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姜家嬸母
喬嫚不放心,兩日後的一早,換了誥命夫人的衣裳,再次進了宮。
一路上,她醞釀了許多安慰人的措辭,連草稿都打好了。
但這次長秋宮裡的人兒,卻和兩日前大不相同。
沈皇后看到她,很是高興,興高采烈的迎了出來,「表嫂來啦。」
說著還往她身後瞧了幾眼,「自己來的?沒帶孩子?」
喬嫚愣了會,「……芃芃和沅沅貪睡,這會都還沒醒呢,安兒在學宮那邊讀書,有他自己要忙的事。」
沈皇后點點頭,笑道:「說得也是,那麼大的孩子正是貪睡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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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嫚:「娘娘今日的氣色……倒是比前兩日看起來好多了」
沈皇后:「表嫂不必擔心我,我也不是小孩子了,很多事能自己想明白的。」
宮人牽著寶樂公主走了進來。
「娘娘,公主睡醒了,吵著要找您。」
寶樂邁著小短腿,晃晃悠悠的走到母后面前,「母后~」
轉而又看著喬嫚,「伯母~」
喬嫚看這粉雕玉砌的小公主,很是喜愛,蹲下身去逗了一番小姑娘。
寶樂很喜歡這位漂亮溫柔的伯母,就張著小手,想讓她抱;
喬嫚就將小公主抱在了懷裡,寶樂奶聲奶氣:「伯母香香~」
可愛的孩子總能驅散大人的煩惱,沈皇后滿臉寵溺的望著嬌憨天真的女兒。
喬嫚有些納悶於沈皇后前後情緒變化之大,沈皇后給女兒餵了兩塊點心和半碗牛乳。
小公主吃飽喝足,便嚷著要去御花園看花花,沈皇后便讓乳母和長秋宮的幾個宮女帶著小姑娘去了。
四下無人,沈皇后這才再次敞開心扉,又說了好些知心話。
「表嫂,我都想明白了,我不能這麼一直作繭自縛下去,做錯事的又不是我,我犯不著拿別人的過錯來懲罰自己。」
「而且我如今有兒有女,單是為著親生的一對骨肉,我也該爭氣些;至於陛下……自古帝王之位上的人,沒有一個是好丈夫,我現在只希望他能做一個好皇帝,一個為百姓帶來太平福祉的好皇帝。」
喬嫚:「娘娘能這麼想,也是陛下的福氣。」
沈皇后釋懷一笑:「福不福氣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不是只為他一人而活的沈月瑤;我還有父母雙親、兄弟姐妹、族人親眷,還有太多太多的牽掛。」
喬嫚:「娘娘心胸寬闊,如此臣婦也就安心了。」
沈皇后:「放心吧表嫂,我不會做傻事的。」
說著壓低了幾分聲音,「我怎麼可能將握在手心的皇后之位拱手讓人?」
「那豈不是白白便宜了一堆等看我笑話的?」
喬嫚笑道:「娘娘這麼想就對了!」
妯娌倆又說了一會話,沈皇后執意留喬嫚在宮中用午飯,喬嫚推脫不掉,便只能應了。
吃過午飯,喬嫚才如釋重負出了宮。
心間的一塊大石頭也算是徹底放下了,她最擔心的就是皇后鑽牛角尖,鬱鬱寡歡的餘生自苦。
現在看來,能當皇后的都不是一般人。
她可算是不用再操心費神了。
……
那之後的許久,喬嫚時不時的還是會隨婆婆嘉寧公主進宮,想看看皇后是否真如她所說那般豁達放下。
結果去了幾次,沈皇后每次都是滿面笑意,溫和從容,言行舉止,越來越有了一國皇后該有的樣子。
喬嫚心下稍松,決定不再插手別人夫妻倆的事。
……
八月中,喬家正式向姜家下聘,並和姜家的族老定下了喬昱和姜蘊儀的婚期——次年三月初八。
能高攀上喬家,對於姜家簡直像是做夢一樣,所以姜家人在婚禮一事上幾乎是言聽計從,喬家說什麼便是什麼。
姜蘊儀看不慣族人們那副趨炎附勢諂媚至極的臉,可她一個姑娘家,又不能直接插手、自己處理自己的婚姻大事。
姜蘊傑還遠在商州,地方官員無特殊情況不得擅自回京,姜蘊傑自然不可能在這個時候回京。
姜蘊儀無奈之下,只得忍讓。
但是沒想到,她的忍讓,卻換來了對方的得寸進尺。
姜家旁支的一個族叔的夫人李氏帶著十五歲的女兒姜雲書,於一個風和日麗的晌午,無事不登三寶殿,敲響了姜蘊儀所住之地的院門。
來者是客,又是長輩,姜蘊儀只得將人迎了進去,好吃好喝的招待了一番。
李氏上來先是恭維誇讚了一番,口口聲聲都是說姜蘊儀真是好福氣,居然被喬家的公子看中了,這後半生的榮華富貴算是穩了。
姜蘊儀咬著後槽牙,笑得一臉勉強。
李氏長篇大論的鋪墊了片刻,然後就緩緩地暴露了自己的來意。
「蘊儀啊,你有福氣,高攀上了喬家,以後榮華富貴享之不盡,也可別忘了家裡的兄弟姊妹啊。」
「你看你妹妹雲書,也到了談親論嫁的年齡,偏你叔父沒本事,替你妹妹看中的不是窮秀才稟生就是芝麻綠豆大的小官,你說說,咱們姜家祖上好歹也是出過宰輔的,就算如今不如從前了,但也不至於敗落至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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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蘊儀簡直氣笑了,索性也不裝了,她倒也看看李氏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這些事,我一個姑娘家也不好說,嬸母若是對叔父的安排不滿意,可再和叔父商量就是了。」
李氏為難道:「哎呦,可憐天下父母心,你叔父何嘗不想為女兒謀一樁好的親事呢;只可惜他人微言輕,好的人家看不上咱們啊。」
姜蘊儀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笑,「叔父都無可奈何的事,嬸母和我說,又有什麼用呢?」
李氏忙道:「那可不一樣,你可比你叔父有本事的多了。」
姜蘊儀輕哼,「我一女流之輩,嬸母何出此言?」
李氏諂媚一笑,「蘊儀啊,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事已至此,嬸母就和你實話實說了吧。」
「你和喬家公子的親事這就定下來了,可你千萬別就天真的覺得往後便是風調雨順一片大好了;世家子弟,哪個不是妻妾成群,得了個天仙來,也就三五日的新鮮,然後就拋之腦後另覓新歡了,這些你可不能不妨啊。」
「再有,喬家乃京城第一世家,嫡系旁系分支眾多,人口複雜,規矩繁重,你一人孤身嫁入,嬸母實在怕你應付不來。」
姜蘊儀懶得聽這些,「嬸母說這些,難道是為我做了什麼打算不成?」
李氏:「當然有啊,你一人勢單力薄,猶恐不及,但若是有雲書做你的助力,你們姐妹同心,何愁不把那喬公子拿捏住?」
姜蘊儀故意道:「堂妹做我的助力?堂妹如何做我的助力?」
「難不成,嬸母竟捨得堂妹做我的陪嫁侍女?」
李氏聞言差點一口老血哽在心頭,有些氣急敗壞道:「當然不是做侍女,你能捨得讓你堂妹做侍女?」
姜蘊儀:「我可沒說,這不是嬸嬸母你話里話外的意思嗎!」
李氏一噎,「傻丫頭,嬸母的意思是,你嫁過去站穩腳跟後,將雲書舉薦給二公子,到時候你們姐妹倆效仿娥皇女英共事一夫,這不也是一樁美談嘛。」
夏荷聽完這些都氣得臉漲得通紅,這般無恥的要求還真是頭一次聽說。
李氏哪來的臉!
姜蘊儀氣極反笑,「嬸母,從小到大,我好像都沒見過您幾次。」
李氏訕訕一笑,「是,你這丫頭,只黏你哥哥,其他人一概都不要的。」
姜蘊儀:「我還記得,我九歲那年的生辰,堂妹在大庭廣眾之下搶了哥哥送我的玉鐲,而嬸母不但不教訓兒女,反而指責我小家子氣,一對玉鐲也斤斤計較。」
李氏臉色一白,完全沒了剛才的氣勢。
姜蘊儀繼續道:「我和哥哥父母早亡,家裡其他長輩或多或少都幫助接濟過我們;唯有嬸母和堂妹,明里暗裡可沒少罵我是克父克母的掃把星,也是沒少陰陽怪氣我哥哥。」
「還有……」
見她說起來沒個完,李氏急忙插嘴打斷,「蘊儀啊,以前的事,是嬸母做得不對,你大人有大量,別和嬸母這沒見識的婦人家計較。」
「以前嬸母確實有對不住你的地方,可現在是真的實打實想為你打算的。」
姜蘊儀霍然起身,冷聲道:「嬸母,我不是三歲孩子,你那副嘴臉趁早收一收。」
「你眼見我和喬家定了親,就眼紅嫉妒,想把堂妹也塞入高門大戶之家,你若自己有本事,那是你的能耐,我管不著,可你別把主意打到我身上!」
李氏索性也不裝了,「嘿你這個死丫頭片子,好話不聽是不是!」
姜蘊儀:「我就奇了怪,你哪來的臉張這個嘴,看來人果真是臉皮厚到了一定程度便恬不知恥什麼話都能說得出來。」
姜雲書厲聲吼道:「姜蘊儀,你以為你是誰,居然敢這麼和我娘說話!」
「我娘可是你的長輩,你如此忤逆,若是傳出去,你猜喬家還要不要你這個兒媳婦?」
姜蘊儀無畏一笑,「喬家要不要我另說,但肯定不會要你!」
李氏昂首挺胸,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那可未必,我兒的容貌比你也沒差多少,何以喬公子能看上你卻看不上我兒?」
姜蘊儀忍著笑,「既如此,嬸母何不直接把你的好女兒直接送過去呢?何必和我在這浪費口舌。」
李氏破口大罵,「你這掃把星,你哥哥這才風光了幾日你腰板就硬了是吧,居然敢這麼和我說話。」
姜蘊儀懶得和這種人浪費口舌,直接喚來家僕,將母女倆趕了出去。
反正李氏名聲差得很,姜蘊儀並不擔心她能使什麼手段。
氣急敗壞回到家,姜雲書氣得在屋裡團團轉,「娘,你看那小賤人!」
李氏氣得牙根痒痒,惡狠狠道:「急什麼!那小蹄子現在不就是得意自己高攀上了喬家的公子嗎,婚事還沒落聽,得意的也太早了!我就不信,若是她身敗名裂了,那喬家還會要她!」
姜雲書心中一喜,「娘,您是想……」
李氏得意一笑,「等著吧,我兒得不到的,那小賤人也別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