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不妥的地方，才是最大的不妥吧？
韓程達壓低聲音：「爺爺，這個唐鑫不像表面看上去那般溫順良善。」
小六學著舅舅平日那副神神叨叨的樣子，嘀咕道：「此人眼珠子小，眼白多，未語先笑，不是好人。」
小五瞪圓眼睛：「六弟，你什麼時候學的算命？」
小六解釋道：「舅舅和我說，眼白多，眼珠子小的，心思多，還有三角眼，脖子長，這種人都不要交朋友，讓我找一些看上去耳垂大，眼珠子大，鼻頭大，方下巴的人交朋友。」
「我記著了，嘿嘿，看到眼珠子小的，我就躲得遠遠的！」小五像是拿到了人生交友秘籍，咧開嘴大笑。
小四點頭：「眼睛反應出來的成像，是腦子直接呈現出來的，如果眼珠子小，的確不像是個好東西，就算表面裝得再恭敬再溫順，腦子裡想的也都是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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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還說，如果眼下白多，可能會有自殺傾向，如果眼上白，眼左白，眼右白多，可能會是極端瘋子，會殺人放火。三角眼，容易產生嫉妒心，因為總是要遮住他那些嫉妒心，所以呈現出眼皮三角狀態。和三角眼的人交朋友，可得小心了，說不定因為你不小心露出來的一點財富，背後想盡一切辦法算計你。」
小五一臉認真聽著小六的話，就差拿著本子出來記錄了，小五連連點頭：「記住了記住了，看眼睛識別人，遠離三角眼！我這麼優秀，肯定會遭到嫉妒，一般人嫉妒嫉妒就算了，如果遇到三角眼嫉妒我，說不定會捅我刀子，一定要遠離！」
「五哥，你在娛樂圈混，遇到的人多，一定要小心。等下次舅舅回來，我問舅舅要一本相面的書給你。」
「多要幾本，我得好好學學，提早提防！我老是做夢，夢見我自己被人給害了，肯定是一種預示！我把相面術學好了，到時候就能分辨好壞，也能遠離那些可能會加害我的小人！」
「五哥，你也一直做夢啊？我最近夢也很多，還總是夢到我自己長大的樣子，反正不像個好人。」
「哈哈哈，六弟，你現在就不像個好人！」
「你是不是不想要我舅的相面書了？」
「弟，好弟弟，我錯了！其實我也總是夢見自己長大的樣子，哎，不瞞你說，我夢裡的自己也不像個好人，不過我感覺不是天生壞，是那種被人逼著學壞保護自己。」
小六嘆口氣：「我夢裡的自己，好像就像個天生壞種，反正什麼犯法什麼干，還噶腰子。」
「啥！」小五嚇了一跳，退後好幾步：「六弟，你睜大眼睛讓我看看，你的眼珠子是大是小？」
小六生氣瞪他：「我說的是夢裡的我！」
「還好還好，你眼珠子挺大，看著挺單純可愛的。」小五拍著心口。
小四看著兩個弟弟，壞笑道：「小六現在是小孩子，眼珠子自然大，等長大了，眼睛就會變了。」
小五一聽有道理，下意識又往後退了兩步和小六保持一段距離。
小六：「……五哥，你夢裡也不是好人，你防備我？我還要防備你呢！」
「也是哦，夢裡的我也不是啥好東西。」小五嘀咕出聲。
小四哈哈笑：「你倆是兄弟，壞當然一起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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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致對外，抬起頭怒瞪小四，異口同聲：「四哥，你是我們哥哥，也不是好人！」
小四雙手抱臂，笑眯眯：「我本來就不是什麼好人，做好人可不划算，好人不長命，壞人遺千年！」
韓程達擺擺手：「別鬧了，已經有人注意我們這一桌了。」
小四、小五、小六左右看看，發現鄰桌有不少目光看向他們。
「收斂收斂。」韓程達壓低聲音。
三小隻紛紛坐回自己的位子，乖巧得不行。在外還是要裝一裝乖孩子的。
韓非看了韓程達一眼，輕輕勾起嘴角，這就是小老大的血脈壓制。
「爺爺，唐山恐怕會在這個叫唐鑫的傢伙身上栽跟頭。」韓程達擔憂道。
「回去再說吧。」韓非抿了一口茶，不得不說這認孫宴排場很大，就連這茶都是上好的大紅袍。
唐老爺子來到韓非這一桌敬酒：「老韓啊，沒想到你會親自來。」
「你的邀請，我有空就來了。」
「你覺得我這個剛認的孫子怎麼樣？」
「不好說。」
聞言，唐老爺子的手一頓，酒杯里的酒差點搖晃出來。
他深深皺起眉頭。
像這種客氣話，一般都會回他一句「好」「不錯」「可以」……之類的。
像老韓這般來一句「不好說」，這話裡有話啊！
唐老爺子壓低聲音：「你可是看出他身上有什麼不妥的地方？」
「沒有。」
「既然沒有不妥的地方——」
韓非打斷道：「一個孤兒來到這種場合，沒有出錯，沒有不妥的地方，才是最大的不妥吧？」
唐老爺子一愣。
韓非笑道：「天色不早了，我兩個孫女還在家裡等我們，我先帶著他們回去了。」
「再坐一會兒吧，等宴會結束，我們聊一聊？」唐老爺子挽留。
韓非擺擺手：「言盡於此，沒什麼好多說的。」
韓非帶著孩子們離開，唐老爺子看著他離開的背影陷入沉思。
老韓不是一個無的放矢的人。
如果那孩子沒問題，也沒必要在宴會上說這種話，畢竟這個孩子對於老韓來說只是一個陌生人，無仇無怨，沒必要污衊一個孩子。
能夠當場說出這種話，顯然是在提醒自己。
可是唐鑫那孩子又乖又聽話，這麼靦腆的孩子，會有什麼問題？
他回頭看向唐山和唐鑫的方向，此刻唐山正帶著唐鑫認識親朋好友。
唐鑫表現的落落大方，對面的老傢伙們似乎都對他很滿意，笑容很和善。
沒有不妥的地方，才是最大的不妥吧？他仔細琢磨韓非這句話，眼神漸漸沉了下去。
一個孤兒，日子一直過得緊巴巴的，這樣的宴會怕是第一次參加，雖然看上去害羞靦腆，但其實遊刃有餘，得到了一致好評。
可如果真是一個無親無故的孤兒，一個窮鄉僻壤出來的苦孩子，在這種宴會下，應該局促不安，緊張慌亂，錯誤頻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