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一場毫無懸念的追捕
「我們是不是走得太快了,」袁晨曦小聲問齊延,「要不要稍微慢點。」
齊延回頭看了一眼,覺得似乎是這樣,於是拿著戰術平板看地圖走路的速度慢了下來。
「主要因為王哥和小曲這次不在。」武丘山聲音不大,「唐華這個腰不好的這次也沒來。」
齊延這時候才意識到,這次跟他一組的居然是支援大隊那幾個一直在嘗試往六邊形戰士發展的卷王。
「還有多遠?」岑廉看了看時間問。
「之前無人機定位是在這座山半山腰的一個廢棄私人礦廠,我們的無人機飛過去的時候被他們發現了,現在正在往這個方向逃竄。」齊延還在實時關注他們的行蹤。
直線距離看起來不算遠,但是在山裡需要花費不少時間去追,現在這個時間點第一批進山的人不知道追了多遠,他們這些收到消息後第二批進山也得趕緊跟上。
距離上次在深山老林里追人蹲點也沒過多長時間,岑廉走在山裡的時候甚至覺得腳感還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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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我們現在的速度,追到附近應該是晚上了,」齊延大致計算了時間,「可能還需要加快速度。」
祁澤銳在後面聽著,聽到這話的時候已經徹底認命了。
於是在他的催促之下,原本有些放緩的隊伍再次加速,開始全力追捕王會民和失蹤的四名嫌疑人。
「要不是去那座礦場原本的路被泥石流埋了,也不用我們這麼費勁,」祁澤銳在路上忍不住說道,「大冬天的在山裡拉練。」
縣局的刑警平時非常忙,尤其是剛過完年,年前年後沒怎麼休息的忙了一波,現在身體狀態都不怎麼好,但是為了追捕只能繼續在山裡奔走。
「希望接下來的案子們沒有需要我們在林子裡跋涉的時候了。」岑廉也沒多喜歡搞這種荒山野嶺的追擊戰,「但我很奇怪,秦東市那兩個是在平原地區棄車逃跑的,也沒有進山,到底是怎麼做到抓了這麼長時間還沒抓到的。」
「有可能是被人包庇,他們棄車逃跑的地方村子很多。」武丘山計算了一下時間,「如果真躲在哪個村子裡,排查到現在還沒結果很正常。」
岑廉反思了一下,發現他確實有點習慣於支援大隊平時辦案的速度,有些忽略一般排查需要的時間。
「對了,到案的那幾個審訊情況怎麼樣?」岑廉這兩天一直都在查王會民的行蹤,一直沒顧得上問審訊情況。
之前收網行動的時候他們逮捕了幾十名嫌疑人,其中有一部分像是普通馬仔,但是那些跟著跑路的肯定不會是一無所知。
武丘山比起岑廉稍微多出點時間關心這些,甚至專門從王遠騰那裡詢問到情況,就等著岑廉問他。
「目前到案的嫌疑人都只知道自己負責的那部分,其中有負責和其他地市聯絡的,已經在根據口供抓人,這個案子涉案的人員比較多,市局又安排了臨山分局也參與,現在專案組人數已經要過百了。」
岑廉還沒主持過這麼大規模的專案組,雖然這次的很多事情實際上也不是他負責分派的。
「我現在已經開始頭疼了。」岑廉非常實在地說著,「一想到回去之後還有無數的溝通要進行,我就覺得頭疼。」
「這是當領導應該做的。」武丘山十分一本正經地看著他。
「你是不是就等我問你審訊的事,」岑廉終於有點意識到不對勁,「那你應該知道我接下來還想問你什麼吧,這個團伙在康安市的那個主謀呢?」
「確實沒到案,但現在不確定到底是正在秦東市逃竄的那兩個人之一,還是已經通過其他方式逃走了。」武丘山確實知道岑廉想問什麼。
審訊並不是沒有結果,而是暫時沒有得到岑廉想要的結果。
……
在山裡的追蹤持續了一段時間,一直到傍晚太陽將要落山的時候,他們才在一些低矮的植被附近發現了腳印。
「看來確實是往這個方向跑了,看足跡離開的時間還不久。」這時候他們已經和第一波進山的人匯合,在這一片區域形成包圍圈。
無人機從空中飛過,很快就有新消息傳來,人就在這片地方。
有了無人機的證實之後,真正的收網時間終於到了。
岑廉一直都在說收網,到現在才算是自己親身參與了這個案子運動量最大的一次收網。
確認位置之後,幾乎所有人都一擁而上。
不過岑廉盯著的並不是已經暴露在所有人眼前的那四個棄車逃竄的嫌疑人,而是躲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的王會民。
「人在這兒,」岑廉看到王會民之後第一時間沖了上去,「你們去追那兩個和他一起的。」
雖然不知道自己到底為什麼會立刻被警察盯上,但王會民看到岑廉追上來之後的第一反應同樣是逃跑,只是他還沒來得及跑出多遠,就忽然感覺自己被什麼東西抓住了,在他完全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眼前的世界忽然天旋地轉,等他意識再次清醒,已經被狠狠按在了地上。
岑廉的動作從來都是這麼簡單直接,根本沒有給王會民一點跑路的機會,就直接把他按在了地上。
至於其他幾個嫌疑人,來的刑警數量足夠多,等岑廉結束戰鬥的時候,也差不多都已經陷入包圍,一個接一個的落入法網。
「岑哥,原來你戰鬥力這麼強啊,」汪鑫跟在後頭已經看呆了,「我還以為你是那種技術型的。」
岑廉沉默了一下,忽然覺得自己給人留下這種刻板印象也不奇怪,畢竟他很多時候都在盯著電腦看監控,符合刻板印象里的技術型人才。
「只是上學的時候學過一點,」他保持了自己一貫以來的謙虛,「你看好他,我去看看其他人的情況。」
岑廉將王會民讓給汪鑫,很快找到了被袁晨曦掀翻在地的另一名嫌疑人。
袁晨曦臉不紅心不跳,看上去收拾這名嫌疑人也沒費什麼功夫。
「咦,你那邊結束了?」她才注意到岑廉過來了。
「嗯,沒什麼反抗能力,和你這個差不多,」岑廉環顧四周,發現大家差不多都在一陣雞飛狗跳之後結束戰鬥,「這次的嫌疑人都是普通人,沒什麼戰鬥力。」
袁晨曦點頭,但是表情有些奇怪。
「我剛剛掀翻的這個身上有股味道,你聞聞看。」
岑廉最開始沒想到袁晨曦到底想要他聞什麼,再稍微靠近一些就意識到這是什麼意思。
「像是毒品的味道,」他看著被按在地上那個男青年,「最近是不是吸過?」
男青年弱弱點頭。
「難怪看起來那麼虛,不知道王會民是不是也吸了。」岑廉有些懷疑地看向還被按在地上的王會民。
他之前並沒有往這個方向考慮過,畢竟在王會民頭上的犯罪記錄里沒有看到過販毒相關的,但他忽略了如果只是單純的吸毒其實夠不上刑事處罰,並不會直接出現在犯罪記錄中。
「這夥人就算是吸了也不奇怪,」武丘山聞訊而來,「他們花錢如流水,這個錢總要有消費的地方。」
岑廉點頭,他對這些人吸毒這件事雖然沒有預設,但是在發現他們吸毒之後,很多事情就變得合理起來,尤其是他之前一直都在疑惑這個王會民的錢到底花到什麼地方去了。
「等帶回去之後再詳細審吧,現在時間也不早了,」岑廉在夜色中看了看手機,「今天晚上應該是不用睡了。」
熬夜審訊對他們來說是相當習以為常的事,尤其現在岑廉對王會民的興趣非常大。
這個案子一開始就是從王會民的身上引出來的,後面發現他身上的問題比想像中還要多,所以對現在的岑廉來說,搞清楚王會民到底幹了什麼很重要。
鳳水縣局的審訊室中,王會民忐忑不安地坐在後悔椅上,看著就坐在他面前的岑廉和武丘山。
是兩個年輕民警,應該是事情沒查到自己頭上吧,已經被迫和外界失聯的王會民這麼自我安慰著。
岑廉在看到王會民的表情之後就知道他對器官販賣案發了的事還不清楚。
這就比較奇怪,按理說王會民雖然躲在山裡,但他也見到那四個棄車逃跑的了,最起碼的消息互通應該還是能做到的,除非……
岑廉眼神奇怪地看了一眼王會民。
走完基本流程之後,岑廉問他,「剛剛那四個不認識你?」
王會民目光探究地看向岑廉,思考他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老婆我們已經找到了,」岑廉不想大半夜的和王會民磨嘴皮子,本來夜間審訊就比較少,也就是這種特別重大的案子才會有夜間審訊的情況,「你參與器官販賣團伙的事我們也掌握了,想有立功表現就老實交代。」
王會民聽到「老婆」兩個字,表情頓時非常緊張。
「這時候慌了,」岑廉看著他,突然加大音量,「你身上的味道,最近是不是吸過毒!」
王會民下意識點頭,他現在狀態並不好,已經在山裡東躲西藏很多天,身上那點存貨早就耗光了,現在渾身難受,在椅子上也有些坐立不安。
「我就是吸毒了,我老婆早就跑了,啥事都跟我沒關係。」王會民不知所謂的嘴硬著。
岑廉有點懷疑他是吸毒吸傻了。
「算了,先禮後兵這套確實意義不大,」岑廉整了整手裡的資料,「自首的機會已經給過你了,既然你拒不配合,那麼咱們就聊點實在的。」
武丘山瞥了一眼岑廉,心說之前那客氣話就不該說,先禮後兵還是有點太客氣了。
正式的審訊在岑廉放棄讓王會民自己交代之後才算正式開始,一疊照片直接被甩在他面前。
「解釋解釋你妻子楚熙媛被你拐賣進器官販賣團伙的事。」武丘山一點不跟王會民客氣,「再講講你跟這個團伙康安市的部分是怎麼聯繫的,我們這次進山抓的就是你。」
王會民看到那一大堆照片擺在自己面前,終於放棄掙扎。
「你們問吧,我都交代。」他垂頭喪氣的速度令岑廉始料未及。
還以為王會民最起碼要嘴硬一會兒,沒想到就這麼撂了,一點都不像是對自己身上背著命案這件事有所覺悟。
果然,這次問詢開始,他說出來的全都是這個器官販賣團伙的情況。
「我是出來之後被他們找到的,具體是誰引薦的我也記不清了,朋友托朋友那種,」王會民看似老老實實,「我之前因為搶劫被打擊過,出來之後也找不到什麼工作,他們最開始跟我說就是處理點醫療廢料,雖然不是啥乾淨的活,但我那時候缺錢,就跟他們去了。」
岑廉感覺他這是要從盤古開天地開始講。
不過他既然開始說了,兩人也就沒有打斷。
但王會民這個交代,越說越跑偏起來,開始說起自己之前濫賭,出來之後是被他們騙著加入這個團伙,又在他們的誘惑之下吸毒。
武丘山終於聽不下去了。
「你不會以為我們警方是什麼都沒掌握,就來這裡聽你講故事吧。」他盯著王會民呵呵笑了一聲,「還是你覺得我們這兩個年輕警察來審你,是因為覺得你事兒不大?」
王會民支支吾吾地閉了嘴。
岑廉此時幽幽問道,「你是打算自己說,還是讓我挨個問你方翔葛靜蘭和程詩雨的事?」
武丘山腦子裡的問號比王會民調色盤一般的臉色還要來得快。
葛靜蘭和方翔是誰,他又錯過什麼東西了?
考慮到岑廉也不是一次兩次這樣,武丘山配合的非常熟練,心裡的疑惑已經快要溢出來了,但臉上還是剛剛那副嚴肅中帶著點憤怒的表情。
王會民在聽到這三個名字的一瞬間,臉上的表情已經完全無法控制,剛剛勉強維持的一點冷靜徹底崩潰。
「我知道你還在想辦法抵賴,但你殺死方翔時候用的榔頭我們已經找到了,你殺葛靜蘭的時候是在雲嶺山一家農家樂附近的山裡我們同樣已經掌握,你再跟我講故事沒有任何意義。」岑廉繼續加大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