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她在雲間看著悲喜劇
以往永遠鎮定沉著,永遠像劍一般的乾淨利落的葉清越此刻再難保持她的冷靜,在姑娘的哭訴聲中,葉清越在許長卿身上宣洩著這幾天的不安恐懼悲傷和思念,許長卿看著在自己身上失態的女子,沒伸手去替葉清越擦眼淚,也沒抱住葉清越輕拍她的後背幫她緩緩氣。
原來是那一世啊,許長卿回憶起了和葉清越的那一世,看著眼前在自己面前失態大哭的葉清越,許長卿一瞬間好像又回到了許多世以前,那是一個充滿血腥味的午後,自己躺在葉清越的懷裡一點點失去體溫,他看著眼前愛人崩潰的哭喊,看著葉清越看到他手中所藏信物後,女人迸發出的最絕望的後悔……
經歷過那一世的結局,確實會落下點心理毛病來,許長卿倒是能理解葉清越擁有前世記憶後此刻的心態,許長卿還真不好一把推開女人讓她去別處哭去,從某種角度來講,那一世許長卿經歷過前幾世攻略失敗後,是有點報復和自虐心理的。
看來自己給葉清越帶來的心理陰影還真的挺大的,許長卿有些無奈,哭就哭吧,但葉劍仙,你衣服快掉到腰間了……
前世記憶里,他就這樣真切的死在自己面前,自那以後遮天蔽日的痛苦與日不休,現實中的葉清越僅僅只是想起,那悔恨難過的感情便會溢滿整顆心房。
許長卿失蹤的這三天裡,葉清越想過成千上百種結局,但凡許長卿出現任何意外,葉清越都不能原諒自己。
但是千幸萬幸,許長卿沒有出事,葉清越終於等到了可以親親切切守衛在他身邊的時候,今天一整個白天,葉清越都想寸步不離的跟在他身邊,但許長卿白天在安慰蘇酥,蘇酥的事處理完後又在忙工事,葉清越都找不到機會和他面對面說話。
雖說已經能確保他的安全,但晚上他房間裡傳來的異動再次讓葉清越提心弔膽起來,現在發現許長卿安然無恙,在這個安靜的深夜,在許長卿的面前,葉清越心中過去莫大的愧疚和疼苦壓倒了一切,往日所有的情感再難以遏制。
此刻的眼淚,是她情緒的宣洩,也是她身體為了讓葉清越不瘋掉的保護。
現在葉清越趴在許長卿面前,呼吸著男人身上淡淡的味道,痴痴看著男人的眼睛,過激的情感將女人理智和認識變得扭曲,讓一切都變得不正常了起來。
許長卿聽著身上傳來的哭聲,默默思考著怎麼幫葉清越先放鬆下來,怎麼去緩解女人的精神壓力,他倒是沒有什麼旖旎的想法,也不打算憑藉今晚葉清越的破防和葉清越發生什麼。
可是出他所料的,等葉清越的哭聲稍息,情緒稍歇,還沒等許長卿開口,葉清越就說出了更叫人震驚的話。
「許長卿,今晚我能留下來嗎?」
許長卿眨眨眼睛,葉清越這話歧義也太大了,還不等他自己說什麼,那兩個女人便心急如焚的從許長卿柜子里跳了出來。
「不可能!」
「想都別想。」
月黑風高夜,殺人放火天,想像這麼一個美妙的夜晚,你和你的最重要的人小別重逢,正所謂小別勝新婚,你們兩兩相望,正準備互訴衷腸。
你們吃著火鍋唱著歌,突然一下子,兩個攔路虎竄了出來,把你們之間的氛圍全攪碎了。
扯淡,很他媽扯淡。
當那兩個女人蹦出來的一瞬間,葉清越感覺自己腦海里那一根理智的弦都快繃斷了,當時她都快拔劍,等到她穩住心神定睛一瞧。
好傢夥,還是兩個熟人,年長老和塗山長老。
如果說年瑜兮出現在這裡,葉清越還能理解,畢竟眾所周知,年瑜兮是許長卿的追求者而且就睡在許長卿隔壁,那我們一向冷靜不近人情的塗山長老又是怎麼回事呢。
「年長老,塗山長老,真是幸會,加上我,許師兄的房間裡有四個人。」葉清越從許長卿身上坐起來,合上有些松垮垮的短衣,眼神快速降溫。
「別告訴我,等下你們要邀請我打麻將。」
塗山九月看了眼旁邊的年瑜兮,知道這妮子第一次遇見這種搶男人的場面,這種時候就要自己這種鎮得住場面的人出場。
「我們是臨時過來找許長卿商量事情的,不想讓別人知道我們大半夜還打擾許長卿,就沒有出來打擾你們。」
塗山九月微微蹙著那雙淡雅清秀的眉,不慌不忙的解釋,一下子就將場面上的主動權拿到了自己那邊,也沒解釋她和年瑜兮為什麼要躲柜子里。
「葉清越,反而是你,你怎麼大晚上要來許長卿這留宿,我記得白天我便說了,青山宗弟子不要隨便私自和許長卿會面吧。」塗山九月拿捏著談話的節奏,走過來站在兩人面前,葉清越現在是坐在許長卿的身上,剛剛好需要仰起頭來看年瑜兮。
塗山九月整齊的衣冠相較於葉清越眼下凌亂的衣物要得體不少,塗山九月現在的穿著可以說是,邁出門就能去大夏盛會,那葉清越現在就像個被大奶奶和她二奶奶抓包的小妾。
葉清越仰頭去看這個溫和的女人,她才不是幾句話就能唬住的類型,況且身下就是自己在意的人,她沒有讓步的道理。
「我擔心師兄的安全,才過來找他,也是因為擔心他的安全,才想今晚留在他房間近距離保護他。」
「年長老就睡他隔壁,我也在這棟樓,長卿自己也恢復了八成的實力,如果真的出事又是你能護的住的?」
塗山九月沉穩的講述著事實,葉清越抬著下巴和這位塗山長老對視,兩人互不相讓。
「如果真出事了,在我還活著之前,師兄就不會出事,我就是不放心他,想親自守著他,不行嗎?」
塗山九月的眉毛狠狠的挑了挑,一旁的年瑜兮眼睛已經眯了起來,上一個在她面前這麼囂張的還是花嫁嫁,這些小輩怎麼搞得,能這麼恬不知恥的說出和他這樣那樣的話,她年瑜兮怎麼就說不出來呢?
客廳里是長久的沉默,眼下這氣氛著實有點劍拔弩張了。
其實最無奈的還是被某人坐在身上的許某,葉清越現在還坐在他身上那呢,未來的女劍仙彈力驚人,再加上葉清越現在穿的又輕薄,小兄弟誤入溝壑,有點想抬頭望青天的勢頭。
這可不妙。
「好了,這麼晚了,也別在我這吵,你們都先回去吧。」許長卿把葉清越舉起來放在旁邊,微微弓腰的站起來。「有年長老在我隔壁保護就行了,都回去吧,讓師尊看到這模樣,肯定又要冷哼一聲了。」
許長卿這話可是實話,師尊大大無處不在,是所有青山宗弟子心中的大山,搬出她老人家說話絕對好用。
聽到許長卿的話,年瑜兮嘴角微翹,葉清越則是低了低眼睛。
「這麼晚鬧成這樣,葉清越塗山長老,還請你們兩位趕緊各回各處,我這邊也要歇息了。」許長卿熟練著攪混水,意圖就這麼將事情混過去,今晚的事情有太多沒預料到的地方,他自己也要好好想想。
「都回去吧,大晚上三個女子在別人家拉拉扯扯算什麼。」年瑜兮很滿意許長卿偏向於她這邊的態度,驕傲的抬起頭,斜睨了葉清越一眼。
雖說還是沒有弄明白,塗山九月為什麼會出現在許長卿房間,但是看著眼下塗山九月那副俏臉微紅的模樣,年瑜兮也能多多少少明白一點,當下有什麼怨念也不好發作。
塗山九月離開的時候倒是有點依依不捨,她努力地跟許長卿眨了眨眼睛,ο(=•ω<=)ρ⌒☆
可惜許長卿依舊在關注不說話的葉清越,況且當著年瑜兮的面,他也很難收到塗山九月的心意。
見塗山九月已經出了房門,葉清越則是在原地慢吞吞的開始合上衣服,其實她剛剛過來許長卿這邊時身上也就罩了一件大衣,倒是沒什麼好磨蹭的。
不過女人的動作還是緩慢,看得出來還想和許長卿說點話,許長卿看著那雙冷冰冰中透著思念的眼睛,有些不知道說些什麼。
能說些什麼呢,說我當年是在手心藏著你給我的鏈子,就是故意在大結局時給你來刀狠的,讓你更疼一點?可是到底有多恨你,才能藏著你的鏈子幾十年呢?
「今晚沒有機會,沒有能和你好好說話。」許長卿看向葉清越,「要談什麼,我們以後還有很多時間。」
葉清越還是不說話,只是看著他。
「兩位長老兩個找我確實有點事,和你差不多,都是有關前世記憶的事,她們不想讓你誤會,才躲到我柜子里去了 。」許長卿有點無奈,今晚確實有點鬧劇了。
「沒事,我都知道。」葉清越搖搖頭,穿好衣服,站起來,看著許長卿。
她輕輕動了動嘴唇,「許長卿,別煩我,好不好?你要什麼,我都能給你。」
許長卿感受到旁邊年瑜兮的眼神又飄了過來,他沒有回答葉清越的話,看著年瑜兮送葉清越出了房間。
房間空落落又只剩許長卿一人了。
許長卿數次打坐,都沒能入定,只能輕輕念禱師尊的名字,才緩緩進入狀態。
今晚這場鬧劇確實不止四個人,冷千秋坐在高空的雲頭,靜靜看著男人入定時輕蹙的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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