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許長卿和塗山九月
是了,是許長卿對待年瑜兮和塗山九月其中的態度區別,但並不是許長卿的偏愛的原因,而是另一層因素。
青山宗的女生實在太多,這是自打每一位青山宗弟子入島後就有的體悟,在外界大家都能說得上某個地區數一數二的美女,但來到青山宗內部,顏值就並不顯得有多麼突出了,也就師尊這種奇葩可以艷壓整個天下,所以在青山宗女青山宗弟子反而還不如男青山宗弟子有性別優勢。
而現在大家都想重新追回他的心,所以大家的心態都擺的很正,人多肉卻只有一塊,沒有人奢望著能獨占許長卿的愛,大家小心翼翼的一起分享著男人,而且許長卿的性子大家都清楚,在某一段時間內的確會是某個青山宗弟子的主場,大家都將這段時間看做那個青山宗弟子的蜜月,不會去攪局或者打擾,這樣的安排大家都能接受。
這也是某種內卷吧,也不是沒有像紫兒或者葉清越這種劍走偏鋒的青山宗弟子,大家都有情緒翻湧的時候,可是不能說你想把許長卿怎麼樣就怎麼樣,大家都有脾氣,青山宗的和諧需要大家的一起合作。
塗山九月作為整個青山宗最聰明的幾個人,花嫁嫁不相信她不知道這些墨守成規的規矩,如果說是葉清越這種劍痴不理解這些還情有可原,可你要說塗山九月這種狐族族長,心機靈巧的人不知道這些潛規則,花嫁嫁是不信的。
那麼現在塗山九月說自己可能不愛許長卿了,那這問題就出在這段時間許長卿和塗山九月相處上,許長卿現在對於大部分過往人生女主的態度,都是慢慢來不著急的。
前往s̷t̷o̷5̷5̷.̷c̷o̷m̷ 閱讀更多精彩內容
而花嫁嫁和許長卿的感情是有過長久的鋪墊的,二人早在之前就恩恩怨怨很久了,這一世或的記憶後如乾柴遇烈火也不稀奇。
可是在塗山九月的腦海里,在她那一世,她也是陪許長卿度過了漫長的時光啊,那為什麼不能和花嫁嫁一樣,兩個人一見面就情投意合呢?
塗山九月也知道自己那一世之所以沒能和他在一起,大部分原因都是她自己的問題,所以塗山九月這一世,才會迷茫她對許長卿到底是愛情,還是執念呢。
真是叫人不開心的話題……
「所以你的想法?老實說,塗山長老,你現在讓我覺得很危險。」
塗山九月扭過頭來,那雙溫柔的眼睛裡一點一點的重新煥發了光彩。
「所以我要和他相愛,比你們所有人都要相愛。」
-------------------------------------
塗山九月記得他哼過一首很奇怪的歌。
「穿梭時間的畫面的鐘,從反方向開始移動,回到當初愛你的時空。」
塗山九月的腦海里不停的重複著這句歌詞,像來自上上上個人世的呼喚,古老又清新,她閉上眼睛,嘴唇上是那年夏天的溫度。
記憶開始纏繞,回憶慢慢清晰,無數年前的記憶如潮水蔓延,一點點將塗山九月從腳尖到頭的淹沒。
初見,大比,試劍,藏劍峰的峰頭,凌晨的雲海。
塗山九月回到了很久以前以前,那是第一世里,他們第一次相見的時分。
睜開眼睛後是一片平靜的夜色,耳邊是雲海起伏的聲音,眼前的夜色漸漸分出輪廓,那是潮起潮湧和極暮色的天。
塗山九月想起來了,那時候的青山宗還是避世不出的小宗門,從山門望出去就是一望無際的雲海,在遠一點就可以看到零零星星的山峰,很多弟子都喜歡在雲海邊散步,可以放鬆因修煉緊繃的心神。
可是眼下的雲海邊空空蕩蕩,整個青山宗靜靜悄悄的,看來時至深夜。
她是因為什麼才在深夜來到了這裡,是因為族內的對預言一事的催促還是別的什麼傷心事,亦或著只是單純的心血來潮?
塗山九月撿起腳邊的一塊石頭,用力的朝雲海扔去,不是用靈力在雲海上打水漂,就是扔石頭,好像扔掉什麼煩人的東西。
可是石頭只有一顆,石頭落下的撲通聲卻有兩道。
山門邊原來不止塗山九月一個人,還有一個長發散落的年輕人,他望向這邊,眼裡也有驚訝。
那天許長卿修習遇到了瓶頸,玩得來的蘇酥和江曉曉都在自己洞府里修習,就想著去雲海邊扔石頭,撲通撲通,在旁邊也有人扔石頭,撲通撲通,這次不是扔石頭,是有人的心在跳。
「你好啊,我叫許長卿,你也來扔石頭。」許長卿大大方方的走過去,眼前的女人他認識,是青山宗上對眾弟子來說最親切的長老了。
「你叫許長卿?」塗山九月也沒想到大晚上還能遇見這位最近名聲響亮的二弟子,這也算是小有緣分。
許長卿笑笑,他不知道眼前的塗山長老怎麼認識他的,但是他很高興晚上也有人可以一起聊天,兩人就這麼慢慢在雲海邊聊起天來。
許長卿跟塗山九月抱怨最近的大夏王朝大比,說某個競爭對手很強,他沒什麼把握,塗山九月也說最近的事務太多太忙,根本沒時間出來這麼放鬆。
「所以現在我們可以互相抱怨了。」許長卿笑起來,少年笑得時候眼眸彎彎,像極了天邊的月牙,遙遠好看。
塗山九月只是點點頭,雲海邊的夜風長而清冷,她和這個高她一個頭的少年慢慢悠悠的在雲海邊散步,無話不聊無話不說。
很奇怪,和他格外有的聊。
這一夜,就連風裡都帶著某種叫人心情愉悅的東西,聊到後面少年輕輕的唱起歌來,少年哼的歌調子怪怪的,但很好聽,塗山九月知道自己唱歌不好聽,於是就陪著輕輕哼。
「欸,怎麼就沒有早點認識塗山長老呢,以前覺得你很遙遠,現在我覺得塗山長老真的很有意思欸。」夜晚閒聊結束的時候少年走在雲海邊邊上,回頭看著這個今天才認識的女人。
「那以後慢慢認識吧,你也比我想得要有趣。」塗山九月也點點頭,她很難遇到如此聊得來的人,倒是一樣的開心。
塗山九月一邊走一邊回頭看,她到現在都有點恍惚,她有點不確定自己的感覺,就好像在夜晚極深的時候去看雲海,人是分不清雲海跟天的。
就好像今晚的第一次見面,過往的風那麼多,塗山九月也分不清她到底是不是從那個時候,就對這個少年有好感呢?
不過有一點是肯定的,這個名叫許長卿的男生確實讓塗山九月記住了點事情。
塗山九月記起族內的長老是這麼說過,女人是水做的,男人是泥做的,而塗山九月是半軟不硬的漿糊做的,有時候可愛的要死,有時候又執拗的叫人生氣。
也許那天晚上可能是王八瞅綠豆,對上眼了,塗山九月也不會料到,那天晚上的雲海邊夜晚,許長卿會記住她,並在後面追求她一輩子,塗山九月沒辦法忘記那個晚上,從那一刻起,女孩開始期待,她是水做的。
許長卿和塗山九月認識了。
-------------------------------------
「我覺得有位學生問我講愛情的問題,我到現在都不了解什麼是愛情,什麼叫愛情,據我了解,愛情就是人自己最高的自私的境界,任何的愛情,就是我愛你,因為有我,我不愛你就是不愛你。」
台上大夏王朝來的老夫子慢悠悠的講著他心中的愛情觀,塗山九月漫不在意的聽著,她不在乎什麼愛情觀,這是她自己的事,不需要去參考別人的意見。
塗山九月在看旁邊蒲團上坐的端正的少年,恰好少年也回頭看他,許長卿對塗山九月笑了笑,塗山九月也對他點了點頭。
少年身邊的江曉曉用手肘頂了頂許長卿,一臉的吃瓜,「有情況有情況,你和塗山長老什麼時候關係這麼好了。」
許長卿沒有反駁,只是微笑著點頭,他大概就是什麼東西都反應不大的樣子,「我也不清楚。」
確實不清楚啊,塗山九月也不清楚,她看著台上誇誇其談的老師,身邊的許長卿突然舉起手。
「老先生,您和夫人在一起多少年啦?」
頭髮都花白的老夫子笑了笑,他不討厭這個來自青山宗的少年,便溫和的回答了她的問題。「我老伴都走了三年啦,這麼算,也算是有五十年了。」
這是個德高望重的老夫子,大家都有點驚嘆,五十年啊,真難得。
許長卿也坐下去,沒有繼續提問了。
他們受邀來大夏王朝進行少年天才的大比,塗山九月是隨隊長老,而許長卿卻邀請塗山九月和他去坐船。
塗山九月是一個很喜歡坐船的人,她喜歡那種飄蕩,什麼都不用想的感覺,似乎族內和整個天下的事都和她無關了,而且塗山九月很好奇。
很好奇,已經建了那麼多橋,人為什麼還是要坐船,就好像那天夜晚,兩人坐在雲海邊扔石頭,塗山九月喜歡那個夜晚,明明只是在扔石頭,可是那一瞬間,女孩卻突然覺的他們倆在坐船。
「你知道為什麼我們那時候像在坐船嗎?」小船起起伏伏的,塗山九月的眼睛比蔚藍的湖水還要清澈。
「因為船上的人只有我和你,扔石頭也是只有我和你,談戀愛更是我和你,世界上的所有的事,都是我和你。」許長卿說話說的認認真真,像在宣讀不可違逆的法律。
他真的很懂自己。
許長卿握住了塗山九月的手,這是塗山九月人生的第一次初戀,兩人都說要對這場戀愛從一而終。
只是塗山九月有個要求,因為她身為狐族族長要預言天命之子的原因,兩人只能精神戀愛,身體不能有太多接觸。
許長卿沒有拒絕。
於是塗山九月的生活開始變得喧譁,變得越來越讓人著迷。
許長卿那時候有多喜歡自己呢,自己那時候又有多喜歡他呢,塗山九月一下子說不出來,也許是她內心最大的秘密,也許是和他相處時每一個心動的瞬間,但是那天兩人在船上的相擁,那一霎那的心事起伏確實無法比擬。
族內的規矩很多,青丘的傳承悠久,也有很多對她這個族長的條條框框,塗山九月知道自己很難像那些戲劇里一樣掙脫開這些世俗的枷鎖,也不知道怎麼去和自己的人生相處,許長卿於她而言,可能也只是一個可以逃避的港灣。
而對於已經有了多次輪迴失敗經驗的許長卿而言,塗山九月的自尊心極強,即使你去大大方方的幫助她,她也不會接受。許長卿怎麼會不注意到這些,無論塗山九月接不接受他的好意,他都不想女人因為自己的幫助而感到難堪。
許長卿在第一次見面時用餘光掃過塗山九月身上那件萬年不變的狐族長袍,然後在兩人第一次約會時不動聲色的說想去挑點換季的衣服,說是他要出席大夏典禮,要多備幾套衣服給自己,也給塗山九月。
許長卿經常打著請塗山九月輔導修習的名義,天天纏著她,催著她,旁敲側擊的解決塗山九月修行上的難題,巧妙的提高塗山九月的修為。
許長卿好像恰好生來就與塗山九月有同樣的飲食習慣,聽同樣的戲曲,看類似的書籍,兩人一起去山下的戲院看戲,一起瀏覽天下的美景,儘可能的享受自由。
和他在一起的那些日子裡,塗山九月感覺生活像是換了畫師,整個世界都豐富多彩了起來,原來人不是必須背負責任和枷鎖而活的,原來她也可以單純享受快樂和放鬆。
這都是他在這場戀愛里不說的小細節,他喜歡塗山九月,於是覺得自己做這些都是值得的,並且認為這些並不值得被稱道,他只是想將這場戀愛儘可能的延長,再延長。
往前看去,那些曖昧色的天裡,許長卿其實耍了很多小聰明,帶著很多很多的小詭計。
就連情至最濃處,他也只是牽著她的手,不違背戀愛開始前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