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 收網(六)
發現血跡的速度比岑廉預想中的還要快,大概是想趕緊從這個案子中抽出身,武丘山的眼睛仿佛開了透視,隔著一層剛長出來的苔蘚和一層厚重的枯草,居然找到了幾滴非常明顯的滴落狀血跡。
「這個位置是動物血跡的概率很低了,」岑廉蹲在一邊,看著林湘綺拿著工具箱過來,「看血跡的狀態,應該沒超過三個月。」
「他們近期還殺過人?!」唐華十分震驚。
武丘山和林湘綺配合著取樣,頭也沒抬地說道,「這種團伙,恐怕是不把人命當回事的。」
岑廉很認同這個觀點,而且從一些犯罪記錄上看,他們不止在國內動手,在國外也有人命。
這種情況到時候要怎麼查那就不是他們能管的了。
「這三條車轍印得看看延伸的情況,」取樣結束後,武丘山和岑廉一起繼續研究車輪印,「麻煩的是我們人手不夠,現在這個情況又沒辦法直接從附近轄區派出所找支援。」
岑廉無奈攤手,「這是真沒辦法,要追就只能我們自己追,但現在這個情況也不敢分散開追蹤,只能是三選一。」
這話說完,岑廉和武丘山下意識對視了一眼,又同時站起身,將目光投向正在幫齊延測量的唐華。
感受到兩道過於熾熱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唐華茫然抬頭,立刻被兩個人一起按著站在了車輪印前面。
「幹啥啊?」唐華有些迷茫。
「警官證帶著嗎?」岑廉沒解釋。
唐華下意識從內側口袋掏了出來。
「背過身扔出去。」武丘山同樣沒解釋為什麼岑廉讓他拿警官證,只是手動給他的身體調轉了方向。
唐華有些無語,這時候他就算再遲鈍也猜到這兩個人想幹什麼了。
警官證脫手而出,岑廉和武丘山的視線追隨著拋物線一起落地。
唐華轉過頭查看情況,發現他的警官證掉在了一個水坑邊上,水坑附近正好是麵包車的車轍印。
「行吧……」他盯著車轍印看了兩秒,「一輛貴點的車都沒扔到。」
「麵包車,恐怕不好查,」岑廉思考了一會兒,「這車的保有量非常大,純靠查車估計費勁,更何況伊林市交通這塊現在也不可信。」
車輪印留存的距離並不算多遠,大概只有從縣道下來之後的這段距離,想要繼續向前追蹤非常困難。
「先開車跟過去看看,」岑廉也沒什麼特別好的辦法,「至少搞清楚他們是從什麼位置上的縣道。」
這一點倒是沒什麼異議,幾個人做完採樣測繪的收尾工作之後收拾收拾重新回到車上,臉色還沒從慘白恢復過來的曲子涵被安排在了副駕的位置,岑廉繼續和武丘山一起窩在最後排。
七座車此時顯得有些擁擠,畢竟大家各類工具占據了不少位置。
「回去得想辦法搞個九座車回來,」岑廉縮在後排嘀咕,「咱們局裡有這麼大的嗎?」
「帶欄杆的有,」唐華回答了這個問題,「理論上後面坐幾個人都行。」
岑廉想了一下,覺得在蒙省草原的路上開那種車,估計他的頭頂要跟車頂親密接觸無數次。
「算了,看看有沒有其他商務車能薅過來,」岑廉放棄了這個可怕的想法,「實在不行咱們也搞個五菱神車用,穿梭在大街小巷一點不會引人注意。」
「再貼一點修熱水器通下水道的GG是吧。」半死不活的曲子涵堅持接梗。
林湘綺呵呵一笑,「再貼上防窺膜,椅子拆下來方便我當場屍檢。」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
循著麵包車的車輪印追蹤了一個多小時,傍晚時分,幾個人蹲在岔路口研究接下來該往哪走。
「東邊拐上縣道之後最近的地方是個小縣城,西邊走一段砂石路之後是國道,土路周邊有兩個鎮子,兩邊都沒車輪印了,你們判斷是哪個方向?」岑廉手裡拿著地圖,不太確定追蹤方向。
齊延指了指國道方向,「那個方向的國道是口岸到伊林市區的必經之路,車輛比較多。」
「上國道混進車流能隱藏自己,走縣道沒什麼人,如果掛著本地牌照不太容易被注意到,兩邊都說得通,」岑廉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腰,「縣道能拐到伊林市區嗎?」
「還真能,」曲子涵調出一張衛星地圖,「不僅能到伊林市區,還能經過齊哥之前發現的那個城郊窩點。」
「那就上縣道繼續找?」唐華問。
岑廉一時間有些難以決斷,正當他打算趕緊做個決定的時候,突然聽到遠處有車開過來的聲音。
這一帶路況很差,隔著幾公里外就能聽到車開過來的動靜,尤其是重車,顛簸之下聲音尤其明顯。
「一整個白天在這附近別說車了,一個人都沒碰到,這時候有車開過來可不太正常。」岑廉警惕地看向車開過來的方向,確認對方應該還看不到他們。
「我這兒有一台相機,齊延那兒一台,都背上假裝拍落日。」林湘綺反應很快,立馬把手裡的相機塞給唐華,「小曲你過來跟我一塊,假裝咱們是遊客。」
在已知這附近有拋屍點的情況下,誰也不知道這會兒開車過來的到底會是當地牧民還是犯罪團伙,他們六個人只配了手槍,誰也不敢拿自己的命去賭。
「也幸虧穿的是衝鋒衣。」唐華念叨著從駕駛座邊上摸出遮陽帽,戴在頭上確實和他們這幾天碰到的遊客沒什麼區別。
唐華和齊延假裝在對著夕陽給林湘綺曲子涵兩個人拍遊客照,岑廉和武丘山拿著地圖裝模作樣的指指點點,實則兩人十分警戒,隨時可以從腰間掏槍射擊。
遠處的車輛逐漸靠近,岑廉和武丘山在看到那輛車時對視了一眼,神情越發緊繃。
那是一輛外形非常不起眼的麵包車,車型和他們看到的車輪印完全吻合。
這個時間點,他們到底是為了拋屍出現在這兒,還是另有其他目的?