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6章 修仙文里日日復生的失憶蜉蝣(一百一十)
万俟瓚把目光專注地放在禹喬身上。
他眼神恍惚,真正意義上看到了十多年後的禹喬。
燕離被眾門派圍攻時,万俟瓚還在陵陽城內處理別的事情。
等事情塵埃落定後,他才打聽出了個大概,只知曉禹喬帶著燕離離開了,但對具體發生了什麼毫不知情。
「你還是跟以前一樣。」疲憊沉甸甸地壓在他的身心上,在守護一萬萬生命的責任面前,他已經沒有風花雪月的心思,只有再次見到舊人的淡淡欣喜,「這是沒有一點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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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都過去十多年了,還是一點變化都沒有。」
万俟瓚自嘲一笑,指了指發白的鬢角發,笑容中帶著些許苦澀:「不像我,年紀輕輕就一把年紀了,還早早地生了白髮。」
他一邊說著,一邊觀察著她的表情,希望能從她的臉上看到與舊人重逢的恍然大悟。
可他等了很久,卻只看到了一臉陌生。
「抱歉,」禹喬眉頭微皺,滿眼疏離,「我見過你嗎?」
万俟瓚完全愣住了。
「十三年前,你曾救過他。」還是燕離出言解釋,耐心地把那段過往說出,「他當時和一群孩子被人販子拐走,我假扮與親人走失的孩子為誘餌,引出人販子,被帶回了他們的老巢,你一路跟來,處理掉了那些人販子,救出我們這群孩子。」
「這樣嗎?」
万俟瓚發覺她在得知了過往後,神色依舊沒有半分波瀾,只是眼裡多了幾分探究的情緒,還帶著質疑。
万俟瓚有點淡淡的心塞。
他想了她十三年,沒想到對方就這樣把他忘得一乾二淨,還未接重任時的年輕情緒瞬間湧上,不太服氣地說:「你就這樣把我忘了?我還見過你妹妹呢!我還跟你妹妹——」
「万俟瓚,」燕離中斷了他的話,「沒有妹妹。」
「什麼意思?」万俟瓚不解地看向他。
燕離安慰性地對禹喬笑了笑,轉而看向万俟瓚,表情認真地解釋:「她沒有妹妹,從始至終你見到的都是她。」
隨後,燕離乾脆就把禹喬的特殊性說了出來。
万俟瓚神情恍惚。
他很想說一句「怎麼可能」,可視線一轉,又見著了面孔在昏暗中發光的禹喬,又迷迷糊糊覺得很有這個可能。
畢竟,她都存在於世了,還有什麼比她還要不可思議嗎?
万俟瓚沉默了很久:「你們不怕我到處亂說嗎?」
禹喬挑了挑眉,姿態放鬆,言語中都是對自身能力的自信:「不可能,你沒有我強,我那麼厲害。」
燕離卻是指著屋外道:「就憑你敢來這裡,就憑你還沒有放棄這些病入膏肓的人,還想試圖救他們。」
這兩個不一樣的回覆讓万俟瓚沒忍住一笑:「你們雖都修了仙,卻和那些修士不太一樣。一個不自謙,一個不避世。」
方才流露出的震驚與恍惚被他全部收好,万俟瓚整了整衣冠,變回了靠譜的新任人皇。
「你們來到這,也是為了幫助他們吧。」万俟瓚不多說廢話,直接領著禹喬和燕離前往另一個房間,「跟我走,有關病人和疫病的記載都放在了這裡,這還有太醫們診斷出的脈案和他們開出的藥方。」
万俟瓚語氣沉重:「太醫們一直在不斷地改進藥方,依舊沒有任何作用。」
「當然沒有用。」禹喬走進房間後,挑出了一些診斷書來,緩緩開口,「因為這應該不是簡單的疫病。」
「怎麼說?」万俟瓚眉心一沉,內心一咯噔。
禹喬又翻看了病歷記錄:「疫病開始前,此地是否有魔族或妖獸出沒?」
万俟瓚沒有猶豫,脫口而出:「的確有一隻滿身都是黑氣的凶獸來了此地作惡,只是我當時率領兵卒設局將這個凶獸趕走了。」
禹喬聽後更肯定自己的想法了:「那就沒錯了。依我揣測,那凶獸應該很不一般,身攜疫毒。它雖已被逐走,但其毒滯留此地,但凡有人觸碰,便會受其侵染。你們用凡間的手段治療,當然治不好了。」
万俟瓚越想越覺得有這個可能。
燕離回想白日裡觀測到的屍體細節,摸了摸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万俟瓚好歹也是在青雲宗待過一段日子的:「那不是得求助於青雲宗藥峰?」
他對青雲宗修士很沒有好感:「不過,他們會來救?我聽說最近青雲宗也不安生。魔族潛入,宗門封印的上古凶獸被放出,領頭人物元衡實力大減……」
說到「元衡」的名字,万俟瓚意識到不對,立馬止聲。
他可沒有忘記燕離被各宗門圍困這件事,似乎就是元衡帶頭的:「嗯……抱歉,我只是想說,他們都自顧不暇了,估計沒有精力再處理人間事。」
「更何況……」万俟瓚臉上浮出陰霾,「他們可一直說著什麼命數不命數、因果不因果的話,個個都是盼著要得道升仙,巴不得身上乾乾淨淨,不沾染一丁點塵埃。」
「沒事。」燕離其實也很能理解万俟瓚的情緒。
他始終忘不了第二位娘親——蟲娘的死。
他們二人還在說著這些話,禹喬卻在一旁已經開始行動了。
燕離給禹喬每天準備的基礎修仙功法里有涉及到藥修的部分,只是往常禹喬都並不在意這個方面,只是淺淺練了一下,從未深究。
她回想了一下自己所做的記錄,這似乎還是第一次她主動選擇在藥修方向上花心思鑽研。
她把收在儲物袋裡的基礎功法書籍全部拿出,就著搖曳的燭光翻看,快速地吸收其中的知識,先把藥修的基礎知識摸透。
很多東西都是萬變不離其宗的,她就這樣一邊學著,一邊瞅著太醫的診斷書,回想那些患者的狀況,兩兩結合來研究分析。
燕離和万俟瓚還在感慨修仙宗門的冷漠,說著此地疫病的基本情況,卻聽見一直躲在角落的禹喬忽然端著燭台躥了出來。
他們愁眉苦臉,難以展顏,她的臉卻在燭光下散發著淡淡光輝:「我有辦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