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7】宿狐(1)

  清晨。

  宿儺猛地睜開眼，他側躺在床上，感受著懷中的變化，神色有瞬間的怔愣。

  小狐狸睡覺時喜歡蜷縮在他懷中，團成圓滾滾的一團，偶爾大尾巴還會蓋在鼻尖，尾巴上的毛會隨著呼吸一起一伏。

  一般來說，是這樣的。

  然而此刻……

  他保持著側躺的姿勢不動，略微垂下眼眸。

  即使剛才在精神力中已經「看」到了，但他依然有些吃驚。

  他的懷中，此時已經沒有了那團毛茸茸的小白糰子——

  落入眼中的，是一頭粉白色漸變的短髮，頭髮上還豎著一對雪白柔軟的狐狸耳朵。

  原本的小小一隻白毛糰子，此刻變成了他剛復活時、在生得領域裡見到的小狐狸的模樣——用著虎杖悠仁的樣貌，身上穿著那件熟悉的白色女式和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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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蜷縮在自己懷裡，安靜地睡著，呼吸平緩，顯得無比乖巧。

  宿儺垂眸看著懷裡的小狐狸，看著他頭頂那對毛茸茸的狐狸耳朵，忍不住伸手輕輕摸了摸。

  熟悉的柔軟觸感從指尖滑過，他的心也跟著軟了軟。

  眸中原本的訝異消失，轉而變成了一絲柔和。

  它，還是他的小狐狸。

  耳朵被撫摸，小狐狸似乎覺得有些癢，輕輕抖了抖耳尖，略微蹙眉。

  宿儺的手頓住，在那隻雪白耳尖不再抖動後，又再度摸了下。

  小狐狸皺著眉、嘟囔了聲什麼，抬手拍開他的手，然後再度把頭一低，埋進了他的懷裡。

  在他胸口輕輕蹭了蹭。

  宿儺的動作僵住。

  他低著頭，神色複雜地看著懷中的人形小狐狸，一時不知該作何感想。

  許久後，他伸出手，遲疑了一下，放在小狐狸頭髮上輕輕摸了摸。

  頭髮軟軟的，沒有想像中硬，和小狐狸的毛髮摸起來觸感一樣。

  雖然是用著虎杖悠仁的樣貌，但他意外地並沒有想像中那樣覺得討厭。

  人類形態的小狐狸蜷縮在他懷中，緊緊貼著他，大概因為是狐狸，體溫略微比他高一些，貼著他時，帶來有些發燙的熱意。

  也因為體溫比較高，所以小狐狸更容易怕冷。

  蜷縮在懷裡的身體動了動，小狐狸抬起一隻手抱住他的腰，貼他貼得更緊了些。

  宿儺注意到懷中人的舉動，眼底眸色暗了暗。

  他閉上眼睛，維持著現在的姿勢不動，決定還是不吵醒它。

  等小狐狸自然睡醒後再讓它起來吧。

  ……

  里梅做好早餐放到餐桌上，有些疑惑地看了眼二樓。

  平時這個時候，宿儺大人早該起了……怎麼今天還沒下來？

  就在他猶豫著要不要上樓看看時，看到宿儺大人終於出現在了樓梯口，他鬆了口氣，和平時一樣恭敬地朝宿儺大人略微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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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宿儺大人，可以用餐了。」

  他又抬頭掃了眼，沒有看到時常跟在宿儺大人身邊的小狐狸，有些驚訝。

  小狐狸到飯點，可是從來不會缺席的。

  他疑惑問道：「小狐狸還在睡嗎？」

  宿儺點頭「嗯」了一聲。

  「讓它多睡會兒。」

  雖然不知道小狐狸為什麼會變成人類的形態，不過他也不太在意，總歸還是他的小狐狸就行。

  「它的那份留著，等它醒了後吃。」

  兩人入座吃飯。

  里梅敏銳地察覺到宿儺大人嘴角勾起的一絲弧度。

  他好奇詢問：「宿儺大人，是發生什麼好事了嗎？您似乎心情不錯。」

  宿儺頓了一下。

  略微勾唇，口中答道：「嗯，還好。」

  想了想，他又補充了。

  「小狐狸長大了。」

  里梅：「……？」

  小狐狸、長大了？

  他茫然。

  能長多大？

  想了想那隻只有一點點大的小糰子，就算熬湯都嫌肉少！

  他滿腦子問號。

  長大了……難不成，長成大狐狸了？

  ……

  里梅的疑問並沒有持續太久。

  沒一會兒，樓上突然傳來了一聲驚叫，然後是一陣噼里啪啦地響動聲。

  轉眼間，他就看到——頭上頂著一對雪白狐狸耳朵和大尾巴的「虎杖悠仁」，突然從二樓上一臉驚慌地跑了下來，衝到餐廳的位置，朝他和宿儺大人喊道。

  「怎麼回事！我、我怎麼突然長出尾巴了？！——」

  白儺一邊抱著自己的尾巴、一邊一臉惶恐地看著他們兩人。

  「三三，里梅，我——」

  他的聲音突然又卡住。

  眼睛盯著宿儺大人，逐漸浮現出迷茫的神色。

  「……我、我出來了？」

  「……我出來的時候不應該是小狐狸的嗎？怎麼突然變成人了？」

  里梅看著眼前的人、聽到對方說出的話，在反應過來後，瞬間驚掉下巴。

  口中的麵包啪嗒一聲掉在了盤子裡。

  ……等等？

  這人……是小狐狸？！——

  他瞪大眼睛，看了眼小狐狸，又看了眼神情自若、明顯是早就知道的宿儺大人，神情愕然。

  居然真的是小狐狸！

  他想起了宿儺大人剛才說的那句「小狐狸長大了」，看著眼前這大了不止一圈的「小狐狸」，默默咽了下口水。

  宿儺大人……我感覺……

  您說的"長大了"，和我以為的長大了……

  好像有哪裡、不太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