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修羅場(4000)


  怎麼可能就這樣,和他怎麼可能就這樣結束?

  塗山九月被他這一通邏輯打得措手不及,許長卿說得話讓人很不爽,但是又很有道理……他這個當事人都不在意了,她們還有什麼辦法?

  「怎麼能這樣?」塗山九月皺著眉頭,急了。

  獨孤淨天反應了過來,她也不在乎自己是聽眾了,對付許長卿這種聰明的秀才,流氓自然也有流氓的做法,獨孤淨天坐起來,語氣匆匆:

  「你說公平就公平了?我偏不這麼覺得,彌補你和償還你是我的事,在我這,這事就沒過去。」

  聽到獨孤淨天這話,塗山九月鬆了一口氣,是啊,這是兩個人的事情,憑什麼許長卿一個人說解決了就解決了。

  許長卿也點點頭,他端起自己的杯子,看著杯子裡的茶水,他輕輕說道:

  「好啊,那不管你們做什麼,我全都拒絕,我不接受,我很小氣的,得罪我的人,我不會叫他好受。」

  他這話一出,獨孤淨天震驚的張大嘴巴,塗山九月的眼淚便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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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場的人誰不了解他,更何況塗山九月和獨孤淨天都和他有過一世的人生,獨孤淨天甚至有好幾次,她們誰都知道許長卿是怎麼樣的人,許長卿一點都不小氣,他說出那樣子的話,只能說明一件事。

  他真的真的受傷了,他很累,他拒絕接受她們遲到的愧疚和道歉了。

  她們好像真的沒機會彌補他了,昔日的影子在他身上重疊,那些年他吃過的苦受過的傷,此刻親眼暴露在她們面前,而她們,就是這一切的始作俑者。

  可這個時候真的有風和雪闖進了客廳,有人推開了房門,裹著一身寒冷的味道,花嫁嫁闖進了現場,她長發在背後披灑,小臉被一路上的風雪凍的通紅,在她身後,是在小跑著跟上的年瑜兮葉清越等人。

  按理講她們的速度都應該比花嫁嫁快,但卻是花嫁嫁第一個趕到了現場,出現在了許長卿臉前。

  女孩褐色的柔軟眸子鎖定了正皺著眉的許長卿,花嫁嫁跨過大廳,來到許長卿身前,還不等男人說什麼,她便上前推倒了男人,將許長卿壓在了沙發上,和他死命的親吻。

  所有人都被這一幕震驚住了,連著剛想上前的獨孤淨天都停下了腳步,花嫁嫁的動作是那麼快,她的銀髮帶著雪沫纏在了許長卿身上,整個人像是剛從雪山摘下的花,在許長卿身上肆意的盛開著。

  她的臉蛋絕美又清冷,她閉上的眼睛帶著長而翹的睫毛,肌膚雪白誘人,不知不覺的,花嫁嫁已經和許長卿十指相扣。

  良久之後她才和許長卿分開,花嫁嫁不善言辭,即使是眼下這個時刻,她依然不知道在此刻該說些什麼,只是她看著許長卿,那張在風雪裡吹了一夜的小臉露出粲然的笑來。

  「許師兄,這一世,我們永不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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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嫁嫁這一通操作根本沒給許長卿反應過來,身處青山宗有師尊罩著,他本來就沒什麼防備之心,當他回過神來時,唇上是溫涼的觸感,身上的女人帶著冷冽的清香,舒服是很舒服,但問題也是有的,花嫁嫁的身上太涼了,凍了他一下。

  推不動花嫁嫁,許長卿掙扎了一下才使兩個人分開,看著在那憨憨傻笑的九師妹,許長卿震驚了。

  「你在幹嘛?」許長卿被弄得有點破防,上來就這樣是鬧哪出?你以為你花嫁嫁是什麼霸道女師尊嗎,上來就是親嘴巴?是我以前太溫和了,還是你花嫁嫁叛逆期到了?

  周圍的人都看著呢!

  這個時候,有溫熱的東西落在了他的臉上,許長卿一抬頭,發現是花嫁嫁的眼淚。

  銀髮姑娘眼淚大滴大滴的滾落下來,精緻的小臉被風霜吹得煞白,偏偏剛剛情緒激動,臉頰上又浮現出不自然的紅暈,那雙眼睛流著眼淚,看著自己。

  許長卿眼神變了變,看向身邊的幾人,怎麼還在這傻站的,你們師兄都要被雷普了,怎麼還在這圍觀,懇求地看向年瑜兮和獨孤淨天這兩個唯二的幫手。

  「先把她帶走吧,也不知道吃錯了什麼藥。」

  年瑜兮也要哭了,她都還沒親呢,怎麼被人搶先了啊,她連忙上去扯,想把花嫁嫁拉下來,沒扯動,真挺沉的。

  許長卿看了眼賴在他身上不肯走的花嫁嫁,姑娘抱起來是挺舒服,皮膚柔軟有彈性,但看著花嫁嫁頭髮上還掛著的雪花,許長卿嘆了口氣,終於跟花嫁嫁開了口,「晚點跟你談,先去換身衣服吧。」

  「你陪我一起去。」花嫁嫁抽了抽鼻子,很理所當然的要求。

  許長卿搖搖頭,不搭理這種無理取鬧,偏過頭去,不去看女孩可憐兮兮的小臉,「你要不想惹我生氣,你就聽話。」

  花嫁嫁猶豫了幾分,看著他確實是這麼個想法,於是便從許長卿身上站起來了,花嫁嫁左看看右看看,這才發現人還挺多,但明顯花嫁嫁這個時候腦袋也亂亂的了,站在原地也不知道去哪裡,扯了扯衣服,又站在原地看著許長卿。

  女人頭髮亂糟糟的,明顯是被風吹亂了,看來是迎著風雪跑了一夜。

  許長卿也往外面看了一眼,來得人還挺多,除了花嫁嫁,昨天在大夏的年瑜兮,葉清越,陸弦音幾人都追了過來,不過她們倒是沒有像花嫁嫁看上去那樣慘,至少不至於頭髮上都落滿了雪。

  許長卿看了一眼旁邊抱著雙臂津津有味擱那看戲的獨孤淨天,「帶她們去整理一下吧,這裡是掌事府。」

  獨孤淨天剛想說我幹嘛聽你的,但又想起剛剛許長卿說得『他很小氣』的話,咬了咬牙,鬼知道這傢伙會不會偷偷記仇,所以還是站起來走到花嫁嫁身邊,帶花嫁嫁先去安頓了。

  「怎麼過來的。」許長卿看著站在原地抱著雙臂氣呼呼的年瑜兮,問道。

  年瑜兮看了眼男人唇上的印記,將跑亂了頭髮撩到耳後,沒好氣的說,「昨晚你說走就走,我就來追你了,花嫁嫁用了不知道多少道極速符,但我也沒晚她多少。」

  說罷,年瑜兮也悄悄看了眼許長卿的臉,想著自己要不要也裝作花嫁嫁的模樣占點便宜,但是許長卿沒給她這個機會,男人皺著眉。

  「你也去收拾一下,趕緊去長老府那邊報備,無緣無故擅離職守,師尊知道了可不會放過你們。」

  「你就不算擅離職守了?」跟著花嫁嫁跑進來的紫兒看著他,同為年輕一些的弟子,紫兒就比花嫁嫁理智很多,她還穿著昨晚那身黑白舞裙,只是頭髮亂了些,「你和獨孤淨天說走就走了,啥也不說,我們就不會擔心你?」

  「許長卿回青山宗的事提前就通報過了,師尊和長老府那邊也都給了批覆,本來也是打算大夏事件結束就回來的,只是提前了一個晚上,倒算不上擅離職守。」塗山九月這時候在旁邊補了一句,站到許長卿身邊。

  「至於為什麼提前一個晚上,我想你們也多少都知道了。」塗山九月笑了笑,並未多言。

  身為三大長老,塗山九月的氣場很足,氣質也是一等一的很快,便讓掌事府剛剛因為花嫁嫁而躁動的局面穩定下來,雖說她也有很多想和許長卿說的,但是眼下還是穩住這幫弟子優先。

  「你們都先去回去吧,奔波了一晚上,肯定是累了。」塗山九月看了眼旁邊表情難看的許長卿,像是管事婆一樣幫著說話道,「事情嗎,一件件解決就好了 。」

  塗山九月說著這話時也看向了紫兒她們,明顯是在警告姑娘們趕緊平復心態,不要操之過急。

  紫兒也沒再說話,眼下的局面,她們也隱隱察覺到不對,前世記憶是真的這件事太大了,不是她們一個人兩個人的事,如果每個女主都和許長卿的關係都那樣複雜,那麼處在問題中心的許長卿,承受的壓力是無法想像的。

  真的逼到底了,說不定到時候大家又像記憶里那樣,所有人得來一個壞結局。

  「好了,都去吧,不管如何,你們都是青山宗的弟子,不要讓你們的師兄擔心。」塗山九月打量著年瑜兮幾人的衣裳上的雪花,知道姑娘們都來得急,又抬頭看著許長卿,笑道。許長卿,你說是不是。」

  許長卿看了塗山九月一眼,知道這女人操著什麼心思,但這個時候他也不好說什麼,只能輕微的點了點頭。

  塗山九月幾句話下來就很有水平,一下子穩定住了眼前的『後宮紛亂』的局面,這是在幫許長卿說話,這個時候大家都知道許長卿處於什麼樣的輿論中心,大家都是來找他談那些人生的事的,如果一擁而上的跟他吵,說不得事情會落到什麼局面。

  而且塗山九月說的話也把握住了她們的心思,不管許長卿心裡到底想的如何,那些記憶里結局都已經證實是真的了,她們到底是不想許長卿過度傷神的,這一點大家都一樣。

  年瑜兮看著許長卿身邊的『狐狸精』,眼神觸動了幾分,怎麼就一個晚上,許長卿身邊的那個位置就被人搶去了?她剛想開口,卻又被人搶了先。

  這個時候,紫兒大聲說道,「許長卿,那些夢和記憶,到底是不是真的。」

  塗山九月有些驚訝紫兒的執著,剛想開口繼續勸說,又安靜下來,紫兒在這幫人里確實有些不大一樣,她可不會太給塗山九月面子。

  許長卿迎著紫兒的目光,點點頭,「是,都是真的。」

  「那夢裡的事是不是你都經歷過。?」

  「嗯,但不一定就代表現實一定會發生……」

  「好。」紫兒伸手阻止許長卿繼續說話,看向一旁的塗山九月,她拍拍臉蛋,擺出平日裡自信大方的微笑,「塗山長老,我先告辭了,我有點累,有點亂,需要整理一下。」

  紫兒不再去看許長卿,怕自己多看一眼就會做出什麼事來。

  塗山九月看著紫兒,知道這些姑娘們都在想什麼。

  突然發現自己最敬愛和最重要的人在前世為自己付出過那麼多,明明在前幾個世界都已經那麼慘了,還能在這一世為自己做那麼多,而自己一直都不知道,一直只是簡單的把他當成重要的人,當突然發現真相,突然得知他為自己受過多少罪後……

  這種感情……

  塗山九月嘆息一聲,看向紫兒,招手道:「你們都跟我過來吧,掌事府不是說這些事的地方。」

  「晚飯一起來我府上這吃吧。」塗山九月笑著說,很有那種女主人的作態,「不叫別人,就我們這些人好好吃一餐飯。」

  許長卿點點頭,表示應下了。

  塗山九月下意識看向許長卿說道,「我想吃魚。」

  她聽到晚飯便下意識去看向許長卿,這才反應過來許長卿和自己還在吵架呢,而且這也不是她那世,許長卿可不會什麼事都寵著她。

  「我帶點菜過去。」許長卿點點頭只是應了聲,至於魚,冬天好吃的魚還是不少的。

  塗山九月臉紅了起來,捂住胸口,第一個走了出去。

  「二師兄,晚上見。」陸弦音看著許長卿,輕聲道別,眼神很是有些複雜。

  她原本就沒打算將夢境裡的記憶和現實搞混,即使這些記憶是前世或另外一個世界真實發生的事,陸弦音也想著是彌補許長卿一些就好,因為她沒做錯什麼,只是單純的拒絕了許長卿。

  可是看到姜挽月和花嫁嫁這麼一鬧,倒是讓陸弦音有些不知所措了。

  怎麼大家都很看重那些前世記憶啊,你們那麼急著去彌補和回報,你們當初是做了多少錯事,虧欠了他多少啊,陸弦音抿了抿嘴唇,披著大衣走到雪中。

  忽然她心頭一跳,回首看到重新變成一個人站在廳中的許長卿。

  前世里,他最後是一個人的,現實里,他也是一個人這麼過,無論是那些記憶還是現實,他似乎沒向外求過什麼,相反的,他給了別人和這個世界很多東西。

  陸弦音看著許長卿在掌事府里坐下,男人一個人坐在案牘後,低著頭又開始工作了。

  陸弦音停下腳步,她心中有了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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