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3章 鬼龍

  凌天涯罵咧咧地拍劍入陣，陣圖亮起的剎那，所有腐屍同時僵直。獨臂男子突然將驚神戟插進陣眼：「楚家驚神訣，開！「

  龜殼上的星紋沖天而起，在暗河頂端撕出個缺口。王也拽著兩人躍出缺口的瞬間，下方傳來山崩地裂的轟鳴——整條暗河連帶著青銅棺陣塌成了天坑。

  凌天涯摔在碎石堆里呸掉嘴裡的沙子：「你他媽早算好的？「

  「算個屁。「王也扒著天坑邊緣往下看，「觀星閣用活人養了三百年的魔胎，剛被我們驚醒了。「

  坑底黑霧翻湧，隱約可見九條青銅鎖鏈捆著團人形黑影。獨臂男子的斷臂突然滲出星髓：「它在召喚星髓宿主......「

  黑影抬頭望來的瞬間，王也懷裡的玉葫蘆突然炸裂。紫色煙霧凝成老者的臉：「小友！用北斗陣壓它回......「話音未落就被黑霧吞噬。

  凌天涯突然慘叫跪地，他背上不知何時趴了只巴掌大的冰蛛。王也劍指挑碎冰蛛，蛛屍卻化作黑煙鑽進他鼻孔：「是魔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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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獨臂男子一戟斬斷凌天涯左臂：「手不要了！「斷臂落地即化黑水，腐蝕出丈寬深坑。

  凌天涯白著臉封穴止血：「你他媽......提前說聲會死啊！「

  「看。「王也指向天坑對面。九條青銅鎖鏈正在融化，黑霧中伸出只覆蓋星紋的手。那手輕輕一握，三人所在的懸崖瞬間崩塌。

  巨龜突然從地底鑽出接住眾人，龜殼上多了道猙獰劍痕。王也摸著劍痕皺眉：「斬龍劍的傷口......這龜吃過龍？「

  「現在是想這個的時候？「凌天涯撕衣裹傷，「那玩意要出來了！「

  黑霧已經凝成少女模樣，頸間掛著串星髓項鍊。王也突然笑了：「我說星髓怎麼總往丹田鑽，原來是你這個母體在找孩子。「

  少女歪頭微笑，聲音卻蒼老嘶啞：「好孩子，把星髓還給娘親......「

  獨臂男子突然暴起，驚神戟刺中少女心口卻發出金鐵交鳴。少女抬手捏碎戟尖：「楚家的破銅爛鐵。「她指尖輕彈，獨臂男子便炸成血霧。

  「老楚！「凌天涯目眥欲裂。

  血霧中突然亮起驚鴻劍意，楚昭然的虛影裹著獨臂男子殘魂沒入王也手中的星髓：「帶他走！「

  王也拽著凌天涯跳上龜背：「老龜，遁地！「

  巨龜縮進殼裡瘋狂打洞的瞬間，少女的手已經按在龜殼上。星紋對撞的衝擊波掀飛三個山頭，王也七竅噴血地往龜殼刻符：「凌天涯！把你凌家劍魄全爆了！「

  「你瘋了！「凌天涯嘴上罵著，卻捏碎了所有護身玉佩。十八道劍魄炸開的靈氣被王也引入龜殼，巨龜瞬間化作流光鑽入地脈深處。

  少女的怒吼漸漸遠去：「你逃不掉的......我的孩子......「

  地下千丈處，巨龜卡在岩漿層里奄奄一息。凌天涯癱在龜背上苦笑：「接下來是不是要打上九天了？「

  王也摳著龜殼縫隙里的龍鱗：「先去南海。「他舉起半塊星髓，「那魔胎吞了楚昭然的殘魂，現在驚鴻劍意正在它體內造反......「

  岩漿突然翻湧，浮出艘青銅戰船。船頭站著個戴眼罩的鮫人，拋來枚貝殼：「鬼龍大人有請。「

  貝殼裡傳出沙啞龍吟：「星髓宿主，做個交易如何？「

  王也彈指震碎貝殼：「告訴你家泥鰍，洗乾淨脖子等著。「他突然剖開巨龜腹部，拽出顆跳動的內丹，「老夥計，借丹一用。「

  內丹炸開的靈氣沖開岩層，月光傾瀉而下。凌天涯看著頭頂的星空：「這他媽又是哪？「

  「劍冢。「王也踩碎腳下白骨，「不過是三百年前的老劍冢。「他踢開某塊頭骨，露出底下完整的觀星儀，「難怪魔胎要追來......「

  觀星儀突然自行運轉，星光凝成個輪椅上的虛影。虛影轉動輪椅面對兩人：「王公子，你比老夫推算的早來了十年。「

  凌天涯劍指虛影：「裝神弄鬼！「

  「他是觀星閣主。「王也按住凌天涯的手，「準確說是三百年前屠殺十萬修士鑄星髓的罪魁禍首。「

  虛影鼓掌大笑：「不愧是星髓宿主。不錯，當年老夫抽十萬八千修士的靈根煉星髓，就是為了餵養天外魔胎......「

  獨臂男子的殘魂突然從星髓中衝出：「你他媽再說一遍？！「

  「楚家小兒莫急。「虛影抬手定住殘魂，「你們楚家驚鴻劍魄，可是上好的魔胎飼料......「

  王也突然捏爆星髓，飛濺的星塵在空中凝成劍陣：「老東西，你的後手該用完了？「

  虛影連同觀星儀轟然炸裂，整個劍冢開始崩塌。凌天涯突然指著某具白骨：「這骨頭......在動！「

  白骨胸口的星髓碎片突然發亮，無數劍屍破土而出。王也拽著凌天涯躍上殘碑：「抱元守一！這些劍屍吞過星髓！「

  劍屍們突然齊刷刷跪地，天靈蓋中升起星髓光點。光點在空中匯成少女虛影：「乖孩子......到娘親這裡來......「

  王也突然咬破舌尖噴出血劍：「你也配？「血劍刺穿虛影的瞬間，南海方向傳來震天龍吼。

  凌天涯突然大笑：「鬼龍來搶食了！「

  王也趁機將殘存星髓按入地脈：「老龜！走水！「

  巨龜殘軀突然吸水膨脹，化作龍龜虛影撞向南海。少女虛影的尖嘯中，滔天巨浪迎面拍來——浪頭上站著個頭頂龍角的黑袍人，手裡提著盞鮫人皮燈籠。

  「星髓宿主？「黑袍人舔了舔嘴唇，「本座的魚飼料有著落了。「

  黑袍人的聲音宛如潮汐低吟，卻帶著令人骨髓發冷的寒意。凌天涯扶著劍喘息：「王也，這次你總有後手吧？別告訴我你打算靠嘴硬撐過去！」

  王也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目光死死盯著黑袍人手中的鮫人皮燈籠，輕聲說道：「那盞燈籠……是鎖魂燈。只要這燈不滅，我們連死都死不了。」

  凌天涯聞言臉色發白，咬牙罵道：「你他媽再說點好聽的行不？」

  黑袍人緩緩走下浪頭，每一步都仿佛踏在看不見的龍脈上，周圍的海水以他為中心旋轉，形成一個巨大的深淵漩渦。那盞鎖魂燈的幽光微微一閃，凌天涯的劍突然失控，從他手中脫離，飛向黑袍人。

  「媽的！」凌天涯撲過去搶劍，卻被王也一把拽住，「別去！那是引魂術！他在收集你的劍魄！」

  「劍魄？！那他怎麼不收你的？」凌天涯氣得想揍人。

  「因為我已經沒剩下幾分了。」王也苦笑，握著手中的殘劍，「他想的是一網打盡，可惜，我的劍魄早被耗光了。」

  「那他要你命呢！」凌天涯怒吼。

  「要是命還能要，咱早就沒了。」王也反手把殘劍刺入自己的丹田，鮮血四濺。他的面色一瞬間蒼白如紙，但緊接著一股狂暴的靈氣從他體內迸發出來。

  「瘋了吧！你真瘋了吧！」凌天涯瞪大眼，「你在幹什麼？」

  「賭一把大的。」王也聲音低沉，抬頭冷冷盯著黑袍人，「反正這條命也是偷來的，老子就看看，是你龍角硬，還是我的命硬！」

  話音未落，他猛地一掌拍向巨龜的頭頂。龍龜虛影猛然咆哮，竟然不顧一切地撞向那迎面捲來的巨浪。黑袍人臉色微變，袖袍一揮，無數道黑色龍影從漩渦中衝出，纏向龍龜。

  「老夥計，頂住！」王也暴喝，雙手開始瘋狂結印，「凌天涯！護我！我要開星鎖！」

  「開你媽的星鎖啊！」凌天涯抓著殘劍站在他身前，一臉絕望地吼道，「你知不知道那會引來什麼東西！」

  「知道！但不這樣，我們誰都活不了！」王也一字一句地吼回去，身上的靈氣瘋狂涌動，點點星輝從地脈湧起，匯聚到他的掌心。

  天穹突然裂開一道紫色光柱，直直落在兩人身旁，光柱中傳出一聲嘆息：「星鎖一開，九天十地都得看你們的笑話。」

  一身白衣的女子從光柱中緩緩走出，腰間掛著一柄通體透明的長劍，目光如水卻帶著無盡寒意。

  凌天涯愣住：「是你……無霜劍姬？」

  白衣女子抬眸掃過兩人，隨即目光落在黑袍人身上，「妖龍族餘孽，竟還敢在星鎖之下撒野。」她長劍輕輕一揮，整個漩渦瞬間凍結，黑袍人的動作也在一瞬間停滯。

  「你們，走吧。」女子冷冷說道，劍尖指向南海深處，「今日之事，我替你們擋一擋。」

  王也喘息著，抬頭看向她：「多謝……不知劍姬前輩的恩情，如何償還？」

  女子淡淡一笑：「等你活著回來再說。」

  下一秒，她身影化作一道劍光，直刺向黑袍人。王也扶起凌天涯，嘶聲吼道：「老龜，快走！」

  龍龜虛影咆哮著，帶著兩人沖向深海深處。巨浪與劍光在身後不斷碰撞，激起滔天巨響。凌天涯癱坐在龜背上，喃喃道：「王也，你到底還藏了多少破事？」

  王也閉上眼，嘴角勾起一絲苦笑：「比你想的多。」

  巨浪漸漸平息，龍龜帶著兩人一路穿梭到南海深淵，最終停在一片漆黑的海底裂縫前。裂縫深不見底，隱隱透出微弱的螢光，宛如一隻深淵巨獸張開的嘴。

  「這是哪？」凌天涯環顧四周，低聲問道。他捂著肩膀，斷臂處傳來的刺痛讓他愈發煩躁。

  「南海裂淵。」王也靠在龍龜的頭頂，勉強喘了口氣，「這裡是星髓鎮封之地，也是妖龍族最忌憚的地方。」

  「你怎麼知道？」凌天涯皺眉，他總覺得王也似乎對這一切都比他了解得多。

  「猜的。」王也語氣輕描淡寫，但眼神卻銳利如刀，「當然，能猜對的前提是知道星髓的真相。」

  凌天涯頓時警覺：「星髓的真相？別給我藏著掖著，說清楚！」

  王也沒有回答，而是從懷裡摸出一塊僅剩拳頭大的星髓殘片。他將殘片高高舉起，裂淵中頓時湧出無數幽藍的光點，這些光點像是受到召喚，開始緩緩匯聚到星髓周圍。

  「原來如此……」王也喃喃自語，嘴角浮現一抹苦笑，「這些光點……是散落的星髓殘魂，它們一直在等一個召喚者。」

  「你搞什麼鬼？」凌天涯有些不耐煩，「這些光點有什麼用？」

  「它們是星髓的源頭，也是魔胎的終極目標。」王也的聲音低沉，「魔胎的誕生本就是星髓殘魂不甘隕落而形成的惡果。要麼我們利用這些殘魂徹底封印魔胎，要麼我們都得給它陪葬。」

  凌天涯愣了愣，怒道：「所以你的意思是，咱倆得死？」

  王也笑了笑，擦掉嘴角的血跡：「不一定是咱倆……可能只是我。」

  「閉嘴！」凌天涯一把抓住他的衣領，「少跟老子搞這一套！我們好不容易從那個瘋女人手裡逃出來，你現在告訴我，你又想去送死？」

  王也看著他，眼神複雜，卻沒再說話。

  就在兩人僵持之際，裂淵深處突然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龍吟，整個海底都在顫抖，無數海沙被捲入裂淵，隱約可見一個龐大的身影緩緩浮現。

  「它來了。」王也鬆開凌天涯的手，站直了身子。他目光凝重，手中的星髓碎片開始發出刺目的光芒。

  「什麼東西來了？」凌天涯目光警覺地看向裂淵深處。

  「妖龍族真正的主宰——鬼龍。」王也冷冷吐出這兩個字，眼底閃過一抹決然。

  裂淵深處的身影逐漸清晰，那是一條長達千丈的黑色巨龍，龍角如蒼天之柱，雙瞳燃燒著幽藍火焰。它懸浮在裂淵上方，俯瞰著兩人，仿佛看著兩隻隨時可被捏死的螻蟻。

  「星髓宿主……」鬼龍的聲音如洪鐘般在海底迴蕩，「你敢帶著殘魂踏入本座的領地，看來你已做好了赴死的覺悟。」

  王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死不死的另說，我倒想看看，你是不是比你說得這麼硬氣。」

  「狂妄！」鬼龍怒吼一聲，周圍的海水瞬間化作利刃，向兩人席捲而來。

  「王也，你他媽真惹到祖宗了！」凌天涯大罵著拔劍迎上，但他的劍剛剛碰到那些海刃，便被震得虎口發麻，險些脫手。

  王也卻紋絲不動，他將星髓殘片拋入空中，雙手飛速結印：「以星髓為引，喚天地玄靈——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