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劇毒


  回院子的路上,謝容察覺出錦寧情緒似乎不太高,不時摸摸顧氏給她的鐲子。

  穿過一個曲折環繞的迴廊時,謝容擇了處位置坐下,牽著她的那隻手輕輕一帶將人攬在腿上坐著。

  

  他握著她戴了玉鐲的那隻手,看了看,抬眼:「不喜歡?」

  錦寧抬起手腕晃了晃,早晨的日光斜灑進迴廊,剔透無暇的玉鐲懸在她皓白纖細的腕間,適配極了。

  「很好看,我喜歡的。」

  謝容伸手捏住她的臉,對向自己:「那你藏了什麼心事,看著我說。」

  錦寧晃了晃腦袋以示不滿,拍下他的手。

  他真的很愛捏人臉?

  她輕出了口氣,道:「我只是有些想我母親了。」

  謝容沉默了下,他知道她母親早亡,這是透過顧氏觸景生情了。

  他不善安慰,此刻也只能把人緊攬懷中,嗓音極力放柔和:「阿寧若是想念,我這就讓人備車,說來我還沒去墳前祭拜過岳母,該是與你一起去見她。」

  錦寧怔了下後,表情有點一言難盡。

  謝容說的是這個世界原身的母親,在原身小時候就死了,她自然也沒見過。

  「算了,還是到下個月清明……我們再去吧。」

  不過,如果她真的帶謝容回家,不知道爸媽會露出多麼精彩的表情。

  「好。」謝容當然不會知道錦寧心裡在想什麼,也不好再多說什麼免得惹她更感傷,捏了捏她的手指,「可還困?」

  他這一提,錦寧就忍不住倦倦地打了個哈欠,眼波盈起薄薄水霧。

  謝容一直看著她每個表情,錦寧打完哈哈再與他對視,莫名有點不好意思,揪著他衣服將臉埋進男人頸窩。

  「哎呀~」

  「你別總是直勾勾的看人家。」

  謝容輕輕揚唇,似忍俊不禁,泛著淺淺笑意的眸子對著迴廊一側園子裡抽了新嫩綠芽的木枝。

  「我不看。」

  錦寧慢吞吞地從他懷裡抬頭,手指撥了撥自己蹭亂的小劉海,挪身子從他腿上下來。

  男人攬著她腰的手臂卻沒有鬆開:「不是腿軟,我抱你回去。」

  昨夜被折騰的太過激烈,錦寧的確腰酸腿軟,不想走路。

  雖然是私人場合,但這麼大的府里,路上來回免不得要碰到侍從,這麼被公主抱回去一路還是太羞恥。

  錦寧踟躕了下,軟嗓撒嬌似的:「我想背著。」

  謝容輕一挑眉,自然依順。

  他弓下腰,她踩在廊階上,跳上他的脊背,兩隻胳膊環過男人脖頸,在他耳邊說:「走吧~」

  謝容一個將軍,體力自是無敵的強。

  他背著她十分輕鬆,慢慢悠悠的步子仿佛在散步。

  「停一下,我摘個花。」錦寧踢了踢腿,下邊人就跟馬似的停了,聽從指揮朝她指的杏花樹下去。

  她在他背上高度剛剛好。

  錦寧伸手摺了兩條杏花花枝,回到住處,用花剪將枝條修整後,插進黑釉賞瓶里。

  杏花粉白,花枝姿態清雅,和古香古色的建築極為適配。

  在古代有趣的娛樂項目不多。

  從前她與謝韞在一塊,閒暇時常擺弄各種花草打法時間,這也是上至百官下至平民都皆宜的一項樂趣。

  咚、咚。

  謝容坐在她桌案對面,屈指敲了敲桌,沒甚表情:「想什麼了。」

  錦寧眼睫輕眨,迅速拉回思緒,不過她自覺也沒出神,只是自然而然的聯想而已。

  「沒想什麼啊,」她轉了轉花瓶,向他展示,「怎麼樣?」

  謝容自小就舞刀弄槍,對什麼花花草草一類的是毫無見解,不過往好了說總是對的。

  「美。」

  「美極了。」

  錦寧驕傲地挑了挑眉,她這也是學會了中式插花,算掌握了一門手藝吧?

  可惜沒手機,不能拍下來發個朋友圈。

  她扭頭在房中環顧了一圈,指揮謝容將杏花放到靠近花窗的架子上,完後伸了個懶腰回床間睡上回籠覺。

  她驅走還要在床邊看她入睡的謝容,受不了這黏糊勁,翻了個身面對著牆壁,卻好一陣也沒睡著,心裡微微發沉。

  她在院裡沒看到昨天給她遞紙條的那個小丫鬟。

  或許只是恰巧沒看到,又或者……

  錦寧緊緊地閉上眼,不去繼續想,她什麼都不想管。

  -

  宴爾新婚,謝容推卸了所有公事,眼下只想和錦寧享受婚後甜蜜。

  二人白日相攜著出門遊玩,一到夜裡自是少不了一番旖旎纏綿,床浪翻滾,整日過得如膠似漆。

  這會謝容去了廚房,自他學會做菜便偶爾給錦寧做著吃。

  錦寧在府里閒逛,她溜達到一個園子裡,目光在不起眼的院牆一角頓了頓,那裡載著一株綠植,三月還不是它開花的季節,綠葉倒是很茂盛。

  夾竹桃。

  全株劇毒。

  據說攝入微量克數就會致命。

  錦寧不動聲色地移開眼,閒散地邁著步子繼續溜達。

  這時,跟在她身後的凝霜忽地撲通跪在了地上,抓著她裙擺:「夫人,求您救救小蕊!」

  錦寧低身拽她起來。

  凝霜死死跪著,小聲哭求:「奴婢知道夫人心善,求您救她一命吧!我和小蕊是同鄉,我們一起被家裡賣身為奴,奴婢了解她性子膽小,不可能做出謀害主子的事啊!」

  「我知道了,你起來說。」

  小蕊應當就是成婚那日偷偷塞給她紙條的那個小丫鬟。

  她不貼身伺候,錦寧不知道她的名字,現在是知道了。

  凝霜這才忙站起來。

  她並不知道紙條的事,只是主子成婚那日小蕊就不見了,打聽了好幾天才知道小蕊要謀害夫人被明二大人抓了去,驚慌糾結之下,還是趁無人時冒險來求錦寧。

  錦寧回到院裡,謝容已經在擺飯。

  她神色如常地吃完這頓飯,主動提出散步消消食,夫妻倆牽手沿著府里活泉匯成的水榭漫步。

  水榭幽雅寧靜,只有汩汩泉流聲入耳。

  錦寧來了興致,蹲在水邊的石塊上,伸手撩了把清澈的泉水:「嘶……怪涼的。」

  謝容在一旁狠蹙眉頭,忍不住把她給提溜了起來,遠離危險的水邊。

  警告:「以後沒有我在旁邊,不能這樣近水。」

  錦寧顯然沒聽進心裡,笑咪咪地彈了他一臉的水:「你害怕我掉進去啊?放心,我可是會游水的。」

  謝容閉眼閃了下,臉上綴了幾顆水珠,他不在意,用衣袖給她擦手,有些意外:「你會水?誰教你的。」

  「自學成才~」

  那當然是跟著游泳教練學的。

  她小時候有一陣很喜歡童話里的美人魚,所以去學了游泳。

  但是她到最後也只會搖擺著四肢獨門自創的野遊,和優雅的美人魚毫不沾邊,小時候有一陣胖乎乎的身上肉多,媽媽說她游起來像一隻撲騰的美味金槍魚。

  「等到了夏天,這裡肯定很涼快,我要在這游水。」

  江南靠江靠水,那裡的人更熟習水性,京城地處北部,除了軍卒,習水的人並不多,更不要說是長於深閨宅院中的女子。

  謝容心頭存疑,不過他的阿寧身上本就有許多與世間女子不同的地方,她不願意講他怎麼追問也沒用。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