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新任務
九轉走廊上只迴響著許長卿一個人的腳步聲，在長老府工作的弟子們都回各自山峰了，顯得這座新建不久的巨大建築物空曠異常，青山宗今年的冬天真冷啊，許長卿走在架空的走廊上，寒風便想方設法的從各種縫隙鑽進身體裡來。
偌大的長老府里，只有獨孤長老的宮殿稍微熱鬧一點，殿內永遠不停息的燈光伴隨著陣陣暖氣，一走進門便撞上了熟人，是紫兒。
紫兒姑娘體型嬌小，看到許長卿便對許長卿笑，這位不是青山宗直系弟子的姑娘和青山宗關係匪淺，故才能自由出入長老府，甚至和葉清越她們也玩得來。
紫兒今天披了件白色的貂裘，整個人軟絨絨的，看上去就暖和。
「紫兒這麼晚了還在長老府？又被哪個長老留下來訓話了？」
「江曉曉的修行功課不達標，塗山長老發了好大的火，讓江曉曉今夜把宗規抄一百遍，我留下來陪她。」紫兒走在許長卿身邊，步伐輕快。「許師兄吃晚飯沒有，我們忙裡偷閒準備打個火鍋。」
許長卿動動鼻子，聞到了空氣中一股極香的味道，再往旁邊一看，獨孤淨天江曉曉十七師弟等人確實圍著一個小飯桌吃著什麼，看到許長卿後還跟許長卿招招手。
許長卿跟幾人點點頭，「我等下出來吃點，還有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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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有的。」江曉曉聽到了許長卿的問話，連忙站起來，還不忘記多說兩句，「師兄你順便把師尊也請出來唄，大家都一起吃點。」
「師尊呢。」許長卿便順著話問道。
「還在洞府內呢。」紫兒帶著許長卿往冷千秋的洞府走去，紫兒比許長卿矮上許多，見許長卿習慣性地放慢了兩人的步伐，女孩的小臉上露出幾分琢磨不透的笑意，「許師兄，你和師尊兩個人真的好像呢，都是對修行和工作外無欲無求的性子，這樣可不行喔，一定要記得出來和我們一起吃火鍋，別等下被我們吃完了。」
許長卿進冷千秋的洞府是不用通報的，他也是青山宗上唯一一個可以在冷千秋閉關的時候進冷千秋洞府的。
冷千秋聽到男人腳步的聲音便抬起了頭，看到男人進了門，非常自來熟的挑了個蒲團坐下，然後便開始逗冷千秋養的那隻千月小貓。
然後許長卿便一直在那逗貓，冷千秋盯了這傢伙一會，見他似乎真的就是過來逗逗貓的，冷千秋剛打算低頭繼續打坐修行，這時候許長卿又開口了。
「今天葉清越找我了。」
冷千秋沒說話，等著許長卿講完。
「因為年瑜兮這次的事件，葉清越在擔心她的那些夢裡的事真的發生了該怎麼辦，我勸她不用想那麼多，讓她按照生活的正常軌跡走就好……」
許長卿把今天和葉清越爭吵的對話講完，冷千秋沉思了一會，「你什麼想法。」
「我的想法就是，葉清越的擔心其實是有必要的。」
「嗯。」冷千秋點點頭，聲音清冷，「所以說其實你自己也做了那些夢是麼？獨孤淨天給我的匯報里說你對換血療法特別有經驗，是你在夢裡經歷過，所以有經驗是不是。」
「是，她們做過的夢，我自己當然也會做。」許長卿沒有告訴冷千秋九世輪迴的存在，只是承認了自己確實有和她們共通的記憶。
「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微微的，絲絲的，冷千秋一貫冰涼的聲音里多了幾分情緒，帶上了幾分顫抖。
「太丟人了。」許長卿捂臉，在師尊面前他沒有什麼架子，「而且我不想這種東西影響我們的生活，畢竟只是個虛假的夢境。」
冷千秋陷入了沉默，無言之中，她站起身來，她走到許長卿面前，將臉湊到許長卿面前。
許長卿不知道冷千秋要做什麼，只是現在，師尊精緻冷漠的俏臉近在咫尺，百年前冷千秋便被稱為蟾宮仙子了，女人那雙極美的眸子緊緊盯著許長卿，打量著許長卿的一絲一毫。
然後冷千秋便將許長卿喝剩的水潑到了許長卿臉上。
許長卿皺起眉，也沒跳起來，只是有些疑惑，「你在做什麼？」
「你知不知道你做了多大的蠢事？我看你是腦子糊塗了，我幫你清醒清醒。」冷千秋坐起來，女人呼吸此刻都變得微微急促，雪白長袍下的酥胸起伏，努力壓抑著憤怒和後怕，她的聲音冷入骨髓。「如果那些夢是雙向，而且真的有可能在現實中發生，那是相當於心魔入侵的危機，許長卿你知不知道你未來面臨著多大的危險。」
「我當然知道，所以我要葉清越保持以前的生活狀態就好，我又不會像夢裡面那樣當舔狗，只要雙方都沒有動機，那些事情就不可能發生。」許長卿覺得冷千秋的反應有點過激了，大冬天的，雖然杯子裡就幾滴水，但也挺冷的。
「那年瑜兮的事情呢？不就代表著這種事情還是可能發生的？你是不是想說，年瑜兮事純屬巧合？」冷千秋冷冷的看著他。
「我以為她有戒備之心的，看來是我在夢裡對她照顧太過了，沒想到還能這樣去找死。」提到年瑜兮這一茬，許長卿也沒招了，他鬼知道年瑜兮沒有準備就敢往邊境之國走一遭。
「你以為……許長卿是不是這幾個年過得太好了，你以為你以為，什麼時候這種話也能說出口了？」
冷千秋的聲音越來越冷了。
面對這位有著養育之恩點化之恩修行之恩的師尊大人，許長卿還真不大能反駁眼前冷千秋關心他的話，這種時候百般能耐也只能認栽，老老實實道，「我錯了。」
「錯哪了。」
這個問答的既視感有點太強了，不過許長卿也沒什麼脾氣，他和冷千秋的性格就是這樣，誰有錯誰就老實挨罵。
「沒有正視這些夢的提前預知功能，沒有認真對待未來可能發生的事情。」許長卿也鬱悶啊，他都當理智的水泥封心的不舔狗的許長卿了，時間線都改動成那樣了，他怎麼知道年瑜兮還能明知有坑還往坑裡跳
「嗯，所以你想怎麼補救，萬一以後還出現年瑜兮這種事情怎麼辦？」
「做好準備去迎接，不再冒著生命危險。」許長卿嘆了口氣，望著天花板，無奈道：「以積極的態度。」
這還差不多，冷千秋的氣消了幾分，臉上的冰山稍稍溶解，女人重新按住袍子的下擺站起來，圍著許長卿走了幾圈，又問道。
「你回想一下你那些夢，按照離現在最近的時間索驥，最可能發生的危險是什麼，在哪裡。」
「大夏，我記得在那個夢裡，在我的支持下，姜挽月會頒發最新的法律，但途中會遭到反對和暗殺，期間我替姜挽月擋了一刀。」許長卿說得輕描淡寫，冷千秋卻狠狠皺了皺眉頭。
她在現實中已經盡力護得許長卿周全了，怎麼在別的人生里，許長卿動輒挨刀換血的……
果然舔狗不得好死。
「如今，姜挽月現實中確實在嘗試推行新法……估計是受做的夢影響，即使沒有我，她的新法也快要落實了，很可能在面臨刺殺，不過有夢裡的經驗，估計也刺不到她。」
「有夢裡的經驗，你還估計年瑜兮不會往火坑裡跳。」冷千秋瞟了許長卿一眼。
許長卿無法反駁。
「不管如何，大夏那邊都有可能會出事，不管是你還是姜挽月出事，這都是我們不能接受，正好最近大夏女帝那邊對我們有邀請，那你自己帶人手走一趟，自己解決吧。」冷千秋站起來，去喝了杯水，又回頭看了眼怔怔發愣的許長卿，看著男人濕漉漉的臉，嘴唇抿了抿，拿了自己的手帕遞過去，「剛剛激動了，擦一下。」
「嗯。」許長卿接過手帕。
手帕的織物柔軟，帶著淡漠的香氣，和冷千秋這個人冰冷的人一樣。
「明天白天和長老府的人交接一下工作，明晚就出發吧。」
許長卿不置可否，只是沒想到剛回青山宗就又要去出差，將手帕還給冷千秋，「嗯，去吃點東西嗎？曉曉她們整了火鍋。」
看著男人微微有些疲倦的臉，冷千秋低了低眸，輕輕應了一聲。
「喲？來啦！」剛看到冷千秋和許長卿出門，獨孤淨天就蹦過來。
「我就說只有長卿小子才能叫出冷千秋吧。」獨孤淨天又轉過頭和小輩們炫耀自己的料事如神。
獨孤淨天說話的功夫，冷千秋已經挑了個位置坐下來。
小桌子小板凳，配著料碟，餐桌只有白開水，冷千秋將頭髮細細攬在耳後，用筷子嘗了塊肉。
許長卿坐到身旁，和大夥們一起享受冬日裡熱鬧的晚餐。
獨孤淨天吵吵鬧鬧的，江曉曉在鼓搗著暗黑版蘸料，紫兒和幾個師妹師弟湊在一起聊著什麼，這就是許長卿這一世想要的的普通日常。
他不是舔狗，她們也不是女神，大家只是家人。
冷千秋瞟了一眼身邊帶著笑意的男人，默默將眼神移到火鍋上，看著鍋里的熱氣徐徐上升，在空中凝結成白色的霧氣，然後飛快的消失在燭光的照明之下。
火鍋滋滋冒著熱氣，身旁人的呼吸聽得清楚，冷千秋微微開口，聲若蚊吶，卻能讓許長卿聽得清楚。
「會有我和你的夢嗎？」
許長卿一愣，輕輕道：「不知道，應該會有吧。」
冷千秋沒再說話，她知道，這麼多人和他做了那麼多不同的夢，結局全是悲劇，無一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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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老府這邊在熱熱鬧鬧的吃火鍋，藏劍峰這邊葉清越正在和塗山九月年瑜兮在峰頂飲酒。
「所以，就像年瑜兮說得那樣，葉清越你確實做錯了，許長卿話說得重是有道理的，只要你們兩都沒像夢裡面那樣，那夢裡的事自然就不會發生。」塗山九月給葉清越遞過去一壺酒，苦口婆心語重心長，「喝，喝吧，不開心喝點也能釋放情緒。」
「嗯，完全沒必要那麼在意夢和現實的區別，夢就是夢，怎麼能和現實混淆。」年瑜兮在一旁點點頭。
剛剛和許長卿爭論完，葉清越的情緒變得極為低落，對於這位宗內的天才弟子，塗山九月和年瑜兮都有照拂一二的心思，再加上青山宗的風氣就是團圓和諧互幫互助，就有了今夜的月下對飲。
「他，他給我的感覺好陌生，在夢裡他一直都是……」葉清越皺著眉，小臉依舊繃得緊緊的。
「葉清越，這就是你普信了，許長卿尚且沒因為我們做關於他的夢亂想，我們怎麼能亂想了，我和許長卿的關係就很好啊，我邀請他一起跳舞吃飯，會有人亂想嗎，不會，不管是我，紫兒還是你，這樣邀請許長卿都不會有人亂想，這就是許長卿這些年給我們的印象，許長卿他就是這樣的人，只要你不去多想，非要像夢裡那樣行事，就什麼都不會發生。」
「對，不需要對沒發生的事感到愧疚。」年瑜兮點點頭，紅髮晃了晃，表情嚴肅又認真。
「那你這段時間和許長卿。」葉清越看向年瑜兮，還是不甘心的問道。
「許長卿救了我，而且這次是我單純的給大家添麻煩，當然要彌補，這很正常。」年瑜兮淡淡的道，這可是她一早就想好的託辭。
「這裡的大家都做過那些夢，難道因為一些夢就要改變我們自己？不可能的。」塗山九月笑著道，幫年瑜兮打圓場。
年瑜兮見塗山九月配合自己，趁熱打鐵道：：「塗山九月說的有道理，葉清越，許長卿對你生氣，就是看出來你連這點都沒想清楚，所以他才生氣。」
「所以他是嫌我笨。」想到這裡，葉清越的臉色終於好看了一點，又悶了一口。
笨就笨吧，誰能比他聰明呢。
見這邊的的天才少女安慰好了，塗山九月撩起袖子，露出光滑潔白的小臂，這位青丘族長也就在宗內會表現出稍微平易近人點的性子。
「喝點，情緒沒必要藏著壓著。我們作為新時代獨立女性，怎麼會因為一個夢就改變我們的志向，姐妹們，乾杯。」塗山九月舉起酒杯，笑得熱情大方，「葉清越，我們的目標是什麼？」
「自信大方，老娘獨自美麗！」葉清越臉蛋紅紅的，十分配合的喊道。
「乾杯。」在場的三人都舉杯。
氣氛熱鬧，姑娘們都帶上了笑容。
忽然在場的幾人都有一道傳訊符亮起。
「青山主峰長老府發件——外派執勤任務。
任務地點：大夏都城。
任務出發時間：十九個時辰後。
任務人員名單：許長卿，紫兒，年瑜兮，葉清越，塗山九月，花嫁嫁。請任務人員安排好時間，隨時待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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