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誰不迷糊
進了臘月，距離過年就很快了。
幾乎是眨眼間的，今兒這家殺年豬，明兒那家殺年豬，那豬的慘叫聲堪稱此起彼伏，就在這豬叫聲中，年來了。
進了臘月二十三，過了小年，小老太便開始指揮著全家為了過年忙活，蒸饅頭，烀大肉，蒸年糕，烀豬頭，殺雞宰鴨，炸麻花，炸面魚，炸丸子……
中間還瞅著天氣好，出大太陽的一天，往縣裡去了一趟，王氏和錢氏都沒去，小老太領著姜沅蔓去的，得去置辦些過年的年貨呢！
家裡雖說大部分東西是不缺的，但是糖塊啊，調料啊，紅紙，鞭炮這之類的還是要買一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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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忙活活的，一直忙活到臘月二十九。
小院子裡日日香氣撩人，饞的滿村的孩崽子吸溜著口水，就得在院子外面的曬場上玩，怎的也不肯走。
這也是老薑家過得最豐盛的一個年。
雖說過年這樣的節日，甭管是誰，也甭管家裡的日子如何，都會想著在過年這一天吃點好的。但是你像是日子過得不好的那樣的，許是連餃子都包不起，大過年的能吃一盤肉炒白菜就很不錯了。
家家戶戶的確是都殺年豬呢，但是都留著自家吃的少，多數是自家將骨頭都留下，肉少少的留一些，剩下的都賣給屠戶了。
老薑家往常年過年也能置辦一桌子菜，吃頓餃子，但是像是今年這樣，提前十來天就忙活著又是烀肉又是炸麻花的，沒曾有過。
今年這一下子，可給姜梓和姜焱樂的不行，倆人每日裡完成了功課，就鑽進廚房裡吃的滿嘴流油也不肯出來。
幾日的功夫就白白胖胖的，發麵饅頭似的。
姜沅蔓負責擬菜單，擬定今年年夜飯的菜單，她和小老太兩人一個說一個記，小老太就扒楞著手指頭數呢，「豬頭肉一個，豬蹄子一個，小雞兒燉蘑菇一個，大鯉魚一個，炸刀魚一個，蝦一個，豆芽炒個肉，紅燒肉一個，鮁魚丸子一個，還有你說的你要做的，拌個白菜心，蔥燒海參，蔥炒羊肉，烤鴨子，烤排骨，屋子裡的蒜苗炒肉還是炒雞蛋？」
「蒜苗炒雞蛋好吃，奶！」
「那就蒜苗炒雞蛋，菠菜湯，這是多少了？」
姜沅蔓在紙上將菜名兒一一記下，又數了數，「十六個了奶。」
小老太驚呼了一聲，「十六個？哎呦呦，可了不得，咱家今年能吃上十六個菜了？那地主家也沒咱家的日子好過呢？」
這麼說著，小老太又笑，「咱家地多了，大小也算個地主。」
「這還沒算年糕，肉丸子，蘿蔔丸子，糖水梨，這麼一算，咱正經得二十個菜了！」
「咱家人多呢奶，二十個菜不算多！」
「對，不多！過年麼，今年咱能吃上二十個菜，明年咱就能吃上三十個！」
明明就沒有姜萬銀啥事的，他非得扯著嗓子撩撥小老太，惹的小老太橫了他一眼，「你趕明兒去當個土匪頭子，能吃一百個菜！」
「土匪頭子能吃一百個菜？」
姜萬銀絲毫不以為意，還挺驚奇，「那行啊，那我落草為寇去吧！」
這下話音剛落，姜萬銀腦瓜子就被姜大喜拿著鞋底子拍了幾下，他抱頭鼠竄，姜沅蔓樂的打跌，一不小心毛筆劃拉了一下，給自己臉上劃了黑黑的一道兒。
那邊「逃跑」的姜萬銀瞧見了哈哈的直樂，「小花貓似的！」
「小花貓？我瞅你像那大老貓！」姜大喜提著鞋底子追過來，照著姜萬銀 的屁股砰砰就是兩下！
「姐，姐！！！萬員外家請了戲班子唱大戲啦！」
姜梓和姜焱一前一後的跑進院子裡，扯著嗓子喊起來，「姐，咱們去看看吧！！！」
「開始唱啦？」姜沅蔓已經擦了臉，這會兒興沖沖的跑出來，「走走走！二叔，走哇！」
「來了，來了！」
躲到茅廁的姜萬銀跑了出來，「走走走！！！孩兒他娘，吃糖葫蘆不？」
「吃！要扁的！」
糖葫蘆有圓的有扁的，扁糖葫蘆山楂是熟的，錢氏就更喜歡吃這樣的，姜萬銀應著就跑了，姜沅蔓剛竄出院子，就被姜萬地眼疾手快的拽住了，他從兜里掏出銅板來，「你娘喜歡吃圓軲轆滾的，給你娘帶兩串回來。」
不是，孕婦最好不要吃山楂啊，倆爹！！！
姜沅蔓也不多說，揣著銅板就跑，一會兒她不買山楂回來不就行了！
萬員外家距離山前村有四個村子，不算近也不算遠的距離，家裡雖然有馬車，但大家都很有默契的不用，這種時候就得腿兒著去才有意思！
真要駕了馬車去，那直接去縣裡不是更好？
萬員外家的宅子那是正兒八經的三進大宅子，從外面就能瞧見屋頂的飛檐，門口兩隻大石獅子，這會兒已經給掛上了紅綢子。
門口旁邊的大片空地，這會兒戲班子的台子已經紮好了，伴著叮叮噹噹的弦樂聲，正巧是趕上了一個身著粗布麻衣卻身段裊娜的旦角上場，聲音柔媚，細膩婉轉，「父母俱亡許多時，知它受幾多災危！獨自一身依古廟，花朝月夜，多是淚偷垂……」
「嘿！這不是慶春班麼！」姜萬銀今年一直往縣裡跑，也往大戶人家送過菜蔬啥的，曾見過慶春班唱戲，也知道這個戲班子在京都那邊都很有名頭，是打南邊兒過來的！
「這南戲啊，和咱們這的大戲不一樣，你們瞧，像是現在台上的這個，叫旦角兒，這一出兒我在縣裡瞧見過，叫張秀才應舉往長安，王貧女古廟受饑寒，說的是一個書生叫張協，他去赴考遇盜，得貧女相救，後結為夫婦。張協中狀元後，雖然拒絕了宰相王德用的招贅，但貧女尋夫至京，嫌她「貌陋身卑，家貧世薄」，不肯相認，在去赴任的路上劍劈貧女。後來貧女為王德用收為義女，兩人終於團圓。」
被姜萬銀劇透了一臉的姜沅蔓有些無語的看了他一眼，扭頭就被台上旦角的一個眼神給媚住了，她捂了捂砰砰跳的小心臟，咱就說這樣的大美人兒，誰看了不迷糊！
也難怪總有富貴人家的公子鬧著要娶戲子了！
這一出唱完，下一出一開始便是月白長袍的書生上場，「鄉關漸遠，劍閣崢嶸。不慣行程，愁悶怎消遣！時聽喬碧猿啼，何日得臨帝輦……」
這書生便是主人公張協了，雖然被姜萬銀劇透了一臉，姜沅蔓卻依舊不得不承認這書生的扮相，實在叫人驚艷。
劍眉星目，面白如玉，身形挺拔，舉止間自有風流。
她又理解了！
倒也難怪總有富家小姐總要與戲子私奔呢！
這叫她看了，她也迷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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