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一場名為心動的雨
進入到十二月中旬的時候，校服已無法禦寒，大家都裹上了厚厚的外套，袁昕欣也翻出之前買的米白色羽絨服穿上。
周日下午，袁父有事，袁昕欣就自己坐公交返校。天空不知何時飄起了細雨，她沒帶傘，下車後，她在車站伸手感受了一下，覺得帶上帽子應該不太能淋到雨，況且，也不知道這雨下到什麼時候。
她抬手把羽絨服的帽子戴上，背上書包走入了雨中。
時間還早，路上的返校生也並不多，她行只單影地沿著人行道走，帽檐不寬，雨水還是會滴到眼鏡上，她索性把眼鏡給摘了，免得阻擋視線。
她聽到後面有腳步聲響起，就靠里站站，給人讓道，卻沒想有人拿傘幫她遮擋了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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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帶傘？」男生的聲音清潤散漫。
她抬頭看見商嚴撐著一把黑色的長柄傘，白皙修長的手指握著傘柄，極致的黑與白。他穿了一件黑色的防風外套，拉鏈拉到了下巴處，桃花眼漆黑明亮，在雨霧的襯托下顯得整個人尤為冷淡。
「嗯，下車的時候才發覺下雨了。」
商嚴看著女生裹的密不透風的模樣，不禁覺得好笑。
袁昕欣看著他嘴唇動了動，但碰巧開過的一輛大貨車按響了喇叭，她沒聽清。
「你說什麼？」
於是，她看著男生低頭靠向她，近到她可以看見他垂眸後露出眼皮上的棕色小痣。
而後，耳邊里傳來他松松懶懶的聲音，略帶笑意：「我說，有這麼怕冷麼？」
袁昕欣的心跳好似漏了一拍，又如擂鼓般快速震動，渾身都染上了燙意。
「啊，是…是啊。」
男生看著女生睫毛顫動，低垂著眼眸，擋住了往日帶笑的眼睛，眼尾的淚痣在她白皙的臉上分外明顯，嘴角的梨渦也因為抿緊的嘴唇而出現，因著距離很近，一陣風吹過，鼻尖嗅到了很淺的玫瑰香氣。
不由哼笑一聲，也怕女生著涼。
「走吧。」
他直起身子，揚眉示意。
袁昕欣和他並排走在路上，剛剛這一幕讓她想起了上一世，也是一個雨天。
其實她都快忘了是哪個瞬間開始對身邊的男生心動的。
剛上高中的時候她對感情有些遲鈍，在商嚴風靡全校的時候，她也僅僅是把他當做一個普通的同班同學而已，而且那時候她和班裡的男生關係都不錯。
直到同樣的一個雨天，同樣的走在返校的路上，不同的是帶傘的是她。
她看到男生背對著她沉穩地走著，離她不遠。普通的秋季校服穿在身上卻沒能掩蓋住他周身淡漠的氣息，仿佛前方面對的不是學校，而是仙境。
她忘了是她當時是抱著怎麼樣的心情走到她身旁，用著平時和男生們說笑的語氣說可以捎他一程。
商嚴當時是什麼表情來著，她記不起來了，可能和平日裡的語氣表情沒什麼區別。
她唯一記得的，是男生看她因為身高差而必須把傘舉高的彆扭姿勢，伸手從她手裡接過傘柄，骨節分明的手握著她粉色的雨傘卻絲毫沒有顯得女氣，只是期間不小心的肌膚碰觸讓她的心跳加快，羞紅了臉。
那時，她才認清自己的內心，在往後的日子總是不自覺將視線停留在他的身上，文理分班後，還旁敲側擊著他的種種。
這一世確是不同了。
商嚴會主動和她說話，主動為她撐傘，她不清楚這證明些什麼，但曾經幻想過的場景真實地出現時，她還是覺得像是做夢一樣。
商嚴看著身邊沉浸在自己世界裡的女生，不由出言道：「在想什麼？」
袁昕欣回過神，順著男生眼神示意的方向望去，是一根電線桿，她要是再不認真看路就要撞到了。
「沒什麼，我在想，應該不會就我穿這麼多吧。」
言畢，還看了看男生的穿著。
「那可說不準。」他的尾音微揚，好似心情不錯。
袁昕欣聽出了調侃的意味，輕輕的哼了一聲。
商嚴終於忍不住笑了，聲音不大，含著一絲絲鼻音，近在咫尺，撩的她耳尖發麻。
兩人就這樣漫步走著，直到在校門口碰見了嚴藝丹。
「昕欣！你也來的這麼早啊。」
嚴藝丹看著同行的兩人有些吃驚，但想想下雨天同撐一把傘也挺正常的，就沒問。
只是看著袁昕欣點頭後又問，「那你先回寢室嗎？」
袁昕欣：「嗯，我要先回去放東西。」
嚴藝丹說了聲好，「那我們一起吧。」
袁昕欣不知道是什麼心理，側頭和身邊的男生說，「那我先過去啦，謝謝你捎我一程。」
女生的月牙眼裡笑意盈盈，含著星光，嘴角的梨渦深深。她看到商嚴點頭嗯了一下，才從他的傘下鑽進了嚴藝丹的傘下。
「等會兒見。」袁昕欣朝他揮揮手作別。
男生看著兩個人離去的背影，腳步頓頓，轉身朝教室方向走去。
「還好你也穿了這麼多，不然顯得我好異類。」袁昕欣打量了下嚴藝丹的穿著，和她一樣穿了羽絨服。
「唔，真的好冷啊。」
「今天還下雨，都冷到骨頭裡了。」
「是啊，還好我媽出門的時候讓我帶傘。」嚴藝丹搖搖傘柄。
「我是下車的時候才發現下雨了，好悲催。但是雨不大，就想著帽子一戴，也淋不到多少，碰巧遇見商嚴了。」也不算解釋，因為她知道嚴藝丹不會多想。
「是哦，怪不得你們倆一起來的。那看起來商嚴還挺樂於助人的。」嚴藝丹總結道，平日裡看著他還挺高冷的。
袁昕欣點點頭。
宿舍里沒人，兩人放下行李稍微收拾了一下就出門了。
外面下著雨，冬天的天暗的很快，學校里的路燈早早就亮了。五顏六色的傘面在人來人往中相互碰撞，激起了輕微的水花。
袁昕欣握著傘柄的手在寒風中越發冰涼，她剛換了只手拿傘，還沒握緊，就發現自己的傘被人撞了一下，差點兒沒把傘給撞飛了。
「呀，欣妹，不好意思，手滑。」
耳邊傳來傅朝聞討好的聲音，以及周閔氣急敗壞的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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