是背負了什麼很沉重的東西。
禹喬的警惕心還沒有生出,他就仗著自己身高腿長的優勢,直接拎起禹喬的衣領,跟拔蘿蔔一樣把禹喬以及她的腿從雪地里拔了出來。
「喂!」被拎在半空的禹喬晃動了一下自己的手腳,齜了齜牙,「別想害我,我很厲害的。」
這個陌生的黑衣人掀起了一點眼皮,斜眼看了她一眼。
禹喬從他這個簡單的動作里品出了他並不在意的情緒,氣惱地努力用空空如也、還未輸入什麼信息的腦袋編織語言來罵他:「你你是把樹壓倒的大壞雪!」
「哦。」他終於開口,不甚在意地拍掉了禹喬身上的雪,依舊拎著她往別處走。
禹喬開始擔憂了。
這大壞雪是不是想把她拎到無人的地方抽她?
她開始拼命掙扎,卻也聽見他如師尊那般在嘆氣。
「喬喬。」
她聽見他在輕聲喊她的名字,動作一頓,驚訝地努力抬頭看他:「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他沒有回答,反而做出了一個讓禹喬震驚到瞳孔地震的動作。
他抬手凝結了一個尖銳的冰錐,直接捅進了自己的腹部,鮮血很快迸發出。
滾燙的血液滴落在雪地里,竟也融化了一點雪。
禹喬腦子有點亂,語氣也不由自主地軟了下來:「你你傷害自己做什麼?」
他抽出沾滿血的冰錐,直接捏碎,側臉看著她,輕聲道:「現在願意相信了我嗎?我不會傷害你。」
「啊?」禹喬呆呆地看著他,「不是你捅你自己,就是為了讓我相信你不會傷害我嗎?」
這個人沒有回答,只是用沾了血的手從禹喬藏在身側的手裡取出來了一個小冰錐。
那是禹喬剛才偷偷從結冰的灌木叢邊截斷的,在她的手心裡都融化了些。
「反正我不捅,你也會捅。」在把禹喬手心裡的雪水弄乾後,他又拎起禹喬走了。
這一次,禹喬沒有亂動。
「好了,」她懨懨地說道,「你快把身上的傷恢復吧。」
「好。」他也聽話照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