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混沌城
「真是富有魅力的地方。」許長卿坐在窗前的老人椅上老半天才憋出一句話,他看著這座首都府有點出神。
「混沌城的歷史悠久,不隸屬任何王朝和勢力,發展和傳承都很持續,是整個天下的貿易勝地,雖說因為各種原因沒落過一段時間,但這幾年在青山宗的插手下恢復的也很快。」花嫁嫁站在房間裡的衣櫃前,幫許長卿整理著衣物,手上的活不停也不忘記跟許長卿聊天道:「這其中你還占了不少功勞,不感到開心嗎?」
許長卿沒有直接回答,他自然是記得這些年在混沌城埋下了多少的伏筆和暗手,作為一個輪迴者,他當然會知道混沌城這種自由貿易地區的重要性。
這也是為什麼,青山宗之前可以那麼輕鬆進入鐵屠城的原因,在青山宗將整個西荒和中原聯通,西荒都算得上是與世隔絕,是被整個天下放棄的一片區域,也只有青山宗能那麼強硬去要求鐵屠城打開西荒門戶,讓他們與中原交流。
許長卿這後面的幾次輪迴中,為了找到好結局,確實說得上百無禁忌,這也是為什麼他這些年這麼讓那麼多人忌憚的原因。
但是混沌城的首都府確實是一座很美的地方,和它那名字給人的感覺相反,混沌城內的磚瓦都被換上了藍白的顏色,寬闊乾淨的街道,以及海邊城鎮獨有的淺淡藍天。
如果說鐵屠城是一座更大更雄渾壯闊的王朝都城,那混沌城就是一座更有人味的臨海都城,許長卿看著那些白色的鳥兒盤旋在藍色的高塔尖上,顏色淺淡的就像是一幅水墨蓮荷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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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算在混沌城停留多久,只聽到你說要在首都府居住幾日,也不知道要在這裡做些什麼事。」花嫁嫁把落到眼前的髮絲別到耳後,今天她只帶了一個發圈,頭髮柔軟的披在了腦後。
這是混沌城首都府給青山宗一行安排的臨時住所,是這個地方能拿出手的最高規格,許長卿身下躺著的是一張純天然的魚骨躺椅,花嫁嫁眼前的衣櫃採用的都是混沌城最古老的木製手藝,這些可以當作文物的東西在這裡僅僅只是家具。
許長卿把玩著手上的琉璃杯,光是這個琉璃杯的價格放在鐵屠城就可以買下幾個店鋪,不愧是如今的貿易勝地,男人笑起來,忽地搖搖頭。
「算是我這趟旅程對我們最理智的勢力了。」許長卿輕輕把琉璃杯放在窗前,走到花嫁嫁旁邊幫她整理衣服。
女人今天的衣服是很婉約的一體裙,有點像少年學塾前木棉樹下明媚的姑娘,她認真的把許長卿的內衣和襪子分開,嘴裡還埋怨著許長卿的襪子好久沒換新的了。
「許長卿,你還想人家不理智是不是,大夏被你搞的風聲鶴唳,南海的大半個海邊被我們掀了底朝天,青丘的雪山在你走後矮了一截,鐵屠城的母神都被你輟出來了,你再搞什麼事不把別人嚇死。」
「我只是想,青山宗離一個完整的大王朝這種還是差太多了。」
花嫁嫁側坐過來,認真的看著許長卿,那雙瞳子裡帶著從來沒變的長情,她輕輕用手拍了拍許長卿的頭,像是哄小孩子一樣道:「那我家長卿想幹什麼?建國嗎,就叫青山國?」
「什么小兒唐氏的名字。」許長卿有點黑線,拿開了花嫁嫁放在他頭上的手。
花嫁嫁亦步亦趨的跟在男人身後,她和許長卿的房間是分在一起的,很多弟子都羨慕花嫁嫁這份特權,但是好像也只有花嫁嫁才有這份權利。
府邸的中庭很大,牆上是近年來流行的畫作,混沌城沒有鐵屠城那麼靠近新時代,街上沒有霓虹招牌也沒有逐漸流行的有軌馬車,但是混沌城的居民的幸福度貌似要高很多。
畢竟沒靠著神秘莫測的須彌海。
「小兒唐氏是什麼,我怎麼感覺你在罵人呢,不過青山宗現在的發展確實到了某種瓶頸,我不信你沒有未來的打算。」
花嫁嫁站在男人旁邊,看著心上人好看俊朗的側臉。
「怎麼會沒有打算,不然我那麼麻煩的跑那麼多王朝勢力幹嘛。」許長卿端起玻璃水杯,坐在白色柔軟的布制長椅前。
客廳的長椅旁邊望去就是唯美的庭院,混沌城的藍天白雲像是畫一樣掛在了牆邊,投下的陽光溫暖舒適。
「不管是大夏青丘鐵屠城,都抵擋不了亂世的到來,正邪之爭的衝擊,會讓半個世界陷入火海的。」許長卿搖搖頭,「需要改變的是他們的體制問題,可惜這末法時代,還是多多少少有點靈氣。」
花嫁嫁眨眨眼睛,捂住了許長卿的嘴巴,制止了他接下來的話。「有些話可不能在書裡面說啊,會被封的。」
許長卿擺擺手,花嫁嫁的手掌很柔軟,還帶著香香甜甜的味道,雖然許長卿並不介意舔兩口,要是起真舔了花嫁嫁估計也不會討厭,不過她捂住了自己嘴可就沒法繼續說話了。
「青山宗的體量還是剛剛好的,也沒必要去非要改變什麼,我只是想到一件事,靈氣復甦對這個世界的衝擊可以說得上毀滅性的,在靈氣復甦這種巨大利益面前,所有的人都會喪失理智。」許長卿頓了頓,看著窗外混沌城的眼神悠長。
「眼前局勢的和平是因為有青山宗在,那些國家之所以不對青山宗動手的原因有三個,一是我們青山宗足夠強,任何一個王朝勢力相對我們動手都得付出幾倍的代價,二是其他國家勢力也在接受我們的制衡,任何人動手都會忌憚其它勢力的威脅。」
「三呢?」花嫁嫁接著男人的話。
「三就是青山宗其實根本就沒什麼好怕的,我們有師尊。」許長卿揉了揉臉蛋,語氣森森。
花嫁嫁一下沒反應過來。
「青山宗地方小,人也少,現在之所以能建立威嚇就是靠我們這些能動的一代弟子,可是因為末法時代的原因,我們這些修士註定越來越弱,只要給時間以時間,青山宗自己會消失在歷史長河中,而這個時間,對於那些古老龐大的王朝和勢力來說,是完全值得等待的。」
花嫁嫁只覺得汗毛倒立,她一直跟在許長卿的身邊,卻完全沒有思考到這一層。
「不過現在不一樣,等正邪之爭過去,如果我解決了靈氣復甦,將會給這個世界帶來真正的光明,那會是真正的大動盪。」
許長卿站起來,看了眼時間,理了理自己的衣領。
「你要幹嘛?」花嫁嫁也站起來,有點緊張。
「哦,我要陪年長老逛夜市,你不許跟著哦,這是約會。」
花嫁嫁嘟起嘴巴,一下子有些不開心了。
青山宗一行人下榻於混沌城首都府最豪華最尊貴的府邸,聽說因為許長卿的到來,混沌城的人還特意把所有的裝修和家居等級再努力往上拔了一籌。
說得上是皇親國戚的待遇了,許長卿抱著雙臂看著庭院裡的那株雙頭牡丹,聽煌說還是混沌城首府上挖過來埋在這的。
據說是因為許長卿一行人的浮舟到混沌城前,相當於親自給首都府親切的問了好,可把他們嚇了一跳,許長卿對這些旁枝細葉的事情關注不多,這些外面勢力的一些小心思他也懶得去管。
他在等年瑜兮換衣服,姑娘打扮這事急不來,許長卿心想,即使等下有個會說話的黃皮子從門外走進來討封,姑娘們往往也要先把手上的眼線畫好再抬頭。
天色要暗下來了,混沌城的黃昏帶著海邊城鎮獨有的風情,像是畫筆沾了昏黃與緋紅在天邊暈開,大片大片的顏色爛漫的占據所有視線。
「長卿?」
許長卿回頭,今天的年瑜兮是淑女的打扮,一件寬大微微露肩的上衣罩住女孩姣好的身姿,隱隱約約可以窺探到姑娘的身材來,長裙修身,許長卿注意到姑娘特意扎了一個低馬尾,紅繩繫著頭髮,上面掛了一個乖巧可愛的小鈴鐺。
姑娘俏生生的站在男人面前,去牽他的手,傻乎乎的對他笑,似乎在討一句誇讚。
許長卿摸了摸姑娘畫的秀長好看的眉毛,有點出神,年瑜兮第一次這麼恣意張揚的去炫耀她作為美人的資本,兩旁的鬢髮梳到耳後,露出光滑好看的的額頭。
許長卿好像一下子才突然察覺到,年瑜兮作為一個女性是如此美麗,這些年過來他一直把年瑜兮看成一個需要自己照顧的不諳世事的小呆子,一個只會戰鬥的長老,年瑜兮固然在他心中很重要,但也僅僅只是作為一個一起共患難的家人。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年瑜兮看著男人歪歪頭,耳環微微晃動,那雙眉眼裡露出幾分擔心來,她伸手去摸男人的額頭,姑娘細膩柔軟的手觸碰到許長卿的額頭來。
像是一瞬間被驚醒,許長卿一下子晃過神來,許長卿拉下年長老貼在自己額頭上的手,微微有些笑意道:「混沌城今天晚上在臨安街有迎春慶典,要去嗎?」
年瑜兮沒有察覺到男人的異常,只是點點頭,很是熱情的道:「去去去,一定要去!」
兩人牽著手走過大廳和走廊,許長卿揮手退散開那些圍上來殷勤服務的侍女,他是去陪自己小女友去逛街的,又不是去炸街的。
也沒帶其他的青山宗弟子,安全方面在許長卿和母神共享權能後就再沒有意外,更何況混沌城還不想找死的去碰青山宗的霉頭,最重要的是許長卿牽著的可不是什麼軟弱的小姑娘,而是足以焚燒整個混沌城的天災。
混沌城是一座半新半舊的城鎮,磚牆與石板路,篝火與煤油燈,加上整體藍白的色調,許長卿牽著女孩的手走在傍晚的街道上,路過的行人都為這對男女的容貌所感嘆。
女孩有著一雙靈動認真的眸子,視線總是時不時停留在身邊的男伴上。
可是許長卿現在有點呆,他很喜歡這樣在傍晚的時分逛街,周遭滿是形色各異的人間煙火,人來人往的人群各有心事,身邊的姑娘緊緊牽著他的手,手上傳來她溫暖的溫度。
這便是他一直想要的日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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塗山九月收回看著窗外的眼神,混沌城的夜景沒有大夏那麼金碧輝煌,但是比鐵屠城那種地方還是要熱鬧的多,混沌城給他們安排的府邸地處不高,不能一眺混沌城的夜景屬實有點遺憾。
更遺憾的是今天沒能和許長卿共進晚餐,晚上去找男人時在花嫁嫁那得知已經和年瑜兮出去了,塗山九月也不是沒有預料,不過知道男人真的不在的時候還是略有幾分失望。
狐族美人倚在窗邊拿出今天的報刊,她作為一族之長,更作為青山宗的長老,塗山九月每天要處理的事務只比許長卿少一點點。
離開青丘有一段時間了,族內的大部分工作現在都有長老會自己決定,只有少數重大事件會交給塗山九月處理,倒是不算悠閒,有時候處理更多的是青山宗的事。
她作為青山宗的長老有時候比身為狐族族長還要忙,雖說青山宗的體量距離青丘狐族還有很大一段距離,但是需要處理的事情卻相較青丘更為複雜。
青山宗較青丘不一樣的地方就是,除了山上修士的事外,還要處理山下青山鎮的事,雖說大部分都由許長卿攬去了,但留下來的小部分也會讓塗山九月感到棘手麻煩。
不過這些年隨著二代三代弟子能力的提升,這種忙碌倒是越來越放緩了,塗山九月這段時間倒是越來越看得開了,就和許長卿教的那樣,很多事情作為領頭人是沒必要親力親為的,應該把精力放到大方向的調度和安排上,
想起男人指導自己時微微挑起的眉毛,塗山九月臉上不自覺的帶上溫暖的笑意。
真是不管什麼事情都能想起他呢。
只可惜他不在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