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他的學生終於回來了
「喲~，我們到啦~！」
五條推開高三教室的門，看到了早已坐在講台椅子上等著他們的滿臉怒氣的夜蛾正道。
高三的學生正被停學中，所以這裡沒人來，他們也就直接借用了這間教室。
夜蛾看到進來的五條一臉歡喜的神色，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他剛剛才從五條的電話里得知，這人居然偷偷把夏油傑復活了？他差點衝上來給五條腦袋上揍一拳——
什麼叫做「我把夏油傑復活啦~」——？
啊——？！
前因後果呢？！怎麼就突然復活了？！而且你知道他是已經被通緝了十年的詛咒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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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滿腔的怒火——
在看到從五條背後冒出頭來、扎著丸子頭、神情一如讀高專時期那樣輕鬆自然、又有些緊張地笑著沖自己打了個招呼的夏油時——
——猶如泄了氣的皮球般盡數消散。
看著眼前歡快跳脫的五條，和那個同樣輕鬆笑著的夏油，他神色有一瞬間的恍惚——
仿佛回到了當初、自己還是這兩人的班主任的時候，面對著那兩個調皮搗蛋的孩子時一樣。
夜蛾艱難地吐出一口氣。
他沒有想到，自己竟然真的能再次見到自己的這個學生。
——他最引以為傲的出色的學生。
傑有著出眾的天賦，性情勤勉刻苦、謙遜有禮，除了經常被悟帶著到處鬧以外沒有缺點。
他從沒有想過他會變成詛咒師。
在當年收到傑叛離高專的報告時，沒有人知道他有多麼難以置信和痛苦煎熬。
他無法相信傑所做的一切。
也，痛恨著自己的無能——
他是傑的老師，是他的引路人，卻……沒能將傑引導向對的方向。
在去年的那次百鬼夜行，是他親自出面、作為這個事件的負責人、調動著無數的人手，來對付自己這個學生。
沒有人知道他當時是抱著怎樣的心情來做這件事。
當他聽到悟對他說、傑被他殺了時，他感覺自己的靈魂被無盡的寒意凍結。
他看到了悟眼中最後一道光彩熄滅。
而他心中的那道不知為何物的東西也逐漸熄滅。
悟失去了他的摯友。
而他，失去了他最重要的學生。
那一天，他撐著最後一絲精力，處理完事件的後續，恍惚地回到房間。
在昏暗的燈光下，雙手用力抱著低垂的頭。
他想。
他再也見不到自己的學生了。
他再也見不到那個會溫和笑著又歡樂跳脫的夏油傑了。
那個平安夜的夜晚，帶著刺骨的寒冷。
他其實一直想問問傑，到底為什麼……他會成為詛咒師。
無論是當年還是現在，他都無法相信、也從來沒有接受過這件事。
傑、他明明可以成為最耀眼的那顆新星一樣的存在，卻自己親手斷送了未來。
他心中一直壓抑著的一團怒火，在心底最深的地方不斷翻滾著，越來越濃烈。
他曾無數次想要將傑抓回高專，狠狠地揍一頓，揍到他再也不敢離開，再也不想著去當那個什麼狗屁的詛咒師！
可他沒機會了，他再也見不到傑了。
夜蛾坐在講台上。
看著悟身旁、再一次出現在他眼前的夏油傑，他緩緩站起身。
雙手死死用力撐著講台台面，內心的怒氣一點點燃起。
當他聽到對方喊了他一聲「夜蛾老師」後，他幾乎無法抑制地怒吼了回去——
「不准叫我老師！——」
他氣、也恨。
氣夏油傑的不告而別，恨自己的無能為力。
夏油：……
夏油被夜蛾的這一聲怒吼嚇到了。
……自己詐屍居然會讓老師這麼生氣嗎？！
雖然老師經常訓他們，但他還從來沒見他氣成這樣過！
他眼底閃過一絲茫然和恍惚，下意識閉上嘴不敢吭聲。
然後——
他就看到眼前的夜蛾，摘下眼鏡，用手擦了擦眼角溢出的某種液體，重新把眼鏡戴上。
抬起頭來，面色嚴肅地對他道。
「——要叫我夜蛾校長！」
夏油：「……」
夏油一下子沒繃住，忍不住笑出聲。
緊繃的神情瞬間放鬆下來，和以前一樣對夜蛾嬉笑著聲音悠長地道。
「好的，夜蛾校~~~長！」
夜蛾面色嚴肅地「嗯」了一聲。
過了兩秒，沒忍住，再次把眼鏡摘下來，用手重新擦了一下眼角。
原本他有無數的問題想要問。
但此刻，他腦中只有一個念頭——
他的學生，回來了。
那個他所熟悉的、他引以為傲的學生——夏油傑他……
終於，回來了。
……
五條看著眼前的夜蛾正道，手緩緩收攏，又用力握緊。
他知道正道一定會接納傑的回歸。
但他沒想到會這麼容易。
明明對方還什麼都不知道，只是見到了活過來的傑，就已經選擇原諒傑的一切，讓傑回到高專。
這就是他們的老師，也是他最為信任的人。
他深吸了一口氣，臉上重新掛上笑容，將傑拉到了平時他們常坐的位置坐下。
夜蛾看到兩人坐下，目光在夏油身上重新轉了一圈後，落在了五條身上。
「說吧，怎麼回事。」
五條輕咳了一聲，開始瘋狂組織語言——
他原本是打算在兩人面前，將「羂索版本」的那套說辭說一遍——關於這個版本，他並不打算瞞著傑。
但現在，他改主意了。
他在重新思考可以說到什麼程度。
五條沉思了一下道。
「半個月前，就是澀谷那次的事件中，我找回了傑的身體。」
「然後今天早上，傑醒來了，醒來的——是16歲的傑。」
夜蛾坐在講堂上，等著五條繼續說。
然而等了一會兒，五條都沒有再開口了，只是睜著眼睛看著他。
夜蛾：「……？」
不是……你這就說完了？
說完了……你這說的都是啥？
什麼找回了身體？怎麼傑就醒來了？
等等，十……十六歲的傑？？
他愕然地看向座位上的夏油傑，終於知道對方為什麼面對他時會是現在這樣的態度——
這不就是十六歲時候的傑的神情嗎？和叛離高專後完全不一樣！
夏油同樣滿臉困惑。
他原本只是在等五條說自己昏迷了十二年後終於醒來的事，結果卻等到了這樣兩句話。
他遲疑地看向身旁的五條，口中欲言又止。
……找回了他的身體？……半個月前？
這是什麼意思？
他看著正認真看向夜蛾的五條，猶豫了下沒有問出口，只是將心底的疑惑壓下，打算之後再問。
五條注意到了兩人的疑惑，卻沒有立刻解答的意思。
他突然站了起來，一臉歡快地走到夏油身旁將人拉起來，雙手搭在滿頭問號的傑的肩膀上，把人往門外推，一邊推還一邊轉頭對夜蛾道。
「好啦~！醒來後的傑你也已經看完啦！接下來我們要去見硝子了！」
「就這樣了，拜拜~！」
夜蛾：「……」
？？？
……不是！你給我等等！
——你把我喊來難道不是為了說關於傑是怎麼復活的事嗎？
什麼叫做「看完啦」然後就走了？？
五條悟你——
他正準備發火把人叫住，卻看到五條背對著他——
一隻手放到身後，對他打了幾個手勢。
看懂手勢的夜蛾停下了準備叫住五條的動作，瞪著眼睛，注視著兩人離開的背影，氣得坐回椅子上。
然後一巴掌用力往講台上一拍！
拍完後，還不解氣，又用力拍了一下！
才收回手，雙手交叉著環在身前，氣得抖著腿、鞋跟飛快踩著地面。
讓他先等是吧？！行，他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