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白杆兵入京
天啟七年十月,江蘇無錫。
顧家老宅。
「老爺,徐家,劉家黃家一共十六家族人一起過來找老爺了。」
摘星樓五樓,顧憲成聽著四夫人對他的匯報。
自從入大宗師後,他就一直在摘星樓感悟天地,四十年坐看天下風雲,不曾離開。
眼看顧憲成盤坐在地,並未回答,她嘆了一口氣說道,眼中帶著淚光,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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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京師來信,杲兒已被皇帝給殺了。」
等待片刻,已然沒聽到什麼動靜,外面發生的一切似乎都不能影響他的心境。
她只好忍著傷痛離開。
前院,各大家族之人陸陸續續的進入到顧家,他們有的激動異常,有的平靜。
從月初開始,京城就不時傳來自家當官的老爺,被皇帝斬首的消息。
他們是即是怨恨又恐怖害怕,就怕一覺醒來,抄家的錦衣衛就殺到自家門口,好在還有顧家在前面頂著,不然就要考慮是不是要出海。
「可否拜見顧老爺子。」
徐家家主是位七十多歲的老人,但是相比起顧憲成,他還是小輩,想要見顧家老祖宗,自然是要尊敬,儘管他恨不得現在就是質問顧憲成。
這一次來,他是想勸說顧憲成上京的,從最近傳來的消息來看,很明顯,天啟皇帝是在逼迫顧憲成上京。
「老爺不見客人。」
徐家家主嘆了一口氣。
「難不成真到離開大明?」
這已經是他第三次來顧家了,眼看皇帝對東林黨絲毫沒有放過的意思,主事之人又不發話,他也很無奈。
半夜,顧憲成從打坐中醒來,他遙望向天際星辰,那裡有一顆星辰高懸天際,朦朦朧朧的光華照耀四周一切星辰,所有星辰都被這顆紫薇帝星的光芒掩蓋。
「為何這紫薇帝星,越來越熾盛,毫無凋落跡象!」
顧憲成嘆了口氣。
他坐回座椅,拿起毛筆,開始研墨。
「阿福,進來。」
等他書寫完畢後,顧憲成往下喊道。
「老爺有什麼吩咐。」
「去準備一輛馿車。」
阿福離開後,顧憲成開始把寫好的信紙收拾起來。
半晌後,顧家門前,顧憲成把十來封信紙交給管家,說道。
「這些年,我夜觀天象,發現大明已經是龍蛇並起,假如我沒有從京師回來,就將這些信件發往上面所說的地址去。」
「老爺,你身為大宗師,還有什麼人能夠威脅到你不成。」
阿福接過顧憲成的信件,不解的問道,他不解也是應該的,畢竟大明朝堂上的那位大宗師,威壓了江湖一百多年,自家老爺也是大宗師,總不能比不過那個太監吧。
他跟了顧憲成六十年,還是小子的時候就跟著,一直認為沒什麼事能夠難住自家主人。
「不好說,總感覺天啟皇帝不對勁。」
對於自身的修為,顧憲成一直很自信,但是在天啟皇帝這件事上,他總感覺哪裡不對勁。
當初劉一燝他們想要對天啟皇帝下手,他是知道的,也並沒有反對,只是結果讓他不解而已,正好這次去看看。
「老朽也有四十年未入京師。」
這夜,東林黨開創者顧憲成騎驢入京師,只是他不知道的是,也是這天,大軍南下,威壓江南。
等到徐州城知道顧憲成入京師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各大家主總算鬆了口氣。
只是幾日後,便又收到大軍南下的消息,一時風聲唳唳。
站在外城永定門的城牆上,朱由校目送朱由檢他們離開,身後跟著一道而來的諸多大臣。
大軍下江南這麼大的事,自然是有很多人反對,奏摺他每天都看。
但是,帝不聽。
相比於這個事,有不少大臣已經察覺到有別的異常。
京營從魏國公重新編練以來,除了這次大軍入江南,其他的陸陸續續有三萬多挑選出來的士兵,消失不見,根本發現不了他們去哪裡。
這些人像是憑空消失了般。
整個京營也才十八萬人,減去空額,年老身殘之人,能有十三萬可戰之兵,就已經是僥天之幸。
這陸陸續續的有六萬人被天啟皇帝派遣離開,剩下能戰之兵不足七萬,已經讓很多人不安。
要知道京營除了守衛京師外,還有支援九邊的任務在。
「啟奏陛下,可否再招募新兵!」
一位大臣實在看不過去,特意在朱由校送信王下江南之後的時間,走到天啟皇帝面前,跪拜道。
鼓起勇氣說出這番話,他也是戰戰克克,生怕皇帝一個不高興,把他也給下獄了。
最近東林黨人的處境他可看在眼裡。
一大批的東林黨官員被天啟皇帝下獄,重新上位的官員,整個內閣都是朱由校親自從新選中之人。
六部,都察院,通政司,五寺所有重要官員,他都重新一一查看過一遍,雖然沒有全部都換掉,但也多多少少有調整。
因此他對整個京師的控制,已經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地步,特別還有山河鼎的輔助。
京師的人們,最近走在街道上也要比之前輕鬆的多。
因此,雖然文人士子對皇帝對東林黨痛下殺手頗有微詞,百姓卻對皇帝的形象更加神聖,聖明的名聲已經傳了出去。
朱由校點點頭,也是時候梳理京營了。
「明日早朝再說這個事。」
說話間,已經到了午門之後,這裡不是後世里遊人如織的故宮,現在這裡是大明帝國的中樞,守衛森嚴。
空曠寬闊的視野中,目光所及的是匠人在因修繕大爆炸而倒塌的房屋。
這讓朱由校感覺,這裡又舊又新,特別朱由校新鮮來潮加上一些後世的東西。
穿過金水橋可以看到前面得奉天門,這裡到了清朝後被改成了太和門。
早朝就在奉天門召開。
招見閣臣也是一直都在奉天門,只是朱由校從後世而來,懶散慣了,就一直在乾清宮召見大臣。
當然了,這些東西文臣們也不在意,歷朝歷代各種各樣的皇帝多了去了,朱由校沒有再痴迷木匠,就是讓很多忠心大明之人直呼陛下聖明。
回到乾清宮,魏忠賢開始匯報起最近的事情來。
「皇爺,秦將軍的白杆兵明日就能到,不知道陛下是要怎麼安排。」
古時候行軍不易,從他命令下達,再到四川,秦良玉接到命令之後,再趕到京師已經過去兩個月。
「終於要到了!」
上次白杆兵入京還是去瀋陽,也就是那次戚家軍覆滅之戰,入京的三千白杆兵全部陣亡。
想來六年過去,白杆應該恢復的差不多了。
想到白杆兵,朱由校不由想起歷史上對這支特殊兵種的介紹。
「白杆兵,才是最合適去聊齋世界的軍隊。」
京師外,一支著裝奇特的軍隊緩緩從管道行駛而來,他們手持白杆長矛,那白杆長矛上配帶刃的鉤,下配堅硬的鐵環。
為首的是一位五十歲左右,身穿皮甲英姿颯爽的婦人。
站在山頭,遙望這座都城,身後的副將秦拱明走到跟前。
「將軍,我們這次又要為那皇帝賣命?」
「不可無禮,我秦家世代忠良,皇上有命,豈能不從。」
「上次大哥跟兄弟們戰死渾河,朝堂都沒有給我們一個交代,這次不知道又要如何。」
秦拱明所說的大哥,正是秦良玉的兒子馬祥麟。
秦良玉丈夫死的早,那是她唯一的兒子,馬祥麟這個名字就能看出她對這個兒子的期望,可是六年前那一戰死在渾河。
「你也看過報紙了吧,這些年東林黨把持朝政,陛下也是無可奈何,想來這次進京不會如同之前那樣。」
「希望是吧。」
說到這裡,他又忍不住看向那座千年古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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