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塗山九月的悔恨


  「正邪之爭暫時告一段落了……」許長卿放下手中拂塵,看著天邊的邪修異魔像潮水一樣褪去,笑著搖了搖頭。

  一瞬間,多年積攢的所有疲憊都被激發,但心裡的驕傲和自豪感卻支撐著心跳繼續健康的跳動。

  周圍的弟子們不像許長卿這麼平淡,一幫時至中年的青山宗弟子們跳起來,像小孩子一樣擁抱慶賀。

  他們就應該驕傲,應該狂歡,在整個天地都快放棄抵抗的時候,他們真的成功了,僅僅靠著青山宗和他們那寥寥幾個的盟友。

  「修仙之道還未斷絕!」人群叫喊起來,歡呼起來,向人群中央的男人涌去,將這些年戰事最大的功臣拋起又接住。

  許長卿看著周圍狂歡的人群,他能理解這幫人的興奮,這確實是值得為之徹夜狂歡的戰果,作為戰事的推進者,連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眼前的事真的發生了。

  前面的幾世里,他都沒能在正邪之爭中取得進展,只有這一世取得了成果,雖然只是階段性的勝利,但也意味著許長卿在正邪之爭這件大事件上終於有了眉目。

  待到歡呼結束,有人輕輕牽住她的手,溫度和手感都那麼熟悉,是塗山九月,也只能是他。

  S𝖙o5️⃣ 5️⃣.𝕮𝖔𝖒 是您獲取最新小說的首選

  「成功了?」塗山九月靠著他,摩挲著他手中的老繭。

  「嗯,真是費了好大的功夫。」許長卿點點頭,笑著看向她,土山九月帶領的青丘狐族,在這些年的戰事中,也起到了莫大的作用。

  塗山九月沒有說話,只是看著眼前滿目瘡痍的天地,隱隱的感到不安。

  「九月,戰事稍安,你答應我的,我們是不是可以準備婚事了。」這才是許長卿這輩子最在意的事,主線是有了進展,可這女主的攻略進度就卡在這動不了了啊。

  「……長卿,我還沒準備好。」塗山九月抱住他的手臂,離開了嘈雜的人群。「其實我感覺我們這樣就很好了……」

  許長卿沒再說什麼,他能感受到女人心中的害怕和抗拒,從小被灌輸要註定和某個人結為伴侶的塗山九月,一直很抗拒結婚這種將自己完全交給他人的事。

  許長卿閉上眼睛,他大概已經猜到了這一世的結局。

  ——————

  塗山九月最後一次收到他的消息,是師尊的千里傳音。

  他死了,應該說很早就死了,留給塗山九月的只有一封封書信。

  姑娘的手顫抖之極,她的眼淚鼻涕都留了出來,她這一刻真的害怕極了。

  雖說正邪之爭一事沒有完全解決,仍然會時不時在個別地方冒出邪修和異魔,但是至少在明面上這個天地已經維持住了和平。

  他怎麼會死呢,他那樣天賦異稟的修士,怎麼樣也得活到百年之後,他明明應該坐在青山宗的掌事府上,操持著半個天下的瑣事,然後每月寄一份書信給她。

  他們在一起那麼多年了,即使不算後來兩人分居兩地的幾十年,他們也相伴彼此心靈足有三四十年。

  他應該好好活著才對啊。

  書信的字體重疊模糊,淚眼模糊中,塗山九月依稀的辨認著,那是他這些年的獨白。

  那上面寫滿了塗山九月不肯與他親近的哀怨,寫滿了兩人未能修成正果的恨。

  塗山九月這才發現自己明白的太晚了,莫大的恐懼和悲傷席捲她的身體,她從頭到腳的顫慄起來,她的男人拋棄了她,現在她要自己去死了。

  許長卿的身影透過書信的字體浮現在塗山九月的眼前,他在字裡行間中靜靜的看著塗山九月,看著塗山九月那些年辜負他真心,述說著那些讓他苦苦等待蹉跎的歲月。

  眼前的記憶慢慢沉澱,塗山九月艱難的從回憶中脫離,再一次重新的睜開眼睛。

  不知何時,他已經坐在了自己的面前。

  「你怎麼哭了?」許長卿伸手抹掉女人眼角的淚滴。

  塗山九月握住她的手,握住這雙許多年前為自己描過眉的手,他曾經替自己承擔下了所有的痛苦與難過,而她在那些年卻沒有真正面對過他的感情,「長卿,長卿……」她呢喃著他的名字,重重的跌入他的懷中。

  她終於重新遇見了他,在數不清多少個輪迴後的相遇。

  須彌海的海風化為鐵屠城的溫度,極北的冰原在大夏王朝的北端熠熠生輝,冬天和春天在混沌城重逢,萬年的時光劃出大地的褶皺,天空上又是數萬次的雲捲雲舒。

  「許長卿,我沒有比任何時候更珍惜現在了。」塗山九月顫抖著,摸摸索索的吻上男人的唇。

  許長卿也愣住了,眼前女人喚她名字的聲音再無生澀,一如當年在山門雲海的初遇,她抱住自己的力道如此熟悉,而那稚嫩的唇是他們之間的第一次。

  這次再不是之前的心酸和吃醋,而是純粹的發泄,那一世輪迴失去他後所忍受的無邊寂寞,如果說小孩子剛買的冰糖葫蘆掉到地上去找媽媽哭的委屈是一小杯的水滴,那此刻塗山九月在許長卿懷裡的哭泣就是一整座須彌海的難過。

  塗山九月心在顫抖,她不知道自己的男人是怎麼獨自熬過這些輪迴的,他在無盡的失敗中會不會害怕,一個人的時候會不會感到孤單,他會不會想自己,會不會一個人沒有人陪伴以至於寂寞到發瘋。

  她不敢想像這些,塗山九月盡全力去擁抱自己的男人,希望藉此能稍微給予一點溫暖。

  可是這麼一點點的溫度何以融化男人心裡萬年的隆冬,許長卿沒瘋才是奇怪的事情,到底是什麼讓他這麼堅持了下來?塗山九月不敢想像,只要想著那無盡黑暗裡男人低垂的眼睛便要難受的發瘋。

  到底該怎麼挽回他?

  -------------------------------------

  番外 如果師兄突然變小了?

  (本番外發生在結局之後,屬於後日談)

  「所以,這是什麼不可逆的搞怪戲法嗎?」許長卿看著眼前突然變得高高的蘇酥,甩了甩手上變得長長的袖子。

  蘇酥蹲下來,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一副不可相信的樣子,她想伸手去戳一戳男孩的小臉蛋,便被許長卿無情的拍開了手。

  眼前的許長卿頂多也就六七歲左右的樣子,個子矮矮的還沒發育,外貌也是粉雕玉琢的可愛爆表,只是眉目間的老成和氣質依舊出眾,看的蘇酥恨不得把小傢伙偷到自己洞府里鎖起來。

  「太可愛了,斯哈斯哈。」本以為只是紫兒開玩笑的丹藥配方,沒想到真給她蒙對了,看著眼前小師兄,蘇酥的心都要化了。

  許長卿皺著眉推開少女黏糊糊湊過來的臉,今天蘇酥跟他說做了什麼好吃的,想著有一段時間沒陪姑娘了,結果被蘇酥在飯菜里下了藥。

  「紫兒姐姐給我的,說可以有很神奇的功效。」想起蘇酥那時候鬼鬼祟祟的表情,當時許長卿就感覺有點不對勁了,沒想到真被她擺了一道,

  「你紫兒姐也是個人才,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都教你。」許長卿不動聲色的指了指桌上還剩下大半瓶的丹藥「拿下來給我保管吧,這種東西以後列入封禁名單。」

  蘇酥下意思的就按照許長卿的吩咐去做,看到許長卿伸手指著瓶子讓她幫忙的時候才反應過來,許長卿這是因為自己的身高夠不到桌子才讓自己去拿呀,又轉頭看了眼身前在那裡皺著眉挽褲腿挽袖子的小男孩,蘇酥很難忍得住。

  「師兄,諾,拿給你。」聽到蘇酥的聲音,許長卿下意思的伸手去接,沒接到,許長卿抬起頭往上抬了抬手夠了夠,蘇酥又把手往上抬了點。

  「蘇酥你膽子大了是吧。」許長卿眯起眼睛,看來過幾天要好好的正一正夫綱了,許長卿稍微加重了語氣,「快點的。」

  「叫聲姐姐就給你。」蘇酥眨眨眼睛,變小後的許長卿又好看又可愛,還帶點小老成,讓人好的不能再好。

  「姐姐。」許長卿倒是沒什麼意見,叫就叫了,就當是夫妻間的小玩笑了。

  「親姐姐一下就給你。」蘇酥蹲下來,眼睛一眨一眨的看著他。

  許長卿深深吸了一口氣,想到未來能抱到的小師尊小花嫁嫁小孤獨淨天,為了大業,許長卿很是屈辱的親了親這個怪姐姐的臉蛋。

  「好可愛!」蘇酥再也忍不住,變小的師兄簡直太棒了,軟軟的看起來就好欺負,想著想著都要掉口水了。

  趁著這個『怪姐姐』發花痴的時機,許長卿瞅準時機拿過蘇酥手上的小瓶子就跑。

  跑的不快,蘇酥沒有追上來,變小後鞋子都大了一圈,幸好是夏天,許長卿不穿鞋子也不會著涼、

  掌事府內人身嘈雜,不愧是全青山宗最熱鬧的地方,許長卿看著那些一下子變得好高好高的老婆們,理智的選擇偷偷溜走。

  腦子裡計劃著怎麼和師尊玩這個玩法,想著小花嫁嫁被自己抱著吸的感覺,許長卿就有些興奮,全然忘記了他自己才是目前最危險的一方。

  這人一興奮就容易出事,許長卿低著頭走路加上個子矮一頭直接撞上了前面的人,變小了之後人也變得脆弱,跌倒在地上後許長卿不自覺的哎呀了一句。

  「沒事吧小朋友。」是陸弦音的聲音,又是一個老婆,許長卿心道難頂難頂,可不能被發現了,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

  可是陸弦音是負責任的大人,就很自然的想要把許長卿拉起來,結果這一拉就給陸弦音看到了。

  女人一開始還有不可置信,哪個姐妹藏了這麼一手,生了個小師兄出來,再仔細一想不對啊,她們這些姐妹和他的孩子都是女孩啊,那哪裡來的這麼個翻版的小許長卿?

  看看那眼睛,那鼻子,都是自己愛人的影子,還有眉目間的不可複製的氣質,這哪裡是翻版許長卿,這就是許長卿小時候的樣子啊!

  「你是?」陸弦音的語氣都放輕了一些,彎下身子仔細去看男孩的臉蛋,許長卿想要扭頭躲閃,還是沒能躲開。

  只能承認了,許長卿伸手比了個噓的手勢,示意她別聲張。

  天啊!陸弦音一下子興奮了起來,這是上輩子修了什麼福分,陸弦音以前都要許長卿抱起來才能親親,現在竟然輪到她來抱許長卿了,她下意思的就去抱男人,小許長卿什麼的簡直無法拒絕!

  許長卿有點無奈,他現在比陸弦音還要矮好幾個頭,反抗是真反抗不了,不過只要安全的離開掌事府就好,陸弦音要做什麼就由她吧。

  「陸弦音,欸,你抱著誰家的孩子,怎麼長這麼大了。」身後傳來塗山九月的聲音,許長卿痛苦的捂住自己臉,完了,今天這掌事府是出不去了。

  還沒等陸弦音示意噓聲,塗山九月看到許長卿的一瞬間,女人的尖叫就席捲了全場。

  「發生什麼事了?」第一個跳出來的是葉清越,作為他的保鏢,葉清越承擔著保護他和他後宮的責任,但是看清楚陸弦音懷裡的人後,葉清越手上的劍瞬間就掉落到了地上。

  看熱鬧的李清嘴巴張開了就沒合上,湊熱鬧二號的江曉曉悄悄去取了自己的麻袋,孤獨淨天一看到許長卿就拍了拍腦門,本就是姐姐系的天魔女子只覺得全身瞬間充滿了力量,許長卿恐懼的看向這幫女人們,看向她們伸向自己手臂肚皮臉蛋的手。

  「天啊天啊天啊。」被許長卿寄予厚望的葉清越愣在了原地,雙眼失神,本應該保護許長卿的她現在半點力量都沒有,本來就喜歡的人變小後更是完全戳中了她,只能看著許長卿被搶來搶去絲毫沒有作為。

  和師尊在聊天花嫁嫁接到消息後便立馬趕了過來,大夫人花嫁嫁展現出絕佳的臨場指揮,配合著師尊控制住騷亂的人群,讓被親了個遍的小許長卿回到了她的懷中。

  「嫁嫁,你可不要跟她們學啊。」許長卿顫抖著抱著花嫁嫁的手臂,看著眼睛冒小心心的塗山九月等人,只覺得這些怪阿姨都瘋了。

  「嫁嫁,你要抱我去哪裡,喂!去臥室是要幹嘛!」

  「花嫁嫁,記得帶許長卿來我殿上。」

  「知道了師尊。」

  小許長卿欲哭無淚,「到底有沒有人聽我說話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